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之便是一聲脆響傳來!
“咔嚓!”
整個天絕陣劇烈震顫起來,天雷消散,地火熄滅,黑霧漸漸散去。
秦完天君從陣中走出,臉上滿是佩服之色:“師弟神通蓋世,竟如此輕易便破了我的天絕陣,我心服口服。”
“秦師兄過獎了。”
李玄霄微微一笑:“天絕陣三才相生,循環不息,確實是一等一的殺陣。只是有一處小瑕疵——三才銜接處留有半寸縫隙,若被敵人抓住機會,以重寶轟擊人位,便會如方纔這般陣破。”
隨後,李玄霄又道:“師兄還可以在陣底留一條地脈遁門,一旦陣眼被破,也可立刻從門借地脈撤走。”
秦完聞言又驚又喜:“多謝師弟指點!我之前只想着如何殺敵,從未想過撤離之事。若不是師弟提醒,日後量劫,若是陣破,我恐怕要死在這陣中了!”
李玄霄微微點頭,原來的封神裏,這位便是被廣成子在破陣之後,用番天印打死在天絕陣中。如今改了陣法,加了門,到時候廣成子就算能破陣,也有一線生機。
“下一陣,該我的地烈陣了。”
趙江天君上前一步,沉聲道:“師弟請!”
地烈陣中,陰濁地火翻湧如潮,黑色的火焰帶着腐蝕神魂的力量,所過之處,連巖石都化爲飛灰。趙江天君立於陣眼,手持地烈幡,搖動間,萬千地火凝成火龍,朝着李玄霄撲來。
李玄霄倒也不猶豫,直接祭出十二品淨世白蓮,朵朵白蓮綻放,淨化着周圍的地火。他身形一閃,出現在陣眼後方,指尖一點,破陣而出。
“趙師兄,地烈陣勝在陰毒,能悄無聲息地腐蝕神魂。”
李玄霄又道:“但地火過於集中在陣眼,一旦陣眼被破,整個大陣便會崩潰。你可將地火分散在七十二個暗穴中,每個暗穴都設一個假陣眼。敵人破了一個,還有七十一個。”
“另外。”
他繼續道:“在每個暗穴下都留一條火道,危急時可引地火自爆,阻擋敵人追擊,你則從主火道撤走。”
趙江天君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我之前總想着把所有力量都集中在陣眼,沒想到還能這麼佈置。多謝師弟!”
按照發展,日後趙江會被懼留孫用捆繩生擒,最後被斬了首級。
如今有了假陣眼和火道,就算日後懼留孫能破陣,想抓他可沒那麼容易了。
李玄霄見對方願意聽自己的意見,也很開心,畢竟越是能人異士,往往越是自傲,很難聽得見其他人的意見。
董全天君的風吼陣,陣內三昧神風呼嘯,吹得山石崩裂,虛空扭曲。全天君手持風吼袋,張口一吸,噴出一道黑色狂風,風中有無數利刃,能削金斷玉。
袁角天君的寒冰陣,陣內寒氣逼人,萬千玄冰利刃從天而降,每一塊玄冰都蘊含着凍裂神魂的力量。袁角天君手持寒冰幡,搖動間,整個大陣變成了一座冰獄。
李玄霄亦是一一入陣,爲其提出修改建議。
隨後李玄霄又入了金光聖母的金光陣。
這是十絕陣中最爲凌厲的陣法之一。陣內二十一面寶鏡懸掛在空中,鏡面反射出萬道金光,金光所過之處,萬物皆化爲飛灰。金光聖母立於陣中央,手持金光鏡,操控着萬千金光。
“師弟小心!”
