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朝夕對左樂伸出了手,像是一次正式的邀請。
左樂也不是拖泥帶水的性格,他沒有絲毫的遲疑和扭捏,直接將手遞給了她。
“好。”
兩人的指尖輕觸,五指相貼。
左樂的手掌上,陸朝夕在下。
很快,陸朝夕的氣便順着手脈流入。
不是之前左樂所見到的那種雷霆穿刺,而是一種十分平和,溫柔的氣息,沒有任何額外的屬性。
“你不光要感受到它們的流動,還要成爲它們的主人,改變它們的形態。”
“是。”
“湍流的攻擊形態有很多,常見的就是螺旋,尖刺,衝擊,切割幾種,跟着我的節奏……”
“好。”
左樂在求學和修煉方面從不含糊,此時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手掌上。
甚至沒有意識到,陸朝夕和他貼的很近,因爲指引的緣故,兩人身子幾乎並在一起。
但陸朝夕本人卻意識到了。
雖然她也和武道院的其他師兄弟有過近身的切磋,對練,甚至代師授課,但卻從未有過這樣貼身地教導過一個異性師兄弟。
看着左樂側臉,還有他專注在手掌上的目光。
遲鈍的陸朝夕第一次意識到,這小子好像還挺帥的,怪不得能和荼琪走到一起……
可她又突然覺得自己很膚淺,這種時候竟然關注對方的長相。
啪!~
“認真點!”
正在專注於修煉,但被打了一下手的左樂:???
他一直都很認真!
“我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左樂遲疑了一下,他怕自己修煉出了岔子。
陸朝夕的臉色僵了僵,打手是她平日裏提醒自己的習慣性動作。
這個時候去解釋實在有點蠢,不過左樂的修煉確實有點問題:
“你太緊繃了,放鬆,緊繃的狀態無法控制全身,要在鬆弛中,蓄勢待發。”
左樂恍然。
“是。”
陸朝夕的一對一教導,就在左樂的一步步設計下展開了。
左樂不太清楚陸朝夕在武道院屬於什麼水平,但她在教學方面確實很強。
自己遇到的難點,陸朝夕幾乎都會提前提醒,並且給出明確的點撥。
就這樣反覆練習了十多次後,左樂逐漸找到了一點感覺。
“賦靈……”
他心有所悟地抬起手,鬆弛全身,虛空之力凝聚,讓這些能量匯聚在小拇指和手掌下部。
雖然談不上什麼很好的控制和形態,但至少把能量穩態住了。
左樂絲毫不糾結,直接一記手刀就朝着銀杏樹砍去。
“唉?左樂!”
左樂無視了陸朝夕的制止,一記手刀砍在了銀杏樹上。
砰!!!
樹幹晃動,銀杏葉落了不少,而左樂手掌上也多了些碎裂的細口和傷痕。
他看向手掌,蹙了蹙眉。
太粗糙了,完全比不上陸朝夕那樣的穩定而強大,同時具備美麗的形態。
不單單是實力的差距,而是結構上就不行。
或者說,他的攻擊根本沒有結構可言。
兩者實在差了太多……
左樂求助似的看向陸朝夕,爲了變強,他這個人是不怎麼要臉的。
陸朝夕也同樣在看着他。
她的眼神愈發複雜,因爲她再一次印證了左樂的果決和狠辣,這種狠辣不止是對待對手,連在修煉中對待自己也一樣。
雖不是武者,但這份兇狠和堅韌着實讓人尊重,以至於陸朝夕的好感都上漲了2點。
“這樣不行,沒有穩態就嘗試攻擊的話,手會受到損傷,循序漸進,慢一點,可以避免自己受傷。”
左樂笑了笑,對於陸朝夕所提及的損傷全然不在意。
“好的,但我覺得這樣不會浪費你太多時間。”
同時,也不會浪費他自己太多的時間。
“我說你這樣很容易受傷!”陸朝夕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謝謝提醒,所以這種修煉方式除了損傷這個副作用外,是具備可行性的?”
左樂這樣的態度很奇怪,陸朝夕稍作思考,立刻就意識到不對:
“你有很急的事情?”
