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人力,威士忌兄弟會,開天教。
戴永寧想借牽頭談判之勢,坐穩下城區之王的地位,所以對此有意無意地造勢。
也得益於造勢,大部分下城區人早早聽聞風聲,鎖緊房門,閉門不出,聽了一晚上的槍聲大作。抱頭閉關,裝作視而不見的人裏,包括但不限於下城區警察局。
待到長達十幾個小時的夜晚過去,人們準備爬出房間去上班時,得知了這樣的消息——
戴永寧老闆和他的保鏢一塊被人宰了!
兇名赫赫的安德莉亞姐弟,腦袋同時被人擰了下來!
三角人力和威士忌兄弟會的總部,均遭到了遠程火力轟炸!擊潰陣地,宣告投降!
每一條都是爆炸性消息,震得人不可思議,各種現場小視頻在社羣瘋狂傳播。
其中一幕尤爲驚人,開天教主帶着如潮的人流,四位教徒站在最前方,捧着安德莉亞幾個人的腦袋,遊街示衆。
也不對,考慮到這是一個新宗教,說不定此舉是某種神神叨叨的儀式,方便教徒共振。
網絡蘊含着奇妙的魔力,十分的事情可以變成一分,一分的事情也可以變成十分,真真假假。線上說得再誇張,絕對有誇大的成分,但有一點毋庸置疑。
一夜過去,三角人力和威士忌兄弟會已然成爲了歷史!
雖然還有不少殘餘人員持續逃亡,躲藏分散在下城區的各個角落,但都是垂死掙扎罷了。
他們再如何躲藏,都是在下城區打轉——通往上城區要麼搭乘“大電梯”,要麼走“空運碼頭”。
顯然,他們搞不到上去的門票。
於是只剩下甕中之鱉了。
開天教的教徒遍佈各行各業,人數衆多,每一位都是潛在的眼線。何況開天教爲了最快速度清掃殘黨,更頒佈了懸賞令,但凡舉辦成功者,都能獲得一筆錢。
這樣一來,就是非教徒的下城區人都狂熱起來,興致勃勃,準備爆金幣。
這幾天,每天都能見到開天教的教徒三五成羣,巡遊過街,搜捕曾經三大勢力的殘黨。
——如今的開天教主,幾乎可以算作事實上的“下城之主”了!
“......所以說,咱們是不是可以退休了?”
穿着不合身警察制服的青年,苦着臉。
“開天教的人都特麼自己逮人自己判刑了,咱們警察見到那些教徒,都得主動繞着走。”
“我可不敢附和你。”另一個同樣警察制服、年紀大一些的中年男人無奈道:“我母親也信開天教了。”
他一臉糾結:“哎,難說。”
原則上講,他作爲警察是該管一管新宗教的,但另一方面,鋼神市的警察,不,應該說自從超級企業吞食政府之後,大部分地方的警察基本不講原則。
以他的從業經驗,“開天教”這種新宗教,不管前期表現得再怎麼好、套的皮再怎麼花裏胡哨,最後總要爆個大的。
不可不嘗的一環了屬於是。
祈禱開天教千萬千萬千萬不要爆個大的啊......
“我當警察就是想混口飯喫啊。”青年哭喪臉:“那個開天教主直接給三大勢力弄死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該看咱們警察局不順眼了?”
中年警察無語:“羅德爾,之前咱們拿專項基金去脫衣舞俱樂部和買義體排異劑的時候,你不是叫得最開心了嗎?”
“那不一樣啊!”年輕警察叫冤:“要買我的命,那點錢不夠啊!再怎麼、怎麼也得翻二十倍吧!”
“開天教主,開天教主。”中年警察唸叨着,十分費解:“這到底是哪冒出來的人物?我拿公民檔案庫試着開他盒,一丁點信息都找不着,簡直跟從天上憑空掉下來一樣!”
年輕警察探討道:“我也打聽過,媽的就是網上都沒這號人物啊?難道他背後有哪個‘巫師’級的大黑客?要不然怎麼幹淨得離譜?”
傳說這些站在黑客頂點的“巫師”,擁有在電子世界呼風喚雨的力量,即便超級企業對它們都會感到頭疼。
譬如超級企業【真一儲能】就在這方面喫過大虧。
尤其是,大部分“巫師”都懷有強烈的反公司傾向,或者乾脆是主張無政府主義,個個鉚足勁時不時找公司麻煩。
當初以反公司主義而聞名的巫師級大黑客“烏妥思”,經過一系列的技術行動,曾讓前者麾下的一個核心都市圈大斷電了整整三分鐘!造成的損失不可估量!
結果【真一儲能】最後拿它都沒什麼好辦法,以至於這位“烏妥思”迄今依舊保持活躍。
雙方激烈討論了一頓,最後得出結論。
開天教主的背後,肯定有大手!
“往好處想,我打聽到了,局長前幾天去找開天教主了。”中年警察壓低聲音:“咱們警察局好歹和開天教是合作關係呢,應該不至於鬧翻。”
年輕警察揉着臉:“我肯定不擔心咱們鬧翻啊......”
“怕就怕,開天教主不肯善罷甘休。”
如果說教徒三五成羣,巡視街頭,還能用殺敵務盡,清掃三角人力和威士忌兄弟會的殘餘力量解釋。
那麼對方緊隨其後,一邊消化兩大勢力遺產,一邊大肆吸納新教徒,飛速膨脹的趨勢,又該作何解釋?
開天教主若是進入超級企業任職,定然是一位最精英的公司人!
貪得無厭是每位合格公司人必備的素養。
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潤,就會鋌而走險,有百分之一百的利潤就敢踐踏人間一切法律,有了百分之五百的利潤,就敢兜售斬首自己的絞刑架。
毫無疑問,如今掌控着開天教的開天教主,就是這樣一個胃口大到永遠無法滿足,餓死鬼投胎的人。
擴張是爲了更好地擴張......
鬧出這麼大的動靜,莫非他真認爲頭頂上的【法羅爾機械】會一直無動於衷?
以兩位警察頭腦風暴,分析開天教主真實身份的時間爲參考點,倒退回三天前。
與三角人力和威士忌兄弟會的交火結束後的第一個凌晨。
下城區警察局局長巴斯·巴福踏入開天教的聖壇後,一場短暫的交談步入尾聲。
臨時佈置的會議室內,巴斯·巴福坐立難安,額頭滲出一滴滴細密汗珠。醫療植入體適時跳出提示,提醒自己用戶的情緒有較大幅度波動,是否需要注射抑制劑。
他的正對面,青年一臉和善,神態真誠。
“怎麼了,局長?”
“——難道我的誠意還不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