金光聖母輕喝一聲,二十一面寶鏡同時轉動,無數金光交織成一張大網,朝着李玄霄罩來。
李玄霄周身星光流轉,化作一道星幕擋住金光。他身形一晃,風雷之力頓起,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在金光縫隙中穿梭。
片刻後,他出現在一面寶鏡後方,指尖一點,將鏡面擊碎。
整個金光陣頓時一暗。
金光聖母走出陣眼,臉上有些失落:“還是被師弟破了。
“金光師姐不必失落。”
李玄霄笑道:“金光陣速度快,威力強,是十絕陣中最難躲避的陣法。只是寶鏡太過明顯,敵人一眼就能看出陣眼所在。
“師姐你可以考慮,在每面寶鏡中再加一個鏡像陣法,以後這二十一面寶鏡,每一面都能成爲陣眼,也都是假陣眼。金光可以在鏡面之間任意折射,讓敵人無法判斷攻擊方向。”
“最重要的是。”
李玄霄看着她,認真道:“師姐本身就是天地間金光所化,危急時可化作一道金光,融入任意一面寶鏡中,然後從其他寶鏡中遁走。萬不可死守陣眼,與敵人硬拼。”
金光聖母聞言,鄭重點頭,她知道李玄霄是真心爲她着想。
“多謝師弟!”
金光聖母深深一拜!
“我記住了!”
經過這幾個陣法,幾人倒也明白過來,李玄霄不僅僅是在爲自己之陣法提出建議,更是在提醒他們,除卻陣法之外,還要留有後手,保全自身性命。
不由得,他們對於李玄霄心中又多了一份感謝。
第六陣是孫良天君的化血陣。
陣內血水滔天,腥臭撲鼻。血水之中,有無數毒蟲遊弋,能鑽入仙神體內,啃食血肉神魂。
第七陣是白禮天君的烈焰陣。
陣內三昧真火、空中火、石中火三合一,形成一片熊熊火海。白禮天君手持烈焰幡,立於火中,如同火神一般。
只是這對於李玄霄來說倒也算不得什麼。
化血陣,被十二品淨世蓮臺完克。
至於三昧真火……………
李玄霄煉化鳳祖精血,更有涅槃神火,人族薪火這等頂級洪荒在身,且肉身本就強悍無比,自然毫不畏懼。
李玄霄還是如同此前一般,破陣之後,予以建議。
第八陣是姚賓天君的落魂陣。
此陣最爲詭異,能攝人魂魄,奪人真靈。陣內陰風陣陣,紙人草人漂浮在空中,上面寫着人的生辰八字。
姚賓天君手持落魂幡,搖動間,無數魂魄從草人中飛出,發出淒厲的慘叫。
“師弟,小心你的魂魄!”
姚賓天君大喝一聲,將一道魂魄之力朝着李玄霄射來。
但李玄霄卻是絲毫不懼,九品功德金蓮頂在頭上,姚賓卻也無可奈何。
隨後李玄霄抬手一指,一道金光射出,將陣中央的主草人擊碎。
“姚師兄,落魂陣能奪人魂魄,防不勝防,確實是一等一的陰殺陣。”
“但你只放了一個主草人,一旦被敵人擊碎,大陣便會崩潰。你可煉製一百零八個假草人,分散在陣中各個角落。”
“另外,師兄提前分出一縷魂魄,藏在陣外的魂玉中。一旦陣破,捏碎魂玉,便可借魂遁之術,藉助那縷魂魄之牽引,極速遁走。”
姚賓天君聞言自是恍然大悟!
第九陣是王天君的紅水陣。
陣內紅色的海水翻湧,腐蝕性極強,能蝕骨消肉,連靈寶都能腐蝕。
但李玄霄肉身強悍,更修八九玄功,亦是簡單破之。
最後一陣,是張紹天君的紅砂陣。
此陣乃十絕陣之首,威力無窮!
陣內百萬紅砂鋪地,紅砂中蘊含着劇毒和煞氣,觸之即死,縱是大羅金仙,被紅砂打中也會化爲膿血。
張紹天君手持紅砂幡,搖動間,百萬紅砂如同潮水般湧來。
李玄霄不由得認真起來,祭出九品功德金蓮頂在頭上,擋住一波又一波的攻擊。
最後他抬手一劍,劈碎了陣眼的砂核。
紅砂陣緩緩散去。
張紹天君走上前,與其他九位天君一起上前,對李玄霄躬身佩服道:“師弟神通蓋世,我等心服口服!”
