出了團部,在小張的帶領下,羅二來到了距團部一裏地的偵查連。(小 說 網!百度搜索duka n kan.贏話費)
偵查連二十幾座帳篷零星地隱蔽在山北面的松林裏,不過,羅二遠遠地就發現,這些帳篷裏根本沒有人,一個人也沒有。
倒是松林裏的臺地下,羅二聽見了粗細不一的呼吸聲,那裏應該是偵查連的駐地。
“口令?”一聲短喝從樹後傳出,伴隨着輕輕的槍栓聲拉動。
“大海,回令?”小張手按在槍身上,腳下遲疑了一下。
“無邊,是張排長嗎?”黑影裏一個腦袋露了出來,警惕地看着小路上的兩個人。
大海無邊,這口令下的,蠻有意思,羅二緊了緊肩上的槍帶,隨在小張身後。
“是我,老任。”小張也把手離開了步槍,招手叫過了樹後的老任。
“老任,這是咱們羅連長。”此時正是夜色最濃的時候,不打手電,誰也看不清誰,但是,小張的介紹讓這個老任明顯激動了。
“羅連長,我是二排一班任小森,歡迎連長回來。”也不管羅二看得見看不見,任小森立正敬禮。
小張看不清,但羅二通過散手看的很清楚,任小森的臉上滿是興奮,看來,武蒙國這小子又吹噓了。
“你們武排長呢?”羅二溫和地問道,他也想見見老夥計。
“武排長帶隊去海邊偵查警戒去了,連裏的電臺可以喊到他。”
“連部誰值班?”
“指導員在,三排長林濤值班。”一排任小森沒說,排長都在這裏,不用他多嘴。
“老武在正面警戒,我們一排在東面警戒。”小張補充了一句。
羅二點點頭,“老任你繼續值哨,我去連部。”
“是,連長你慢走。”任小森返身去了樹後,不再吭聲;跟在小張身後,羅二掃了一眼不遠處的坑地,暗暗點頭,那裏有一名暗哨,知道現在也沒現身,要不是羅二散手探過,一時還發現不了。
來到臺地下,一個覆蓋着樹枝的坑道口出現在眼前,昏暗的燈光從坑道裏星點露出。坑道裏一股股溼煙四散,這是士兵點燃了蒿草驅散蚊蟲。
和值守的士兵打個招呼,小張進了連部,坑道拐彎處的半埋式地堡,“指導員,羅連長回來了。”
走到地堡門口,羅二迎面看見一個消瘦的年輕幹部,正在整理自己的軍裝,身邊是一張行軍牀,很明顯,自己打攪了人家的休息。
“羅連長,歡迎你啊,我可是等你等得苦哇哇的。”睜着通紅的眼睛,指導員伸出雙手,緊緊握住了羅二的手。見二哥和指導員見面了,小張識趣地退出去。
“羅本初,指導員你好。”羅二謹慎地看着這個和自己年紀相當的幹部。
“呃,忘了忘了,我叫董紅軍,以後咱倆搭夥了。”雖然老早就聽說了羅二的事情,但眼前羅二年輕的讓董紅軍喫驚不小。
同樣,羅二也不敢輕視這個指導員,這些搞政治的傢伙,鼻子太敏感,鬧不好就給你上綱上線,煩都煩死了,還不能明說。
“董指導員,我剛回來,你可要多關照啊。”羅二心裏膩歪着自己的話,謙虛地說道。
“得,見外了,叫我老董,我隨小張他們,叫你羅二。”羅二親切的話裏,那份生疏董紅軍聽的明白,但臉上的笑意不減。戰場上,連裏還是要靠軍事幹部,羅二上時間的空崗把董指導員累的夠嗆。
“好吧,老董,你把眼前的情況給我講講。”進了連部,羅二很快進入狀態,沉着臉坐在了椅子上。
“好”,老董沉吟一下,走到地圖前,“你看,咱們團防禦的是海州正西五十公裏的海岸線,由於海軍部隊在海裏進行了水雷佈設,敵人的大型艦艇不敢靠近海岸十裏範圍,但這段時間以來,美韓特工人員藉着小艇,不停地試探我軍防禦弱點,分明是在找二次登陸點。”,
“上級命令,一定要不惜代價守住防禦陣地,但是敵人的大口徑艦炮太厲害,稍微顯眼的工事到了白天,那就是靶子,打了白打,咱們團各營的損失不斷增大。”指點着地圖,董指導員無奈地搖搖頭。
“現在團裏的安排是,白天各營據守防地,晚上我們偵查連以班爲單位,在海岸邊分段緣隱蔽偵查,發現敵人小股部隊上岸,予以隨時殲滅,碰上排以上單位的敵人,可以聯繫附近連隊圍殲。”
“眼下,每天晚上連裏都派出兩個排的兵力,連裏留下一個排機動,好在,現在電臺已經配置到了各排,聯繫很方便。”
“那好,給老武去電,就說我回來了。”羅二頭也不抬地看着地圖,隨口吩咐了一句;董指導員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這傢伙,不帶客氣的。
正要出去到隔壁的電報室,董指導員就聽見外面咚咚的腳步聲,而坐在那裏的羅二,眼睛一亮,這腳步聲太熟悉了;“二哥,你可回來了。”一個健壯的漢子,衝到了門口,顧不上給指導員敬禮,直衝衝擠進了地堡裏。
“林濤,你小子不是這麼毛糙的人,慌啥呢?”羅二笑着站起來,一把摟住了林濤。
“二哥”,象個委屈的孩子,林濤眼淚止不住地流淌,嘴脣哆嗦着說不出話來,捂着臉抽泣個不停。
哎,站在門口的董指導員低嘆一聲,三排剛剛喫了大虧,這林濤一聲不吭的,怎麼見了羅二就哭成那樣,也不害臊。輕手輕腳的,指導員進了電報室,去喊通訊兵了。
“別急,有話慢慢說,羅二給你做主。”羅二把林濤按在椅子上,拉過一把椅子也坐下,說是椅子,其實就是一個圓木墩子,不好看但他別結實。
“二哥,前天,我們二排碰上了老美,嗎的,清一色的夜視儀,生生滅了一個班,一個班啊,要不是班長拼死開槍報警,就讓這幫子老美得手了。”想起前天的遭遇,林濤禁不住後怕不已。
“太快了,咱們的戰士連槍保險都沒來得及開,天快亮檢查現場,就班長的槍裏打出了子彈,敵人見咱們的部隊上來後,又退回海裏,連毛都沒留下。”
是嘛,羅二皺着眉,拉過地圖,“給我指指看”。
大概掃了一眼,“喏,就這裏。”林濤粗大的指頭,指在了地圖上。
順着手指的方向,羅二往偏南方向一看,白翎島?
