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客室裏,姜梨剛進去,裏面已經坐了幾人。
其中一位也是個很年輕的女孩,亞洲面孔。
黑髮大波浪,五官精緻,化着經典的歐美妝。
穿着剪裁修身的套裝,氣質很乾練。
梁歡在她身後小聲“哇”了一聲,壓低了聲音問,“梨姐,這些應該都是來參加競標的公司吧?”
姜梨“嗯”了一聲,“都是業內頭部公司。”
梁歡倒吸一口氣,“真是神仙打架。”
就在這時,那位年輕女孩忽然站起來,朝她們伸手打招呼,“你們好,你們是來自W.E集團嗎?”
姜梨跟她握手,“你好,Leah。”
“Leah!”對方驚訝地問,“你就是大名鼎鼎的Leah?”
“過獎了。”姜梨淺笑,“只是運氣好。”
“你太謙虛了,你的名字在我們業界如雷貫耳,你的獲獎作品一直被我們拿來反覆拆解學習。”
對方笑道,“我一直以爲你跟我老師年紀差不多,沒想到居然這麼年輕。久聞你大名,今天終於有幸見到了。”
說到這裏,她連忙自我介紹。
“我叫Linna,是Crestfield文學經紀公司這次負責競標的負責人。”
Crestfield文學經紀公司......
姜梨表情微妙地挑了挑眉,“Crestfield也很厲害,是好萊塢頂級的劇本研發公司。”
不僅如此,跟W.E集團也是競爭對手。
Linna笑道,“合作上競爭,合作下學習。不知道我有沒有榮幸,跟Leah多多學習呢?”
姜梨大方一笑,“當然。”
對方笑得爽朗,“我來的時候本來還挺有信心,但是見到你之後,我突然覺得,哪怕這次合作失利,我也輸得心服口服。”
她話說得很謙虛,但姜梨知道,能在Crestfield文學經紀公司任職的,一定是行業內的佼佼者。
能擔任這次大製作競標負責人的,實力不容小覷。
姜梨笑道,“結果還未定,一切皆有可能。”
距離會議還有十分鐘。
姜梨的手機響起,她看了一眼來電,小聲道,“抱歉,我出去接個電話。”
她拿着手機走出會客室,走到不遠處的窗邊。
“老師?”
電話接通,塞林·格的聲音帶着一絲嫌棄,“已經到了吧,見到Crestfield的人了?”
姜梨站在窗邊,俯瞰着樓下行走的人流。
聽到老師不滿的語氣,她笑道,“見到了,負責人是個很年輕的女孩,叫Linna.”
“我猜到了,這個項目一定會是她負責。”
塞林·格生氣地說,“她是羅伯特的得意門生,羅伯特故意讓她接手的這個項目。”
“這個該死的羅伯特,就是處處跟我作對。”
“知道我的關門弟子是華國人,他也特地收了個華國學生。”
“都離婚一個世紀了,他還要陰魂不散處處噁心我,跟我過不去。”
“這個該死的男人!”
塞林·格一連串罵了好些話。
老師很少有這樣控制不住脾氣的時候。
無論公司遇到什麼狀況,或是項目不順利,她都不會這樣。
但只要提起前夫羅伯特,她就會暴走。
姜梨壓着忍不住想上翹的嘴角,不讓自己笑出來。
塞林·格跟羅伯特是夫妻,不過已經離婚很多年了。
以前是行業內著名的編劇夫妻檔。
他們二人合作的劇本,在國際上能引起巨大反響,還拿過最具含金量的獎。
但後來不知道爲什麼,二人傳出婚變離婚了。
一拍兩散後,公司一分爲二。
塞林·格帶着手下一半人馬創辦了W.E集團。
羅伯特則帶着剩下的人,做了Crestfield文學經紀公司。
兩大公司在短短幾年間,就已經成爲好萊塢劇本公司幾大巨頭之二。
這幾年鬥得厲害,一方公司拿什麼合作,另一方公司就會盡力去搶。
前兩年,W.E集團搶了對方不少項目。
但去年一年,Crestfield搶走了W.E集團兩個大項目。
並且負責人就是羅伯特的得意門生——Linna。
所以塞林·格纔會迫切地希望姜梨回來幫她。
姜梨是她的刃,出鞘必見血。
在留學期間,她創作天賦過人,且言語犀利,創作的作品在好萊塢掀起一陣又一陣的熱潮。
短短兩年,就橫掃了編劇界無數獎項。
影視界沒人見過她,但沒人沒聽過“Leah”這個名字。
前夫前妻幹仗還沒幹出個結果。
學生跟學生在競爭同一個項目。
這在圈內也是很有趣的話題了。
塞林·格咬牙說,“這離了婚的前夫,就應該掛在牆上。”
“沒錯。”
姜梨附和地點頭,“在我們國家有句話,分手的前任,就應該像死了一樣。”
說到這,她言語一頓。
算了,分手就分手了。
不能這樣咒他。
畢竟,他也沒做錯什麼不可饒恕的事。
不至於死不死的。
“Leah,打敗她。”
塞林·格咬牙道,“務必拿下這個項目,我要狠狠打那男人的臉!”
“知道了,老師。”
姜梨看了一眼時間,時間快到了。
剛掛電話,身後一陣腳步聲。
“梨姐。”
梁歡過來叫她,“時間快到了,會議要開始了。”
“好。”
姜梨收起手機,跟她一起往會客室走。
又經過那片長廊時,一直緊閉的玻璃門不知何時開了半扇。
姜梨一邊匆匆往前走,一邊隨意地往裏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呼吸一緊,赫然怔在原地。
半開的門內,一抹筆挺的身影坐在黑色的沙發上。
矜貴的西裝三件套,長腿交疊,皮鞋鋥亮。
他手裏捏着一隻瓷白色的茶杯,姿態鬆散。
看過來時,那雙深邃的眼眸清冷,疏離。
沒有任何別的情緒。
他只是淡淡地看着她,氣度沉穩又清貴。
但姜梨彷彿要被那抹視線吸進去。
四目相對,一時無言。
姜梨心口一緊,以爲自己看錯了。
下意識地攥緊手掌,指甲掐着掌心,疼。
是真的。
眼前的人是真的。
顧知深在這!
不對,顧知深怎麼在這!
“梨姐,熟人嗎?”
梁歡順着她的眼神往裏看了一眼,那一眼,嚇得她渾身一冷。
裏頭坐着一位帥得驚爲天人的男人,五官身形像是建模怪。
但氣質冷得像阿拉斯加山谷。
姜梨收回眼神,深吸一口氣,鬆開了攥緊的手掌。
“不是,不認識。”
她語氣波瀾不驚,大步離開。
顧知深看着她消失的身影,極輕地笑了一下。
才一個月不見,看見他就當做不認識了。
這麼快,就急着撇清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