李玄霄謙虛了一句:“諸位師兄、師姐,不必這般!只是恰好師弟我肉身強悍,還有諸多寶貝護身,若不是我肉身特殊,就算是大羅金仙入得這十絕陣,也難逃脫!”
“另外,張師兄,你的紅砂陣,的確非凡!”
“那百萬紅砂,鋪天蓋地,無人能擋。只是紅砂太過依賴砂核,一旦砂核被破,紅砂便會失去控制。”
“師兄可考慮,將砂核分爲九個,按九宮排列,每時每刻都在變換位置。另外,在陣外十裏處,提前埋下三堆引砂。危急時,可化作一道紅砂,融入引砂中遁走。”
“而且。”
李玄霄繼續道:“師兄,還可考慮在紅砂中加些絕毒,就算是體修的大羅金仙,到時候被帶毒的紅砂打中也會元氣大傷!”
張紹聞言激動得渾身發抖,李玄霄之言倒是爲他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多謝師弟!多謝師弟指點!”
十位天君齊齊對着李玄霄深深一拜:“我等多謝師弟指點!更爲我等考慮退路!”
李玄霄扶起衆人,笑道:“各位都是我截教同門,是我的師兄、師姐,這本就是同門之誼,不必這般!此外,量劫將至,多些準備也是好的。眼下,諸位師兄、師姐,可先去紫微星,尋得趙公明師兄,與之一起招募、訓練紫
微帝兵。”
“我等遵命!”
十位天君齊聲應道。
今日,李玄霄卻是徹底折服了這十天君。
十天君稍作準備之後,便也直奔紫微星而去。
在離開十絕島之後,李玄霄本準備前往九龍島。
但這個時候,九聲古樸厚重的鐘鳴自碧遊宮傳來。
此番鐘鳴,非是聖人講道,而只是召集李玄霄歸島議事。
李玄霄沒有絲毫猶豫,化作一道清光,沖天而起,直奔金鰲島而去。
金鰲島,碧遊宮。
今日,這碧遊宮沒有萬仙來朝的熱鬧景象,整個碧遊宮靜得落針可聞。
大殿之內,只有兩人。
通天教主端坐於主位之上,身着八卦紫綬仙衣,周身混沌道韻流轉,卻掩不住眉宇間的一絲疲憊與凝重。
多寶道人站在左側,眉頭緊鎖,神色嚴肅。
李玄霄快步走入大殿,躬身行禮:“弟子拜見師尊!見過大師兄!”
“起來吧。”
通天教主擺了擺手,聲音低沉:“今日召你們回來,是有一件關乎三界,更關乎我截教的大事,要與你們商議。”
李玄霄心中一動,下意識便是想到了封神、量劫之事。
“此前,道祖召我等六聖議事。”
通天教主緩緩開口:“言說天庭少人,天道失衡,需立封神榜,冊封三百六十五路正神,重整天庭秩序,執掌三界。”
“此番封神,恰逢量劫降臨。”
“卻是有了兩個選擇。”
通天教主頓了頓,繼續道:“其一,在封神榜上籤押滿周天正神,定下上榜之人。如此,劫規模會被限制在玄門之內,不會波及三界衆生。但玄門三教,尤其是我截教門人衆多,必將損失慘重,不知多少弟子會上榜封神,
永世不得自由。”
“其二,我等聖人不簽押封神榜。如此,封神之事便會與此番玄門量劫融合,量劫規模會無限擴大,仙神妖魔,凡人百姓,無人能置身事外,整個三界都會陷入戰火之中,生靈塗炭,萬物凋敝。此劫,可稱之爲封神劫!”
大殿之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多寶道人聞言臉色頗爲難看:“師尊,這......這怎麼選?玄門三教之中,我截教人數最多,若是簽了,我截教弟子必然會成爲上榜的主力,萬仙來朝的盛況,恐怕就要不復存在了。可若是不籤,三界衆生遭殃,我截教身爲玄
門正統,又豈能坐視不理?”
通天教主輕輕嘆了口氣,眼中滿是糾結。
他一生有教無類,廣收門徒,看着截教從無到有,發展到萬仙來朝的盛況,付出了無數心血。他怎麼忍心看着自己的弟子們上榜封神,成爲天庭的傀儡,永世不得自由?