天矇矇亮,羅二趴在山頂上,身上披着美式僞裝網,手裏舉着望遠鏡,仔細地看着遠處海面上的動靜。
三十海裏外的白翎島,猶如一片殘月,靜靜地停駐在海面上,島旁邊停留着一艘軍艦,隱隱的一個黑點。
哪怕是拿着望遠鏡,羅二的眼睛也不太好使,模模糊糊地,看的他心裏直個勁地冒火,“林濤,說說你看到的情況。”
並肩靠在一起的林濤,也拿着望遠鏡,他不知道羅二眼睛受傷的事,“二哥,你看,白翎島上面積不大,敵人也就最多一個營的兵力,但是海裏的軍艦就不好對付了,敵人就是從軍艦上乘小艇晚上登陸的,能進能退,是個好地方。”
由於距離太遠,林濤沒看見的是,在軍艦的後面,還停靠着一艘運輸艦。
跟着羅二時間不短了,羅二的心思林濤清楚,分明是動了白翎島的主意,不過海裏那些不規律的水雷不說,敵人不定時的巡邏也不好避開。敵人的小艇登陸,也是冒着很大的風險,林濤就看見小艇被水雷炸的四濺飛散。
不過,絕大部分水雷安置在水下二米深處,敵人的小艇一般享受不到爆炸的待遇。
突突突突,白翎島的小灣裏,駛出了一艘魚雷艇,噴着黑煙衝了出來;“二哥,敵人的巡邏艇來了,這裏一共有四艘,裏面還有沒有不知道。”
說話間,又有三艘魚雷艇快速衝出了白翎島,四艘小艇向岸邊行駛了十幾海裏,不再前進,而是兩艘一隊開始轉向,分別向南北方向駛去;大搖大擺的巡邏艇上,穿着救生衣的士兵們在甲板上姿勢各異,毫不顧忌地吸菸聊天,直把巡邏任務當成了旅遊活動。,
大海上,暫時是敵人的天下。
“雜碎,有膽你們過來。”憤憤地咒罵着,林濤無奈地放下望遠鏡,“二哥,我估計敵人就是通過這些巡邏艇,放下敵人特工登陸海岸的。”
是嘛,羅二細細琢磨了一會,要是這樣,那機會就來了,自己蟻巢裏的軍蟻賣肉女,也該出動了,一箱箱的彈藥糟蹋着,早就心疼的要死。
回到山後的連部,羅二迎面碰上了武蒙國,還是那般的黑瘦,不過眼裏的炙熱更加厚重。
“二哥”,這個和羅二生死一場的漢子,一夜的疲憊不翼而飛,他不相信,羅二看到自己的連隊喫了大虧,能無動於衷。
看看武蒙國,還有一旁的小張、林濤,“走,回連部開會。”
狹小的連部裏,武蒙國、小張、林濤三個排長,還有董指導員,加上羅二,直接擠得滿滿當當,連坐的地都沒有,於是,三個排長自覺地蹲成一圈,開始了偵查連高級幹部會議。
扭扭脖子,羅二大刀金馬地坐在墩子上,“兄弟們,老子回來了,但是”,揚揚手裏的花名冊,“你們太能幹了,三個月,損失了將近一個排的兵力,嗯,一個月就要丟掉七八條命,丟人吶。”
幾句淡淡的話,把三個排長說的面紅耳赤,就連一旁的指導員也坐立不安。
“咱們偵查連,在山裏、平原上,沒損失過這麼大的兵力,先在好了,守在岸邊,被人家一趟趟地摸營,真是教會了徒弟餓死師傅。”
“現在我命令,各排抽調會水的戰士,有船員經歷 的更好,組成一個二十人的突擊隊,由我帶隊,今晚開始潛伏。”
轉過頭,羅二問小張,這裏他的水性最好,“小張,要是你再海裏遊泳,三十海裏能用多長時間?”
“三十海裏?我的老孃”,小張苦着臉,使勁搖搖頭,三十海裏游過去,估計直接累癱了。
“拗,對了,還要帶上武器裝備,一個基數的彈藥。“羅二補充了一句。
嘶,身邊的四個人倒吸口涼氣,董指導員更是腦子發矇,不愧是大家崇拜的對象,直接把自己淹死在海裏的想法,張口就出。
哦,羅二環顧一下,發現自己是說錯了話,三十海裏夜間泅渡,二十人估計要淹死十九個;那麼,就剩下一個出路了。
夜襲白翎島的計劃,在羅二的腦海裏慢慢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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