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晶後面說的幾句話,左樂已經有些聽不清了,只感覺十分的可笑。
黑蛇幫,居然是荷光教會的人?
原主曾經最討厭那些找他父親收取保護費的黑幫,因爲他們是支配者的觸鬚,是薪王議會與荷光者的爪牙。
那些超凡婆羅門的大手無情剝削着每一個平民,反抗也毫無意義。
可後來,原主自己卻加入了黑幫。
諷刺麼?很諷刺。
但還有更諷刺的……
那就是如今的左樂,已悄然成爲它們的爪牙。
光明的爪牙!
他要手拿荷光教會的紅頭文件,代表一個幫派社團,去滅掉另外一個幫派。
說是聯合執法……
實際上,他已成爲了執行腐敗的一份子。
爲這個黑暗的時代,添磚加瓦。
許晶看到了左樂的錯愕和恍惚,這樣的反應令她非常滿意,混在道上,自然要有駕馭手下人的本事。
“怎麼看傻了?第一次見紅頭文件?”
左樂沒有逞能,老老實實的點頭:
“確實是第一次見。”
許晶吸了口煙,很自然的揮揮手:
“放心,只要我們把老闆的事情做好,以後會經常見到的。”
背後的老闆麼……
左樂明白,這是許晶在向自己展示實力和背景,而他確實需要重視這層背景。
沒有人可以忽視荷光者的力量,哪怕只是沾點小小的關係。
“明白。”
“好了,說吧,你要多少人?”許晶察覺到左樂飄忽的眼神,得意地問道。
多少人?呵……
左樂也感覺到了許晶眼裏的得意,但他並不在意,接過對方遞來的文件後,他回應了一個略顯虛假的笑容:
“不用了,晶姐。”
許晶感覺要麼是自己聽錯了,要麼是左樂神志不清:
“什麼?不用?”
“嗯,不用。”左樂點點頭。
許晶只感覺遇到了一個神經病,是不是自己老闆看錯了人?
“你瘋了,去找死?”
左樂沒吭聲,他拿起桌上的那瓶酒,第三次給自己倒上:
“晶姐等我消息就行。”
說完,左樂將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起身離開。
身後的金鍊子和眼鏡男看了左樂一眼,眼神有恨、也有懼,但他們都很主動地爲左樂讓出道路。
任何時候都是這樣,弱者要爲強者讓行。
在左樂離開後,黑蛇幫的成員忍不住問道:
“晶姐,真讓他一個人去?”
許晶的臉色多次變換,顯然左樂的行爲已經超出了她的預料:
“打電話給老闆。”
……
左樂從後堂出來,酒保肥立刻攔住了他,嫺熟的遞了根菸:
“唉,左子,晶姐有沒有說今天帶這麼多人來,要做什麼?”
“紅蘋果怎麼樣?”
左樂的問題讓酒保肥一怔,看着他的眼神也驚疑不定起來:
“晶姐要去打紅蘋果?”
“沒,是我打算去逛逛。”
“你不會是接了投名狀吧?紅蘋果的點子可不少,你準備帶多少人去?”
左樂靠在吧檯上,把酒保肥遞過來的煙點燃,盯着他看了一會兒。
“沒,就我一個,過去探探風。”
“就你一個?別吧,左子,萬一你被人逮住了,不是得往死裏打。”
“我就去看看,肥哥,你把位置告訴我就行。”
左樂那副風輕雲淡的樣子,和一個星期之前大有不同。
酒保肥和許晶他們不一樣,他是真見過左樂一個星期前是有多衰的,哪怕當時左樂單殺了卓肯。
那個時候和他現在的狀態比,說不是一個人有點誇張,但也差不多了。
酒保肥感覺左樂的目的沒那麼簡單,但要說左樂是打算一個人去把人家場子挑了,那他也是萬萬不相信的。
“從左邊那條路一直走,在碼頭西邊,廢棄的2號倉庫……那幫人除了銷贓,還搞點別的生意,你到時候去了得真玩,不然他們肯定會盯着你的。”
“別的生意?”
