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族的警惕性並不高。

這是心理因素。

沒人會想到，缺兵少糧的黑山堡守軍，敢主動對外發起攻擊。

且蠻族的營壘佈設很成問題。

蠻子只擅長劫掠與遭遇戰，並不擅長攻防戰。

這是戰略思維上的差異。

這導致他們的營地漏洞很多，有太多空子可鑽。

夜色下，林盛率領將士們悄悄貼近蠻族大營，偶有斥候，也被鍾赫的親兵以弓箭解決。

——鍾赫的親兵素質很高，能騎擅射，但到底是別人的親兵，林盛暫時無法重用。

很快，蠻族大營落入林盛眼簾。

因爲屬性的關係，林盛的視力遠比其他人好得多，甚至具備一定的夜視能力。

居高臨下，蠻族大營一覽無餘。

綜合之前張青關海打探的情報，林盛很快完成了情報整合。

蠻軍兵力：近萬。

裝備：很差。與得不到後勤支援的黑山堡守軍相仿。

紀律性：極差。蠻族治軍不嚴，以部落聯合的形式出徵劫掠。連指揮體系都混亂不堪，自然也不用談什麼紀律。

士氣：中庸。本來蠻軍士氣很高，但白天那一戰，被林盛一個人生生砍下去了一大截。

或許是20點精神屬性的關係。

林盛整合情報的效率，很高，上述部分甚至不乏推導的結果——但林盛心中確定，自己的推導結果是正確的。

而且林盛還發現，自己似乎很擅長統兵作戰。

目之所及，一條條虛擬的路線自動浮現在林盛的腦海中。

這是他模擬出的行動路線，甚至預演出了可能遭遇的結果。

整整十分鐘後，林盛方纔收回目光，閉眼緩和下脹痛的雙眼。

當他再睜眼時，眼中已無波動，只餘平靜。

“跟我上。”

……

巴圖正在飲酒。

彷彿只有如此，才能掃去今日慘敗的陰霾。

但再多的酒，也無法改變這樣一個事實——巴圖部要完了……

蠻族，以部落聯合的形式出徵。

巴圖便是巴圖部的酋長。

考慮到指揮問題，本次聯軍的大酋長：風古爾，制定了這樣一種攻城策略：每天兩到三個部落負責攻城，怎麼打你們自己決定。

是的，蠻族打仗，就是這麼簡單隨性。

本來巴圖以爲，黑山堡近兩日就能破，他成名的機會到了——哪個部落率先攻佔黑山堡，不僅享有後續的優先劫掠權，更能一舉打響名氣。

但任憑巴圖想破腦袋都想不明白，今天城頭上那猛將，究竟是何來頭。

之前也沒這個人啊？

我要是知道你這麼牛逼，我哪敢全軍壓上啊？

眼下可好，巴圖部上千勇士，被那猛人砍了個對半。

後續哪怕此戰贏了，巴圖部也將面臨其他部落的吞併。

草原一直都是如此殘酷。

又是一罈烈酒飲下，巴圖醉眼朦朧。

忽有聲音從遠方響起，逐漸漫入耳中。

“敵襲！敵襲！！”

“景國人殺過來了！”

巴圖心中冷笑。

怎可能？

黑山堡哪有這膽子？

然而不等巴圖清醒過來，帳篷忽然響起刺啦一聲。

牛皮帳篷被戰刀割開，一道身影從帳外鑽入。

巴圖一愣。

帳中火光照亮來者的臉。

英俊硬挺，雙眼微紅。

正是林盛！

沒有死敵相見的暴怒，巴圖心中只有寒意。

酒罈從手中跌落。

與酒罈碎裂聲一同響起的，還有血液噴湧的嘩啦聲。

卻是林盛三步並作兩步來到巴圖身邊，一刀將巴圖斬首！

周圍聲浪漸強。

哪怕蠻軍的警惕性再差，夜襲也註定不可能不被發現。

而現在，纔是見真章的時刻！

林盛拎着巴圖的腦袋很快衝出帳篷。

迎着綽綽人影與漫天火光，林盛朗聲怒吼，聲傳百米！

“敵酋已死！”

附和聲接連響起。

“敵酋已死！！敵酋已死！！”

轉頭看向從不遠處跟上來的張青，林盛將巴圖的腦袋塞在張青懷裏，下達了新的命令。

“傳首放火！”

“餘者繼續跟我殺！”

部落聯合的戰爭方式壞處衆多。

但唯獨有一點好。

蠻子的酋長真不少，零零總總十來個，很剋制斬首戰術。

巴圖，只是最靠近大營邊緣的那個。

但這也帶來了新的問題。

如果某一部落的酋長死了，其他酋長能否控制住這些士氣崩潰的潰兵？

答案是不能。

此地要真有這等能人，那黑山堡早就該完犢子了。

火光四起。

隨着林盛大開殺戒，張青傳首巴圖，巴圖部蠻子的士氣瞬間就崩了。

不單單是因爲酋長死了，更是因爲林盛來了。

巴圖部是白天攻城戰的主力之一，對林盛的懼怕深入骨髓。

混亂加劇。

巴圖部蠻子宛如無頭蒼蠅般四處亂竄，根本組織不起反擊。

而眼下夜色正濃。

遵從本能的，蠻子們向營地深處有火光的位置逃竄。

蠻族軍營深處，其他部落的酋長已經察覺到夜襲之事，點燃火把，或快或慢地開始聚兵。

但沒等他們整備好部隊，林盛就驅趕着巴圖部的潰兵到了。

……

紀律性與組織度對軍隊的重要性，在這一刻凸顯無疑。

蠻族並沒有紀律性，組織度也很低。

這導致當林盛驅趕着巴圖部潰兵抵達第二個酋長營地的時候，這一部落的酋長仍沒有完成整備。

那他們也就不用整備了。

整個部落營地都亂糟糟，蠻子像是無頭蒼蠅似的亂跑。

巴圖部潰兵在這一環節中發揮了巨大作用。

衆所周知，情緒是會傳染的。

蠻子的長相也很相似，天還黑，亂起來誰分得清你是哪個部落的？

一人一嘴“酋長死啦”“殺神來啦”“咱們要完了”，節奏一帶起來，就管控不住了。

而且這蠻酋的腦子顯然也不怎麼樣。

也不知道是爲了更快聚兵還是出於何等考量，這蠻酋竟然登高施令，站在了最顯眼的地方。

“烏拉呼吼！”

蠻酋大吼着林盛聽不懂的語言，大概意思是都給我列隊，拿起武器。

但除了他的親衛，根本就沒人聽。

也就在這蠻酋剛剛吼出兩句的時候，一柄鐵斧撕裂空氣，從遠方呼嘯而來，正中此獠腦門。

啪的一聲，蠻酋腦袋稀碎。

林盛收穫了第二顆酋長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