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朦朧,潺潺流水的假山四周,竹葉被風颳得簌簌作響。
女孩稀碎的聲音吞沒在水聲和風聲中。
不惹人注意。
若不是姜梨十分確定跟她接吻的男人就是顧知深,她差點以爲自己遇到壞人了。
顧知深的吻實在是算不上溫柔,甚至跟溫柔毫不沾邊。
完全沒有了往日的剋制自持,咬她的力度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
他氣瘋了。
姜梨能感受得到。
她疼,眉頭輕蹙。
伸手輕輕推他,想讓他溫柔點。
手指剛落在他的身前,忽然被人攥住了手腕。
男人寬厚的手掌牢牢桎梏着她的兩隻手腕,壓在頭頂上方。
另一手肆無忌憚地揉捻。
姜梨的眼淚都被逼了出來。
直到胸腔的氧氣被掠奪得稀薄,頭腦開始發懵,眼淚不受控地往下流,男人這才收了力。
晶瑩的淚水流到脣齒間隙。
男人在清甜裏嚐到了一絲鹹苦。
脣瓣相抵,男人垂眼凝着她。
姜梨以爲他放過自己了,剛緩了一口氣。
忽而肌膚一涼,她倒吸一口涼氣。
身體因爲害怕而顫抖。
“你也會怕?”
顧知深聲音低啞,牙關咬緊。
“這就是你跟我說的,不得不去的飯局?”
額頭相抵,顧知深聲音凜然,“對我撒謊,跟別人牽手,你好樣的。”
他話音剛落,指尖抵入。
姜梨剛想解釋,赫然頭皮發麻,睜大了眼睛。
“他是你男朋友,那我呢?”
顧知深的聲音幾乎冷到令人髮指。
在她耳邊低聲問,“嗯?”
姜梨又冷又熱,腦袋一片空白。
這裏是步雲樓閣,是室外。
這邊看似隱蔽,但隨時會有服務員經過。
在這種地方,姜梨被他......
她緊張又害怕,眼淚不受控地滑落。
他用並不溫柔的方式,逼迫她解釋今天的行爲。
她抬眼望向男人,眼底一片晶瑩。
“今天、今天是我的錯......”
她氣息顫抖,“我不該對你撒謊......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做纔好。”
她身體緊繃,斷斷續續地解釋。
“太奶奶突然提出要見我男朋友......不容我拒絕。”
她望着男人,聲音委屈,“她年紀大了,身體又不好,我該怎麼辦......”
“難道要告訴她,我的男朋友是你?”
“還是要跟你牽着手站在她面前給她一個驚嚇?”
說到這她委屈極了。
倘若太奶奶真被刺激出了什麼事,頃刻間所有的輿論風波就會壓過來,將他們碾碎。
她不怕輿論,但她怕顧知深從此身敗名裂。
她怕太奶奶因此出了什麼意外。
那她這輩子都過不去這個坎。
顧知深聽着她的解釋,眼神愈發陰鷙。
她向來這樣,在他面前無理也能辯三分。
他手指愈發用力,“這就是你跟別的男人牽手的理由?”
他接受她害怕暴露關係。
但不代表接受她一次次撒謊跟那個男人在一起。
姜梨差點斷了氣,纖長的脖頸往後仰起,緩了兩秒才找回呼吸。
“我、我想着就這一次......”
顧知深一口咬在她脖頸,“你當真以爲我這麼大度,會一直縱容你胡鬧?”
姜梨眉頭緊擰,眼淚順着眼角滑下來,“對不起......”
“我只是想讓他幫忙應付一下太奶奶。”
“只要應付了今天......”
她沒想到向景澄會那麼入戲,自然地就牽了她的手。
“等過了今天,我就會找個理由跟太奶奶說我跟向景澄分手了,以後都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聽到“向景澄”三個字,顧知深眸色一凜。
只有她那麼天真,以爲別人只是在幫忙。
對方眼裏的野心,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此時,這個名字無疑是在火上澆油。
顧知深不由分說地將她翻轉過去。
姜梨呼吸一窒,大腦一片空白。
她知道顧知深失控的時候會很瘋,沒想到會這麼瘋。
步雲樓閣可是顧家的地盤!
這裏沒人不認識顧知深!
“顧知深,你別——”
話還沒說完,姜梨臉色一白,話音就止住了。
已經晚了。
“是我太縱容你,你永遠不長記性。”
顧知深聲音冷硬,“讓你一次次不知道分寸。”
“我們、我們回家好不好?”
姜梨軟着聲音求饒。
顧知深一旦開始,沒有兩個小時是不會結束的。
他們兩人都出來了,並且這麼久不回包廂一定不正常。
等會兒要是人找過來就完蛋了。
“這種事上就知道怕了。”
顧知深動作不停,一隻手扣着她的雙手,一隻手掐着她的腰。
他壓低了聲音,“誰是你男朋友?”
“......你。”
姜梨閉着眼睛,斷斷續續道,“你......你是。”
耳邊流水潺潺的聲音愈發清晰,人在緊張的情況下,聽覺被無限放大。
姜梨屏住了呼吸,聽着周圍的風吹草動。
她怕極了。
“還敢嗎?”
顧知深逼問。
“不、不敢了。”姜梨眼淚橫流。
她身體緊繃,被迫承受顧知深滔天的懲罰。
就在這時,一道細碎的聲音傳來。
輪椅碾過石板上的樹葉,由遠及近。
姜梨陡然睜大了眼睛,身體緊繃,一顆心懸在嗓子眼。
她身體突然一緊,顧知深粗重的呼吸也爲之一顫。
“小梨?”
汪詩茵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姜梨臉色一白,聽着輪椅滾動的聲音越來越近,正往假山這邊走來。
顧知深卻瘋得徹底,不但沒有停下,反而愈發過分。
姜梨把頭埋在手臂間,死死咬着嘴脣。
“小梨?”
老太太的聲音更近了,似乎就在假山的那一邊。
姜梨腦子一片空白,血液開始倒流,四肢都在發麻。
這個場景要是被老太太看見,她怕老太太會昏厥過去。
她的耳邊隱約聽到輪椅聲越來越近,快要繞過假山的側面而來。
只剩幾米的距離。
顧知深突然停了動作,將她揉進懷裏,高大的身軀覆在她身上。
他幾乎將她整個人都裹在自己的身體和堅硬的石山之間。
姜梨也死死咬住嘴脣,不讓自己發出一絲聲音。
就在這時,一道清朗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太奶奶。”
姜梨呼吸一頓,是向景澄。
“小向?”
老太太輪椅的滾輪聲停下,聲音近在咫尺。
向景澄往這邊走過來,“太奶奶,您在那兒幹什麼?”
“我看見小梨還沒回去,就出來看看。”
老太太說,“我剛剛聽見這邊好像有聲音。”
說着,她操作着輪椅,“我過去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