“爲什麼這麼問?”左樂沒有正面回答。
“左樂,你是不是遇到了麻煩?”
“這應該和我們的教學沒有關係,陸朝夕同學。”左樂笑了笑。
“作爲鏡空學院的學生,遇到問題可以向學校申請武力求助,也可以請示教會的荷光者……”
陸朝夕的提醒,在這裏確實是好意,但也是她們這種人的思維慣性。
她們總以爲荷光者可以解決掉一切的問題,正義總是會伸張,罪惡一定會被審判。
因爲這是薪王議會、荷光者所秉承的意志。
可這樣的想法,在左樂看來就很可笑,無比的可笑。
他的養父是鐵匠,他們家每個月都要交一大筆保護費給佔下棚戶區街道的幫會。
沒有鄉親們反抗過嗎?
沒人鬥爭過嗎?
當然有。
可當你向議會政府,向荷光者教會舉報這些幫會,尋求幫助後。
當天晚上這些黑幫成員就會來你家找你。
到時候,你就知道這世界有多正義了。
原主的記憶裏,發生過無數次這樣的情況,這讓他如何去相信荷光者,相信議會呢?
左樂覺得沒有爭論的意義,就直接轉移了話題:
“多謝提醒,不過我覺得,我們應該把注意力集中到賦靈脩煉上。”
陸朝夕看出了他眼裏的敷衍,當即蹙眉:
“你不相信荷光者嗎?”
“沒有人比我更相信光。”左樂張開雙手,感恩。
陸朝夕又不是傻子,怎麼會看不出他眼裏的嘲諷和拒絕,但左樂的性格,她有點勸不動。
“這種確實是速成的方式,但是會產生太多手部細小傷口,要是沒有教會的治癒,或者無限量治療藥劑,一定會造成隱患。”
“沒關係,足夠快就好。”
陸朝夕覺得左樂做什麼事情都很急,這種無形中的急迫,讓她感到很不舒服。
她有些氣悶地給自己點上了一根菸:
“之前的事是我有所冒犯,我向你道歉,但我答應德海老師教你,就不會隨意中止。
你以後有這方面的疑問,還是可以來找我,不需要這樣。”
原本還一副無所謂心態的左樂突然繃直身體,略顯驚悚地看向陸朝夕。
好好的跟我道歉幹啥啊?
不對,你好感度怎麼漲到-10了?
“這種事情不用道歉的,我也是爲利益才答應你,是我上不得檯面。
至於修煉的事情,我以後有問題還是會向你請教的。”左樂現在只想盡快結束這個話題。
荼琪那點事,多說一句都得露餡。
陸朝夕感覺到他在轉移話題,但她又覺得左樂刻意規避荼琪的問題,還是心有所傷。
“罷了,等會喫飯的時候解釋一下荼琪的事吧。”陸朝夕心道。
“你先練吧,我在旁邊看着。”
“多謝。”
陸朝夕一直陪着左樂修煉到傍晚,直至某個時刻……
左樂閉目凝神,手裏捏着一根很普通的樹枝。
虛空之力已經在他手臂匯聚,雖然外表還算平靜,但他掌心的湍流,卻如同驚濤。
砰!~
左樂直刺而出,樹枝表面立刻附着一層淡紫色的流體。
猶如尖錐一般,穿透了左樂面前的樹幹。
“成了。”
左樂鬆開手,無視掉滿手的血痕和擦傷,緩緩握緊拳頭。
一旁陸朝夕也震驚於左樂恐怖的效率,以及幾乎無視傷痛的堅韌,不禁感慨:
“意志,纔是命運綻放成宿命的原因。”
左樂扭頭看向陸朝夕,所以,剛纔那句話是她的座右銘麼?
“今天的事,多謝。”
左樂躬身,這份感謝是他少有的真誠。
“勞逸結合纔是修行之道,進步的前提是保持健康,走吧,去喫飯。”
陸朝夕說着說着,左樂突然意識到不對,她好感度居然變成-5了。
怎麼又漲了?
什麼時候漲的?
“你要和我一起喫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