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江辭安的疑問,寧至誠微笑道:“不過是應該的罷了。
“當年江老闆賣給我的那些產業,今年行情好,價值漲了不少,我想着這實在是佔了便宜,便想補償一下。
“這兩成利,不過是一點點心意罷了。”
此乃謊言。
雖然他說的的確是實話,當年他從這孩子手裏收來的一些產業,這段時間因爲各種原因,價值的確漲了不少。
但,作爲一名商人,他還不至於就因爲這個就給別人白白送錢。
根本原因,還是爲了投資。
當年這孩子父母突然去世,一個五歲的孩子守着偌大的家業,放在任何人眼裏都是一塊肥肉,誰看了不想咬兩口?
他當時自然也看見了這塊肥肉,甚至於只要他想,他有把握喫下大部分。
但他沒有。
比起這種落井下石的小人行徑,他九寶琉璃宗傳承萬年的老招牌可要珍貴得多。
再加上當時蕭家的面子,所以他不僅沒有趁火打劫,反而給予了一定的幫助。
這算是投資。
萬一這孩子日後能東山再起,那便是人情。
反正花的是商會的錢,不心疼。
而現在...
他上個月慣例聽手下彙報信息的時候突然得知,面前這個還不到七歲的少年少女,竟然都已經成爲了魂師。
不到七歲的魂師。
這意味着這倆孩子都是先天魂力至少是八級甚至九級的天才!
而按照九寶琉璃宗的傳統,面對天才,尤其是這種背後沒什麼頂級勢力的,必須狠狠投資!
於是,便有了今天的這兩成利。
心裏思緒流轉,寧至誠卻已從袖中取出一張紫金色的卡片,徑直推到江辭安面前。
“江老闆,點點吧。”
江辭安沒有客氣,接過卡片,指尖在卡面上輕輕一觸,魂力微動,便已清點了其中的數額。
的確是多了兩成利。
江辭安把卡片收好,微微頷首:“多謝寧先生。”
“應該的應該的。”
寧至誠擺了擺手,看着江辭安乾脆收下的樣子,臉上笑容更盛。
他微微一頓,又熱絡道:“對了,你之前託商會尋找的那柄噬靈刻刀,已經有眉目了。
“不過具體後續的收購以及運送到史萊克城,暫且還需要一定時間,江老闆請耐心等待。”
江辭安的動作微微一頓。
這下,再遲鈍的人都能感受到對方的熱情了。
是因爲他與蕭蕭的天賦嗎?
倒也能理解,九寶琉璃宗的風氣就是這樣,最喜歡的就是投資天才,這些年也靠着這個發掘了不少平民出身的優秀魂師,在大陸上名聲一直不差。
他自然不會拒絕對方的幫助。
畢竟只要自己成長起來,償還這些幫助會非常輕鬆。
若非他現在並不太缺金魂幣,他甚至不介意更多的顯露一下自身天賦,然後狠狠地兌換一波自己的魂師潛力。
兩人就這麼聊了好一會兒,賓主盡歡,臨走前,寧至誠又想到什麼,認真道:
“江老闆,你之前不是在我商會掛牌出租了兩間鋪子嗎。
“那兩間鋪子有人要了,大概今天會有人來和你籤合同。
“不過你且記住,租你鋪子的人身份似乎不一般,一定得小心應對。”
江辭安微微一頓,有些意外。
這兩家鋪子他知道,距離藥房不遠,步行不過一兩分鐘的功夫,但位置實在不太好,前後幾家開店的,基本上沒撐過三個月就會退租。
當年他父母也是初出茅廬,被人忽悠了買了這兩間鋪子,算是他們少有的投資失敗。
之前他也想賣,只可惜賣不出去,價格放太低的話又實在太虧,索性掛牌出租,沒想到這麼快又有人接手。
至於身份不一般...當正常客人便是。
他點了點頭:“明白了。”
寧至誠頷首,又閒聊了幾句,便起身告辭。
目送對方身影消失,江辭安走到櫃檯後,從抽屜裏抽出一張空白的紙,提筆開始寫修行物資的採購清單。
在這個實力至上的世界,與其把金魂幣存下來錢生錢,不如用來購買修行物資提升自己。
自從當家之後,他賺取的金魂幣,大部分都用來購買了諸如草藥、天材地寶、滋補的食膳這些修行物資。
可以說,現在他手中的所有產業,都是用來供養他與蕭蕭修行的。
在這方面,他絕不會省半分錢。
“看樣子,這兩成利,恐怕是會一直讓給我...倒是可以買點鯨膠喫。”
江辭安一邊輕聲喃喃,一邊在心中默默規劃着資金的使用。
正盤算着,藥房門口的光線忽然一暗。
三道身影從門口走了進來。
來客人了?
江辭安下意識地抬起頭,目光掃過門口。
最先看見的是兩位中年男人,一沉穩一魁梧,身上錦衣華服,一眼便知身份不一般。
而他們中間,卻是一位看起來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女走出。
少女面容嬌俏可愛,一頭夢幻的藍粉色長髮,穿着一身藍白色的長裙,裙襬及膝,露出一截裹着白絲的纖細小腿。
只見她一馬當先,像只大白鵝似的蹦蹦跳跳的便進了藥房,而其身後,那個魁梧的中年人連聲道:
“冬兒,你慢點。”
“沒事的二爹。”
少女說着,腳步輕快,藍粉色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周圍的陳設,目光從藥櫃上擺着的瓶瓶罐罐上一一掃過,滿是新鮮感。
然後,她的視線落在了櫃檯後的江辭安身上。
兩人四目相對。
少女眨了一下眼,眸子微微閃爍。
江辭安停頓了一下。
表情不變,心底思緒驟然升起。
藍粉色的頭髮和眼睛...冬兒...還有個所謂的“二爹”。
這是,王冬兒?!
不是,這什麼情況?
江辭安眸光微微一凝,帶着蕭蕭立刻跑路的想法清晰地浮上心頭,但他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
那沉穩中年人也順着王冬兒的視線看見了櫃檯後的少年,隨後他微笑着走上前,語氣和善地開口。
“你好,小兄弟,我們是來籤租賃合同的,不知你們老闆在哪兒?”
江辭安的眸光在對方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在門口那道魁梧身影身上掃過,最後再落回面前這個中年人的臉上。
放下手中紙筆,江辭安迎上那雙深不可測的眸子,臉上露出一如平常的微笑。
“我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