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垃圾幫總部一戰，聞業同時施展三張五雷符，以灌輸的大量法力爲燃料，化爲一場小型雷暴淹沒廣場。

五雷符的威力可見一斑。

而當它捨棄了浩大攻勢，雷力壓縮至一點，縱然是高度改造、刀槍不入的頂級義體人，又怎能阻擋？

白光吞噬了安德魯。

“安德——！！！“

“魯”字未來得及說完，安德莉亞目眥欲裂，強烈至極點的情緒推動下，她的速度竟猛地再提一截。幾乎是聞業橫推雷球的同一剎，堪比籃球大小的鋼拳，帶着無與倫比的狂怒，正中煉氣士！

強大的動能衝擊下，聞業瞬間倒飛出去，砸中二十米外的大堂承重柱。

餘波姍姍來遲。

一人都合抱不住的柱子發出沉悶的哀鳴，裂痕沿着撞擊點蔓延，一路擴散，嘎吱嘎吱，抖落許多灰塵。

下一秒，承重柱轟然坍塌，給飽受摧殘的大堂再添沉重打擊，激起塵土飛揚。

斷裂的承重柱底，聞業倚坐着，咳了兩聲，將即將溢出齒縫的血水，咕嚕咕嚕嚥了回去。

金剛符已破，五雷符的雷力耗盡，聞業的護身手段僅剩法力一種。磅礴的法力可以抵禦常規單兵槍械的射擊，但面對安德莉亞的狂怒重拳，便稍顯不足了。

法力屏障被打穿，剩餘的力量作用在聞業身上——他背後坍塌的承重柱，就是最好的證明。

還是......有那麼一點點痛啊。

煉氣士咳嗽着，齜牙咧嘴。

五臟六腑傷得不輕，骨頭估計也斷了好幾根。

另一邊，含怒轟出一拳的安德莉亞，此刻沒有理會重傷的聞業。這位個頭超過兩米的魁梧女性，單膝跪地，雙手緊緊抱住安德魯。

安德魯的義體強化側重速度、反應力和爆發力，體格消瘦，被安德莉亞抱在懷裏，好似一隻小巧的布娃娃。

破破爛爛的布娃娃。

聞業的傷勢很重了，倚着柱子吐血，動也不動，可安德魯還要觸目驚心！

他的右臂不翼而飛，齊根消融，整個胸膛空空蕩蕩，燒化的皮肉翻卷着，裸露出的植入體零件熔化，冷卻成難看的金屬硬塊。

他躺在安德莉亞的懷中，有一搭沒一搭地抽氣，全身上下還能動的，只剩兩顆失去聚焦、盲目轉動的義眼。

不遠處，始終保持距離的戴永寧，猶豫了一下，還是沒關閉“無知者”迷彩皮膜。在沒確認敵人死透徹前，他絕不會主動暴露行蹤。

這是原則性問題，不容忽視。

每年不知道多少老資歷的技工，就因爲圖省事，沒按標準作業流程一步步來，結果導致自己出事故死翹翹。

忽地，激戰至今，一句話沒說過的保鏢，在加密頻道向戴永寧發送消息。

戴永寧看了一眼，不動聲色。

通訊很簡短，保鏢在詢問他，是否要開火。

開天教主失去戰鬥力的情況下，開火的對象不言而喻。垃圾幫被掃進歷史垃圾堆，異軍突起的開天教主光速墜機，兇名赫赫的安德莉亞姐弟，其中的安德魯眼看着是活不成了。

簡直能用峯迴路轉來形容。

對三角人力，這是最好的結局，戴永寧自忖心思穩重，也不禁泛起幾分波動。

自己和保鏢一直負責中遠程掩護，狀態尚可，乾脆連安德莉亞一塊殺了！讓下城區只剩下一個聲......呃，是第二個聲音。

第一個聲音，必須是【法羅爾機械】。

安德魯的嘴巴勉力開合幾下，似乎想說點什麼，可惜無濟於事。哪怕人造腺體拼了命地釋放高濃度腎上腺素，仍然彌補不了空空蕩蕩的胸膛，短短幾個呼吸，那對轉來轉去的義眼徹底熄火，黯然無光。

安德莉亞慢慢放下安德魯的屍體。

然後她站了起來，無視環伺在側的戴永寧與保鏢，一步一步，朝着聞業走去。

每邁出一步，地面都會留下蛛網狀的裂痕。合金骨架、皮下裝甲、重型義肢等植入義體，使安德莉亞的質量接近三百公斤，即便如此，也不至於給地面壓出如此痕跡。

沉默的怒火。

先讓安德莉亞發泄一下吧，戴永寧心想，何況搞不好開天教主有自爆之類的後手，正好讓這頭蠻橫女人探探路。

不過有件事......戴永寧給保鏢發送一道通訊，叫後者替自己發聲。

“開天教主，你，疑問。”

大堂廢墟響起冰冷的機械電子音。

“你的背後，是誰？你的目的，是什麼？”保鏢不帶感情色彩，一五一十複述戴永寧的問題：“掀桌子，莫名其妙，何意味。”

陰影一步一步逼近，腳步聲低沉有力，任何人都能想象到，安德莉亞接下來會對聞業做什麼事。

年輕的煉氣士對此熟視無睹，他搖晃着、費力站了起來，甚至還有心情抹了抹臉上的灰塵。

“好說，好說，滿足你好奇心......哈哈，掀桌子？”

聞業低低一笑。

“我堂堂正道人士，冠冕堂皇，道貌岸然，活了二十二年，不談聖人至人神人，至少問心無愧，豈能視魔道而不見，容忍共處一室？”

“這塊佔五成原因吧。”他道：“另外五成。”

聞業再一次笑了，這一次沒有“低笑”、“微笑”、“輕笑”。

見到青年露出笑意的第一時間，安德莉亞踏步衝鋒，寬大的手掌自上而下，向青年的頭顱扣去。

她要拎起對方，像抓住一隻蚱蜢，一點點扯碎對方的四肢。她會叫這個殺害了安德魯的人後悔出生，在無盡的痛苦中哀嚎。

——鐺。

五根鐵指沒能扣住聞業的頭顱，一層堅固的金光浮現，覆蓋住後者體表。五指與金光碰撞，發出了拍打銅鐘般的悶響。

這層金光她們並不陌生，之前的交手裏，開天教主一直賴以防禦。

問題是，開天教主展現出的大部分能力都需要蓄力時間，這套呈現金光形態的防禦義體，更是蓄力時間最長的那一批。

開天教主被一拳打得失去戰鬥力後，戴永寧確信，自己時刻緊盯着對方，絕沒有留出足夠的蓄力時間。

可事實做不得假！

這究竟......

煉氣士的識海內，那片代表着“神魂”的熒光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顆圓潤的光球。光球之內，一尊迷你小人盤膝而坐，徐徐睜開眼眸，背後青光流轉。

最後的進度，完成了。

“元神”成就。

——【煉氣化神】！

“另外五成。”

聞業笑得發自內心，如此理所當然。

“下城區這幅鬼樣子，看着我心煩意亂，感覺不爽，單純想打死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