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可以在京州掀起風雲的鬧劇，在顧宅的戲園悄悄落幕。

馮素琴被關了起來，陳翰生被警局的人押走。

顧越澤用了點資源和人脈，把馮素琴做的事捂了起來。

他更是吩咐顧宅上下，這件事要是有人說出去半個字，就活埋了餵狗。

外面誰也不知道，顧家的當家主母是個殺人兇手。

如今被關在宅院放雜物的地下室裏。

等待顧家人的處置。

地下室陰暗潮溼，伸手不見五指。

冬天更是陰冷，猶如進了冰窟。

地下室的門打開，外面的光亮灑進來。

馮素琴聲嘶力竭地喊了那麼久，此刻已經筋疲力盡。

平日裏打理得精緻的頭髮此刻一片凌亂，幾縷銀絲垂落下來。

看見來人，她抬了抬眼皮，反倒平靜。

“籤個字吧。”

一份文件遞到她面前。

顧越澤抽出鋼筆遞給她。

馮素琴往文件上看了一眼——離婚協議以及財產轉讓。

“你名下的財產和股權都會轉給阿晟。”

顧越澤看着她一日之間蒼老不少的面容，“這些年，你辛苦了。”

馮素琴苦澀一笑，眼角的皺紋蔓延。

她心裏清楚，落到顧知深的手裏，關在這裏就是等死。

沒人能救她出去。

如若她跑了，顧知深那樣的人，只會用更狠的手段去對付她兒子。

她看向來人，緩緩開口，“你要記得你答應過我的。”

顧越澤面上表情不大，點了點頭，當是允諾。

馮素琴顫抖地拿起筆，在文件上籤了名字。

最後一筆落下，她長嘆一口氣。

“這輩子，爭過搶過。”

“不甘過，得到過。”

“也儘量讓自己活成大家主母那樣賢良識大體。”

“最後的結局像來時那樣，仍是一無所有。”

顧越澤收起文件，問她，“後悔了？”

馮素琴輕笑着搖頭。

“不悔。”

“就算再來一次也不會後悔。”

她聲音不大，語氣堅定，“只要能爲我兒子鋪路，做什麼都不悔。”

顧越澤最後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

“顧越澤！”

馮素琴突然喊他。

她紅了眼眶，衝着他的背影大喊，“顧越澤！”

“你記住了，你叫顧越澤！”

“你兒子是顧晟！”

她眼淚湧出，語氣像是提醒又像是懇求。

“我不管你眼裏是不是隻有權力和地位，你必須給我們的兒子想要的一切！”

地下室的門被重重地關上。

顧越澤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馮素琴看着緊閉的門，黑暗的環境，眼淚橫流。

顧越澤......

我做的這一切都是因爲你，顧越澤......

門再次打開的時候，進來的是一個傭人。

正是老太太身邊的那個管家，吳萍。

吳萍端了一碗熱騰騰的褐色液體給她。

“夫......”

她習慣性地準備開口叫夫人，而後連忙改口，“馮女士。”

“老太太讓您把這個喝了。”

馮素琴一聽就嘲諷地笑了。

她隔着一段距離就聞到了那股中藥材的味道。

裏面有她熟悉的幾種藥材。

“顧知深讓人配的吧？”

吳萍沒否認，“二少爺說，您當初讓席夫人喝了什麼，您就得喝什麼。”

馮素琴指尖一顫。

果然，顧知深不打算給她個痛快。

他要折磨她。

像當年席慕婉那樣肝臟肺腑腐壞而死。

他把席慕婉受過的苦都讓她受一遍。

她抬眼，布着皺紋的眼底是一如既往的傲然。

“我要是不喝呢？”

吳萍沒說話，只是抬了抬手。

門口立即進來兩個壯碩的男人。

他們二話不說就壓制了馮素琴的雙手，掰開了她的嘴。

沒給她任何說“不”的機會。

馮素琴瞪大了眼睛，看見吳萍端着藥走過來。

那碗又黑又苦的中藥就這樣灌進馮素琴的嘴裏。

一滴不剩。

馮素琴狼狽至極，早就不是往日高高在上的顧家主母。

她的算計、連同她的尊嚴，在一天之間被碾得粉碎。

她倒在地上，又哭又笑。

看見吳萍轉身出門。

她大喊，“那死老太婆演了這麼久的戲，演夠了吧！”

“她等這一天很久了吧！”

她猙獰地哈哈大笑。

“不知道要是讓她那寶貝孫子知道真相，她會不會跟我一樣哈哈哈哈哈——”

......

回去的路上，姜梨的手一直在發抖。

今天發生的事對她來說太有衝擊力。

是她始料未及的。

而馮素琴最後的那些話，一遍一遍在她耳邊迴響。

她猙獰的模樣，惡毒的咒語。

在她腦海裏揮之不去。

顧知深瞧着她略顯蒼白的面色，碰了碰她的臉。

“早知道，不該帶你來。”

他經歷了這一遭，反而非常淡定平靜。

好像這個殘忍的真相沒有影響他太多情緒。

姜梨看向他，“顧知深。”

“嗯？”他輕聲應着。

“馮素琴說的話都不作數。”

姜梨認真地看着他，“她那樣壞的人，說什麼都不會成真的。”

“嗯。”顧知深點點頭，“不作數。”

姜梨眼眶泛紅，緊緊拉着他的手。

視線緊緊落在他右手纏着的紗布上。

“你會好好的，這輩子都會平平安安的。”

“是。”

顧知深拭去她的眼淚，順着她的話說，“我會好好的。”

將人攬在懷裏，顧知深深沉的眸色看着窗外。

修長的指尖輕點椅面，在琢磨着什麼。

馮素琴看似發了瘋，把所有事都認了下來。

她口口聲聲說嫉妒他母親。

說顧越澤偏愛他母親。

但在他的記憶裏，顧越澤只愛了他母親三年。

只有僅僅三年。

這樣轉瞬即逝的愛，談何嫉妒？

......

“你不是說這個計劃一定能成嗎？”

極光影視辦公室裏。

鬱晚晴摘下墨鏡，目色犀利地盯着面前的人，“我要的視頻呢？”

“鬱、鬱總。”

項心瑤連忙甩鍋，“這不能怪我。”

“誰知道曹大川那個沒用的東西這點事都辦不好。”

她忙說，“曹大川按我說的引姜梨上鉤，姜梨信了，證明我的計劃是有用的！”

她咬牙道，“都怪曹大川那個廢物，要不然視頻早得手了！”

鬱晚晴臉色陰沉下去，“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項心瑤眼眸一轉，“鬱總，視頻雖然沒拍到，但也不是沒辦法。”

鬱晚晴盯着她，“什麼意思？”

“過幾天就是啓元娛樂召開的聯合出品會。”

項心瑤譏笑一聲，“到時候各大知名出品公司的高層，以及半個娛樂行業的高管都會出席。”

“我有辦法讓姜梨在這一天，身敗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