可若是不籤,席捲三界,無數無辜百姓死於非命,萬物生靈塗炭。
他身爲聖人,肩負着守護三界的責任,又豈能爲了一己之私,置三界蒼生於不顧?
這是一個兩難的抉擇,無論怎麼選,都會留下無盡的遺憾。
就在這時,李玄霄上前一步,沉聲道:“師尊,大師兄,弟子有話要說。”
通天教主和多寶道人同時看向他,眼中帶着一絲期待。
“弟子以爲,我們其實沒有選擇。”
李玄霄緩緩道:“縱觀洪荒歷史上的幾次量劫,哪一次不是打得天翻地覆,波及整個三界?龍漢初劫,龍鳳麒麟三族大戰,洪荒破碎,萬物凋零;巫妖大戰,妖族屠殺人族鑄造屠巫劍,巫族共工怒觸不周山,天塌地陷,生靈
塗炭。”
“洪荒三界是一個整體,牽一髮而動全身!只要登上了這洪荒舞臺之上,就沒有置身之外一說。”
“另外,這封神榜需要六聖共同簽押。”
“師尊會猶豫,其他聖人自然也會。這本就是個兩難選擇,無論怎麼選都對,也都不對。”
“另外,就算六聖都簽了封神榜,將量劫限制在玄門之內,難道此番量劫就真的不會波及三界了嗎?玄門弟子遍佈三界,他們的爭鬥,必然會牽連到凡人百姓。到時候,依舊會有無數無辜之人死於非命。所謂的“規模小,不
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反之,若是不籤封神榜,讓封神與量劫結合,看似規模擴大,實則也給了更多人機會。”
李玄霄話鋒一轉,繼續道:“封神榜並非只有壞處。對於那些仙道資質平平,此生無望突破金仙、大羅的修士和凡人來說,上榜封神,修煉神道,享受人間香火,反而是一條更好的出路。”
“我們可以利用這三百年的時間,提前佈局,減少我截教核心弟子的損失。同時,也能讓更多有能力、有意願之人,通過封神榜獲得神位,更好地守護三界衆生。”
“與其自欺欺人地選擇所謂的“小劫”,讓我截教白白犧牲無數核心弟子,不如坦然面對封神量劫。我們提前準備,積蓄力量,既能保護好我截教的根基,又能在量劫之中,護持更多的三界衆生。這纔是玄門正統該做的事。”
李玄霄的話音落下,大殿之內再次陷入了寂靜。
正所謂當局者迷。
此刻,通天教主眼中閃過精光,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多寶道人也恍然大悟。
他們之前一直糾結於“籤”與“不籤”的兩難,卻從未想過,這兩個選擇,本質上並沒有區別。
量劫一旦開啓,無人能置身事外。
而李玄霄的話,點醒了他們——封神榜並非洪水猛獸,只要利用得當,反而能成爲截教的機會。
且!
且截教教義有二。
其一,有教無類。
其二,順天截道,謀取天道之下的那一線生機。
通天教主點了點頭,看向李玄霄,問道:“爲師聽說你最近在紫微星組建紫微帝兵,想要打造一支洪荒最強的軍隊?”
“是,師尊。”
李玄霄躬身道:“弟子組建紫微帝兵,一是爲了在量劫之中,有一支精銳之師,二也是爲了讓部分門人能夠入得紫微星,避免意外。
“嗯。”
通天教主聞言點了頭,隨後又道:“有這支紫微帝兵在,我截教便多了一分勝算。需要什麼物資、資源,儘管與你大師兄開口,碧遊宮有的,你儘管拿去。”
“多謝師尊!”
李玄霄聞言大喜,倒是沒有絲毫的遲疑。
資源這東西,用起來纔有價值。
存在那裏不用,難不成等着敗了,用來割地賠款,還是成爲對方的戰利品?!
突然,李玄霄心中一動,沉聲道:“師尊,三百年後再往紫霄宮簽押封神榜時,倒是可先定下兩人上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