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的暖燈下,男人脊背挺拔,熟練地起鍋燒水。
水開後,修長的手指抓了一把細掛麪輕輕撒進去。
麪條慢慢舒展開,在沸水裏軟軟打轉。
沈念初倚在他身後的門框,悄然打量着他。
他模樣俊朗,是典型的濃眉大眼的好看男生。
標準的桃花眼,扇形雙眼皮,臥蠶飽滿。
他的眼神總是很明亮。
鼻樑高挺,嘴脣紅潤。
五官精緻有棱有角,卻並不鋒利。
反而顯得十分柔和。
沈念初看着他,不知爲何,總能想到“太陽”這個詞。
而他笑起來的時候,喜歡露出潔白的牙齒。
像極了旺仔。
讓人看着心情就好。
周硯用起廚具來得心應手。
他另起小鍋開始放油煎了兩個荷包蛋,邊緣微微焦香,蛋黃嫩得半流心。
把煮好的麪條撈進鍋,舀兩勺麪湯,淋上少許生抽、幾滴香油,灑一撮蔥花。
再把金黃的荷包蛋鋪在面上,熱氣嫋嫋往上冒。
“好了,可以喫了。”
他轉過身來,看着她笑,“準備喫飯吧。”
兩碗湯麪上桌,沈念初有些看呆了。
她從來不知道,簡單的麪條和雞蛋可以做出這麼香的湯麪。
她抬眼看向周硯,心中不免有些酸澀。
他小時候一定家境不好,受了很多苦。
所以年紀輕輕就學會了做飯。
也許家裏買不起什麼菜,所以簡單的掛麪和雞蛋在他手裏也能做出花來。
想到這,她在心裏暗暗做了個決定。
等明年合同期滿的時候,她一定給他加酬勞。
起碼讓他以後喫飯不愁。
“怎麼了?”
周硯見她不說話,問道,“不好喫嗎?”
沈念初回神,對上他認真的眼神忙說,“好喫。”
她舀了一勺湯,又香又暖胃。
“對了,你喝牛奶嗎?”
沈念初起身去冰箱拿牛奶,“這款香草味的牛奶特別好喝。”
她迫不及待地跟周硯分享她囤在冰箱的牛奶。
剛走到廚房,“啪”地一聲,屋內一片漆黑。
“啊——”
沈念初嚇了一跳,往後退一步,險些撞到門上。
“小心。”
後背沒撞到廚房的門,反而撞到了一具結實的身體。
周硯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雙手護住她的手臂,提醒她,“小心點。”
四周漆黑,窗外亮着燈火。
隱約能看見人影輪廓。
沈念初只覺得手臂上的那雙手乾燥灼熱。
身後男人身上的氣息陌生是陌生的,又是有些熟悉的。
在黑夜裏,讓她覺得安心。
距離太近,近到她的後背幾乎貼在他身前。
漆黑的空間,會讓人的聽覺放大。
靜謐的室內,不知道是誰的心跳聲“砰砰砰”地跳着。
周硯先反應過來,察覺不妥,連忙鬆開她的手臂,又確保她站在安全的範圍內。
“怎麼突然停電了?”
他開口道,“你站着別動,我去拿手機。”
沈念初站在原地,摸了摸發燙的臉頰,“可、可能欠費了。我這兩個月都忘了繳費。”
周硯的手機燈打過來,照亮她腳下的路。
沈念初連忙藉着燈光去拿手機,然後點開軟件。
果然欠費了。
她連忙交了費,忽然寂靜的空間裏,手機鈴聲響起。
她交了電費,聽見周硯接了電話。
“你怎麼了......你在哪?”
他問了幾句,然後說,“你先別哭啊,我現在下去。”
沈念初一聽耳朵就豎了起來。
別哭?
對面是個女孩?
恰時,嘩啦一下,屋內燈火通明。
電器傳來滴滴運作的聲音。
周硯已經在穿外套,“沈小姐,我有事下去一趟,你先喫麪吧,等會兒坨了就不能喫了。”
他說完就出了門。
沈念初站在原地看着門被關上,不禁揉了揉心口。
怎麼心裏堵堵的。
她看了一眼餐桌上的面,好像沒有剛纔那麼香了。
......
姜梨剛洗完澡坐在牀上,心不在焉地翻着手裏的書。
陌生的環境,陌生的氣息。
讓她沒什麼睏意。
牀的另一邊是空的,冷的。
她總是習慣性地往旁邊摸,又什麼都摸不到。
人的習慣就是這樣,一旦形成就難以改掉。
她出國後,花了兩年的時間才習慣牀的另一邊沒有顧知深。
她扯着嘴角無聲地笑了笑。
希望她不會在這裏住太久。
就在這時,放在牀頭櫃的手機震動起來。
她心中一喜,立即拿起手機。
看見來電顯示,嘴角的笑意斂了下去。
她掛了,對方又打過來。
她按下接聽,冷聲開口,“要是想求我救你兒子,你最好不要開這個口。”
電話那邊,項耀傑聲音沙啞,“姜梨,我今天跟警察瞭解了一下情況。”
“你表哥的這個情況,數罪併罰要判十八年。”
“十八年,等他出來他這輩子都交代了。”
他痛哭出聲,“你救救他吧,哪怕只判個一年或者兩年也行......”
姜梨靠在牀頭,“項耀傑,別做夢了。也不要再給我打電話。”
她說完就準備掛了電話拉黑他,從此耳根子清淨。
就在她掛電話之際,項耀傑突然大喊,“姜梨!你不顧你外婆的死活了嗎!”
姜梨的手驀地一頓,“你什麼意思?”
電話那邊,項耀傑啞了言,似乎在掙扎。
姜梨問,“你又想編什麼謊話騙我?”
“我沒騙你......”項耀傑艱難出聲,“你外婆......還活着。”
聽到他這句話,姜梨只覺得好笑。
“上次是用肇事者的信息,這次是用我死去的外婆。”
她諷刺地笑,“項耀傑,你確實是沒什麼籌碼跟我談了。”
“我說的是真的,你外婆沒死。”項耀傑激動地說,“只要你救天宇,我就告訴你你外婆在哪。”
姜梨冷冷地笑,“你真當我還是當年八歲的小孩呢。”
她掐斷了電話,把對方拉進了黑名單。
下一秒,一條陌生的短信彈進來。
是一段視頻。
只有三秒。
姜梨點開,立即從牀上坐起,驀地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