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說......”
對上顧知深看她的眼神，姜梨不自覺吞嚥一下。
話到嘴邊，又拐了個彎。
“我想說，他們兩個要是早點結婚，是不是就修成正果了？”
顧知深看着她，語氣不鹹不淡，“操心別的人事幹什麼。”
姜梨低頭，扒拉着碗裏的菜，“想聽聽你的想法。”
從顧知深的角度看過去，能看見她纖長捲翹的長睫，挺翹圓潤的鼻頭，和微微嘟起的嘴脣。
“該散的人強綁在身邊也會散。”
“不該散的人，別說八年，八十年也不會散。”
顧知深聲音不輕不重。
一塊排骨放進她碗裏，敲了敲她的碗邊，“好好喫飯。”
姜梨抬起頭看他，彎了彎嘴角，“那怎麼纔是不該散的人？”
顧知深迎上她的眼神，“心如磐石，從一而終。”
姜梨脣角翹起，指尖繞着自己鬢邊的一縷頭髮。
這不是說的就是她嘛。
那這麼說，她和顧知深是一定走不散的。
她“嘿嘿”一笑，梨渦綻開。
大口咬下排骨，腮幫子鼓鼓地又問，“顧知深。”
“嗯。”
“啓元娛樂的聯合出品會你會去嗎？”
她嚼着排骨，眼巴巴地看着顧知深。
活像一隻啃松子的小松鼠。
顧知深揚起脣角，“你想我去嗎？”
按正常流程來說，天策資本作爲啓元最大的投資商，這麼重要的發佈會是一定會到場的。
但至於到場的是天策總裁還是投資部的高管，就不得而知。
按照姜梨對顧知深的瞭解，他很少參加這種公開露面的活動。
能讓他親自出面的，都是非同一般的大生意。
但她私心裏，還是希望顧知深能去的。
她希望顧知深能看見聚光燈下，大方而自信的她。
看見那個在國內影視行業已經小有名氣的“編劇姜梨”。
“想。”
她毫不掩飾地說自己的想法，“我想你去。”
“你會去嗎？”
顧知深脣角彎得好看，“有空會去。”
聽見這四個字，姜梨有些不滿意。
她伸出筷子，眼疾手快地叼走顧知深碗裏的肉片一口喫掉。
“把‘有空’去掉。”
她佯裝氣鼓鼓地瞪他，“必須去！”
顧知深看得好笑，抬手捏住她的臉，“看情況。”
他解釋，“年末了，工作多。”
年末了。
姜梨忽然眼睛一亮。
發佈會結束就是顧知深的生日了。
十二月三十一日。
好記得很。
“顧知深。”
她突然把他的手攥住，下巴擱在他掌心蹭了蹭。
“你今年生日，有特別想要的禮物嗎？”
她眼神明亮清澈，倒映着顧知深輕輕搖頭的動作。
這個答案姜梨早就猜到了。
對顧知深來說，他沒什麼特別想要的。
因爲他想要的東西都掌握在他自己手裏，不會靠別人得到。
“那我送你一個生日禮物。”
“什麼。”顧知深問。
“現在不能說。”
姜梨笑道，“對你來說，有可能是驚喜，也可能是驚嚇。”
想到生日禮物，她情不自禁地揚起嘴角。
“但我希望，更多的是驚喜。”
“屬於我們兩個人的，驚喜。”
......
璟悅商場內，挑高穹頂搭配着柔和的暖光。
大理石地面光潔如鏡。
線條簡約的設計盡顯大氣。
一樓香氛與咖啡氣息交織，背景音樂舒緩雅緻。
商場內，往來的人羣步履從容，處處透着低調奢雅。
六樓的男裝區，陳列規整有序。
深色系展櫃沉穩大氣，燈光精準打在面料之上。
一雙細長白皙的手，在衣服面料間隙中穿梭。
壁櫃的反光玻璃上，倒映着沙發上男人的身影。
周硯安靜地坐在那裏，等沈念初挑衣服。
沈念初抬眼，從倒影上看向對方。
他大馬金刀地坐在深色沙發，姿態鬆弛。
上面穿着一件深咖色的運動外套，一條黑色的直筒仔褲，搭配一雙黑色馬丁靴。
黑髮清爽，露出一張白皙俊朗的臉。
他長得高，臉也長得好看。
這樣一套衣服穿在他身上能撐起來。
沈念初怔了兩秒。
雖然他的工作是送外賣，但她不得不承認他的衣品很好。
幾次見面，他都以運動休閒服爲主。
但都能穿出別人看不出的味道。
其實他穿着日常服應付沈博也足夠了。
但沈念初潛意識裏，還是想他穿得稍微正式一些。
就在她想這些的時候，忽然隔着玻璃倒影對上了男人的眼神。
周硯一雙眼睛明亮且大，臥蠶飽滿。
看着她選衣服的動作，表情懵懵的。
視線交錯時，沈念初心跳又不自覺鼓動幾下。
她連忙移開眼神，拿起手邊的內搭轉身遞給周硯。
“這件你去試試吧。”
“還有這件。”
她指着一個單獨櫥櫃裏掛着的黑色大衣，“這件取下來一起試一下。”
“小姐，您的眼光真好。”
導購笑眯眯地誇，“這件高領毛衣和大衣都是高級羊絨面料。”
“每個款式都只有一件，很符合您男朋友的氣質。”
在這之前，周硯已經試了兩套。
沈念初讓他試哪套，他就試哪套。
沒有半點不耐煩。
聽到“男朋友”三個字，沈念初也沒解釋。
見周硯拿着衣服去衣帽間，沈念初不禁鬆一口氣。
三萬六買的老公，長得高長得帥，脾氣還好。
這麼一算，她也不虧。
“喲，這不是我們沈大小姐嗎？”
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沈念初抬眼看過去，眉頭一皺。
是她高中同學，許嬌嬌。
許家在生意場上和沈家是競爭關係。
所以小時候上學時，許嬌嬌也自然把沈念初劃爲“對手”一類。
處處跟她比，處處跟她爭。
高中結束後，沈念初去了紐約留學，許嬌嬌被家裏人送去了慕尼黑留學。
直到那時候，沈念初的耳朵才清淨些。
沒想到這麼多年沒見，居然在商場裏又碰到了。
沈念初當做不認識，繼續看衣服。
“沈大小姐，幾年沒見，聽說你過得越來越墮落了？”
許嬌嬌畫着濃妝，長相跟上學時沒多大變化。
反倒語氣比那時候更讓人討厭。
許嬌嬌見她不語，以爲她自卑。
繼續說，“現在圈子裏的人都知道你們家的醜事。”
“說你找了個軟飯男，養了個小白臉。”
她“嘖嘖”兩聲，神態鄙夷，“沈大小姐真有出息啊。”
就在這時，試衣間的門打開。
走出一道高大的身影。
沈念初轉身看過去，眸色亮起，呼吸有些滯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