“嘿,你去了就知道。”酒保肥露出男人都懂的笑容。
左樂沒有在這件事情上繼續糾結,就像酒保肥說的那樣,有什麼事情,到了就知道。
他繞過大門,從左邊的小路一直朝着碼頭西走去。
路上有着形形色色的人影。
有的三兩聚在一起抽着煙,也有的帶着口罩,悄悄交易着什麼東西。
還有一些正在和站街女討價還價。
不少人選擇在這裏宣泄,釋放壓力,這個地方應該算是上海郊區最底層,卻最瘋狂的娛樂場所。
這便是碼頭酒吧街的真諦。
左樂一路穿行,在靠近碼頭倉庫的踏板過道上放緩了腳步。
“1,2……”
來到了2號倉庫的位置,他昂頭掃了一眼。
這裏根本不是什麼正經的酒吧,而是一個廢棄倉庫改造成的夜場,門口掛着【紅蘋果】三個字的牌子。
他一靠近,看門的女郎便招了招手:
“帥哥,進來玩啊。”
左樂腳步停下,做出了遲疑的表情。
“怎麼收費?”
“進去你就知道了。”女郎主動上前挽住左樂的手,就要把人往裏面拽。
她飽滿的胸脯擠着左樂的手臂,用最原始,卻最本質的手法拉客。
左樂半推半就的走了進去。
掉了半扇的木門虛掩着,閃爍的燈光下,嘈雜的聲響與混亂的氣息接踵而至。
還沒完全進入,就能聞到一股劣質酒精味,它們和汗臭味,廉價香水攪在一起,像是一個悶堂的發酵池一樣難聞。
進了門,舞池裏十幾個男男女女擠成一團。
他們互相扭動着身體,摩擦着衣服,或者乾脆沒有衣服。
而在手邊的酒桌,杯盞碰撞聲,笑罵聲,醉漢拍桌子的悶響混成一片,連牆角的投幣彈珠機都被人拍得‘咚咚’響。
主臺上,樂手剛剛演奏完一曲,正在收拾和整備,似乎是要換人了。
迎賓的女郎牽着左樂,調笑着問道:
“帥哥你是要先喝酒,還是直接玩呢,像你這麼帥的,我只收200哦!~”
“別急,我先看看節目。”
“那好吧,要是想玩,記得點我哦,我叫阿貞!”
“一定。”
左樂拿出50塊錢,塞到對方擠在一起的胸線裏,打發掉對方,才找了個靠近主臺的位置坐下,點了一杯啤酒,開始觀察四周。
主臺左右兩邊各坐着三個人,他們抽着煙,不時掃視着場內,應該是看場子的人。
“六個。”
左樂默默記錄着人數,耳邊,卻傳來了身後那桌人的討論。
“聽說大餅剛纔弄了兩個學生妹回來,怎麼樣,回頭去試試?”
“學生妹?真的假的?別像上次那樣,找了兩個野雞穿上校服就說是學生。”
“這次包是真的,聽說他們是在補習舍的路上直接下手,說是要給紅蘋果漲漲人氣。”
“真是良家子啊?她們和野雞可不一樣,不會翻車吧?”
“都是外圍的人,他們心裏有着數呢,而且出了事也是紅蘋果這邊擔着,你怕什麼,聽說剛帶回來,等着拍價,還沒開苞呢……”
“那也沒機會啊,開苞拍價那得多貴?”
“唉~我們等凌晨的場就是了,明天又不用上班。”
“嘿嘿,嘶,聽你這麼一說,倒是真可以等。”
聽到這裏,左樂手中的握力器都停了下來。
女學生?
他朝着後堂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將啤酒灑在自己身上一些。
讓身體染上明顯的酒氣後,他起身朝着後堂方向走去。
可還沒等他靠近後堂,就被人攔了下來。
“唉,哥們,這邊不能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