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身形高大,比項耀傑高出一截。
勁兒也大。
項耀傑被他緊緊握着手腕,動也動不了。
“你是誰?”
他瞪着面前的男人,“我教訓我外甥女跟你有什麼關係?”
“不巧,我是姜梨的律師,我姓向。”
向景澄一笑,“就你剛剛對姜梨的言行,已經構成犯罪,她可以起訴你。”
一聽是律師,項耀傑就慫了。
剛纔憤怒的氣焰都消了大半。
他訕訕地收回手,聲音依舊大,“我什麼都沒對她做,我犯了什麼罪?”
“未經允許闖入她的公司,言語辱罵她並且有毆打她的行爲。”
向景澄不疾不徐地說,“情節惡劣可以立案量刑。”
他斯文一笑,“幾年的牢飯跑不了。”
“項先生,你要是還不走,我就報警走程序了。”
向景澄說着就要拿出手機。
項耀傑見他真的要報警,臉色一變,立馬轉身就走。
剛走出兩步,他又回頭。
“姜梨!”
他指着姜梨,憤怒地說,“你要是不幫項家這回,你外婆都饒不了你!”
姜梨無所謂地聳聳肩。
哪怕外婆在世,外婆也不會怪她。
何況外婆已經不在了。
見人已經離開,向景澄連忙轉身看向身後的人。
“姜梨,沒事吧?”
他眼神檢查了一眼姜梨,除了眼眶有些微紅,沒看到受傷。
“我沒事。”
姜梨看向他,“景澄,你怎麼來了?”
向景澄溫柔一笑,另一隻提着東西的手舉起,在她眼前揚了揚。
“給你帶了熱可可和甜品。”
他說,“元旦快樂。”
“新年第一天喫甜的,今年一年都會甜。”
姜梨望着他手裏的東西,忽地一笑,帶他往裏走。
“你怎麼知道我在公司?”
向景澄聲音帶笑,“我也是路過這邊,順路過來看看。”
走到會客室,姜梨給他倒了杯水。
她笑問,“元旦大部分公司都放假了,萬一你跑空了呢?”
向景澄接過水杯,“這不沒跑空嗎。”
他拿出熱可可,細心地插了吸管,遞給姜梨,“趁熱喝。”
姜梨捧着溫熱的熱可可,喝了一口。
熱可可醇香濃厚,甜中帶着一絲微苦。
她抬眸,看向向景澄,“剛剛謝謝你。”
要不是向景澄出現,她還真不知道項耀傑會做出什麼事來。
向景澄問,“他是你親舅舅?”
姜梨輕輕點頭,“血緣關係上是,他是我媽的親弟弟。”
“但我跟他們家已經沒半點關係了。”
她的眼神有些黯淡下去,“如果之前不是爲了我爸的案子,我不會跟他們家有任何來往。”
現在項家出事了,公司也垮了。
那是他們咎由自取。
跟她毫無關係。
項耀傑想要她幫忙,門都沒有。
跟項家斬斷關係對她來說,沒有半點不捨和難過。
她反而覺得輕鬆。
她只是有點說不上來的失落。
因爲在某一瞬間,她忽然意識到。
在這個世界上,她沒有一個親人了。
一個,都沒有。
向景澄看着她垂下的眼眸,溫柔地詢問,“上回在南城,除了劉宇那邊,還有關於叔叔車禍的其他線索嗎?”
姜梨搖搖頭,“斷了,全斷了。”
伍建輝死了,劉宇不見了。
這個案子背後,還隱藏着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盯着她。
她已經不知道該從何查起了。
向景澄聽出她話裏的失落,笑道,“你也不用灰心,事情並不是沒有轉機。”
聞言,姜梨抬眸看他。
向景澄笑,“我託關係查了伍建輝當年的案子。”
聽見他說這句話,姜梨的眼眸亮了亮。
他接着說,“從那年的案卷中,找到了他當年工作的碼頭地址。”
“不過光有地址不夠。”
“還應該順藤摸瓜地查一下當年那個碼頭所屬的公司和其負責人。”
“再逐一排查是否有嫌疑人跟當初叔叔遇害的事故有關。”
姜梨怔怔地聽他說着。
他提出的這個線索確實很重要。
伍建輝死前說是上面的人讓他跑貨去南城。
而跑的這趟“貨”,就是要她爸爸的命。
所以只要查到當年這個碼頭的負責單位以及相關領導,那找到這個“上面的人”的幾率就大多了。
姜梨之前也想過查當年的卷宗,但這並非易事。
警方的卷宗是機密,不是可以隨便給人看的。
想要看到當年的卷宗,必須動用很多人脈和資源。
這樣看來,向景澄是動用了家裏的關係。
他在國外留學時,人人都知道他家庭背景不一般,卻從未聽他炫耀過半句。
如今卻爲了姜梨的事,卻動用了家裏的資源。
“景澄。”
姜梨開口,輕聲問,“爲什麼要這麼幫我?”
她很清楚,在感情上,她無法給向景澄回應。
而且向景澄是個聰明人,也知道這點。
而他爲她做的,也已經超出了正常的工作範圍。
窗外的光線照在向景澄身上。
他俊朗的面容一半浸在明亮的光線下,笑起來很是和煦溫柔。
“你千萬不要覺得有負擔。”
他像是看出姜梨內心的想法,溫和地笑,“叔叔的這個案子對我的專業來說也是一種挑戰。”
“如果這個案子能調查清楚,那會是我職業生涯中高光的一筆。”
他端着水杯喝了一口,“我會非常有成就感。”
“所以,讓我幫你查下去。”
將水杯放在桌上,他手肘撐在膝蓋,傾身看向姜梨。
笑起來溫潤如玉,“我們一起等待真相揭開的那天。”
他的眼神溫柔真摯。
幾句言語就擊退了姜梨的心理負擔。
不論他是爲她,還是爲了他自己。
姜梨都沒法再拒絕。
私心來說,她確實需要向景澄的幫助。
顧知深不讓她查,她沒法不查。
但有些事,是憑她自己做不到的。
所以她無法拒絕向景澄給予的幫助。
“好。”
她淺淺一笑,千言萬語化成一句,“謝謝。”
“感謝的話就不用說了。”
向景澄笑,“我可記得,你一直欠我一頓飯呢。”
“何止一頓。”姜梨笑道,“欠你好幾頓。”
“那有機會還我一頓吧。”向景澄話音剛落,手機響了。
姜梨見他接起電話後立馬就收起剛纔溫潤的笑意,語氣十分專業。
聽起來像是個家長裏短的案子。
他說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姜梨笑問,“向大律師不是負責刑事案嗎,什麼時候負責家事糾紛了?”
“不是我的案子。”
他收起手機,笑說,“我們律所剛任職的律師,一來就接了個難搞的離婚案。”
“難搞?”姜梨笑問,“多難搞?”
向景澄說,“男方要離婚,女方不放人。”
姜梨來了興趣,這種糾紛可以當做劇本素材。
她支着下巴問,“爲什麼?”
向景澄說,“兩人在一起幾年如膠似漆,男方卻說從來沒有愛過女方。”
“前幾年只是將就,現在將就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