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景澄迎上他帶着挑釁的眼神,又看向他手掌握着的那截手臂,溫和的笑意不減。
“梨梨”二字,讓姜梨心跳如鼓。
好久違的稱呼。
還未等她反應過來,手腕忽地一緊,加重了幾分力度。
男人幾乎是一股暗勁兒將她從椅子上拽起來,拉到自己身前。
“這頓飯我請了,向律師慢喫。”
顧知深說完,印銘便立馬招呼服務員結賬。
姜梨抬眼看向男人鋒利的側臉,察覺他手上的力度,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不走也得走。
否則的話,向景澄的另一條腿可能真要折在這兒。
“景澄,那個......我先走了,改天再——”
姜梨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顧知深一把拽走。
......
萬籟俱寂,漆黑的巷子裏只有姜梨和她面前的男人。
沉默在夜色中流淌,二人僵持着,誰也沒有開口。
顧知深沒什麼表情,居高臨下地睨着她。
拽着她的手腕沒有鬆開,力度隱隱發緊。
姜梨掙扎了一下,沒有掙開。
“嘶——”
她眉頭輕蹙,“你弄疼我了。”
話落,握着她手腕的手這才鬆開。
顧知深冷着臉看她,“這才分手幾天,就喫上飯了。”
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他的眼睛也因爲低頭而落在陰影中,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姜梨的心臟處脹脹澀澀的,心跳也不由得快了一些。
她明明知道自己什麼錯都沒有,卻還是斂住了呼吸,垂着眼沒有看向對方。
被他這副口氣詢問,好像是她真的錯了一樣。
“分手的前任不應該像死了一樣,還能坐一起喫飯?這是餘情未了?”
他低眸睨着她,聲音又冷了幾分。
“怎麼不說話?”
他像是氣笑,“剛剛跟他不是有很多話說?”
他的身影朝姜梨壓來,姜梨心跳一顫,悄然後退。
男人步步緊逼,直到將她逼到牆邊,“現在反倒跟我沒話講了。”
他高大的身影幾乎將姜梨籠罩,凜冽的氣息瞬間將她包圍其中。
“這是生我的氣?”
他輕嘲,“氣我打擾了你們的飯局?”
姜梨抿緊嘴脣,胸腔又澀又堵。
明明是他處處護着鬱晚晴,她纔跟他吵架的。
他沒把這件事解決,也沒處罰鬱晚晴。
現在反倒說起她來了。
她不服氣地抬眼,猛地撞進男人深不見底的眼神,也帶上了一絲不甘的怒氣。
“還真是生氣。”
顧知深微微蹙眉,離她更近。
漆黑的雙眸牢牢盯着她的眉眼,“你是覺得在我這不重要,在他那就重要了?”
“我給的不想要,他給的你就要?”
他壓低了聲音,嘲笑着問,“他能給你什麼?”
顧知深從不屑跟任何人相比,他說出這番話顯然是被氣到了。
怒氣衝衝地去天策跟他吵一架,他說的半個字都聽不進去,又說出那些蠢話轉身就走。
下一秒就跟前任一起喫飯。
把他當什麼。
他漆黑的視線鎖着她,恨不得將她的心看穿。
姜梨心裏酸澀得厲害。
她強壓着胸腔的怒意,反駁道,“我不需要他給我什麼,起碼他不會幫着別人欺負我!”
顧知深低眸凝着她,“我欺負你?”
“不是嗎?”
姜梨仰頭,挺直脊背,“你縱容鬱晚晴打壓我的工作室,這還不算欺負嗎?”
工作室最艱難的那段時間,她爲了合作去最不喜歡的酒局應酬......
她想靠自己的能力,從未想過去找顧知深開個後門。
但他卻幫着鬱晚晴欺負她。
姜梨抬眼,咬牙道,“你冷眼旁觀,助紂爲虐,坐視不理,視而不見,這就是欺負我!”
她一口氣蹦出幾個詞語來控訴他的罪行。
他千不該萬不該,護着鬱晚晴。
無論是工作上,還是感情上,他都不該這樣。
他越護着鬱晚晴,就越證明她在他面前,像個笑話。
“就因爲這件事,你要跟我鬧成這樣?”
顧知深擰緊了眉頭,低下頭,鼻尖幾乎要抵着她的。
“我說過,這件事我會處理,會讓你滿——”
“那你現在就去開了鬱晚晴!”
姜梨打斷他的話,抬手指着巷口,“你當着天策所有員工的面揭露她的噁心行爲,然後開除她!”
巷口,印銘聽見二人的爭吵,低着頭微微蹙眉。
梨小姐這個要求確實有些任性了一些。
鬱副總是天策的副總,如果公開處刑,這無疑會成爲財經新聞和娛樂新聞的頭條。
損害鬱副總的名譽不說,更會給天策帶來巨大的損害。
“姜梨!”
顧知深冷着聲音,“別任性。”
姜梨一怔,這句話像把刀子一樣紮在她的心口。
她只是想要個交代,卻成了她眼裏的任性。
她壓抑着心頭湧動的怒火,忍着鼻酸到想掉下的眼淚,將身前的男人推開,轉身就走。
還沒邁開一步,手臂就被人牢牢攥住。
顧知深一把將她拉回來,“又想去找他?”
“在我這不痛快了,就要去找別的男人安慰你?”
姜梨的心臟一痛,驀地看向他,“你是這麼想我的?”
“難道不是嗎?”
男人反問,“上一秒跟我吵,下一秒找前任安慰,你逗我玩呢!”
他牢牢攥着她的手臂,冷冽的氣息逼近她,聲音壓得極低。
“不是你說你要我?怎麼,現在不想要了?”
“還是又不想玩了?又後悔了?”
越往下說,兩年前的爭吵的畫面猛地竄上他神經。
她字字誅心的話彷彿再次出現在耳邊,跟今日的話重疊。
像在心上長了幾根倒刺,平時沒感覺,拔一下,又刺又痛。
顧知深胸膛起伏的幅度越大,漆黑的眸裏是嗜人的火氣。
他鎖着她倔強的面容,咬牙問,“有事顧知深,無事向景澄?”
姜梨的心裏酸脹得快要炸開,紅着的眼眶裏,滿是不可思議。
在他心裏,就是這樣想她的?
她的愛,她的遷就,她那份沉甸甸的感情,在他眼裏就這樣廉價?
心口像是被人紮了幾刀,一寸一寸地往裏捅。
眼淚不受控制地掉下來,一滴接着一滴往下落。
她什麼都沒說,用力掙脫他的手。
看見她落下的眼淚,顧知深脊背一僵。
但攥着她的手沒有鬆動半分,他語氣微沉,“今天沒有我的允許,你哪都不準去。”
他越這麼說,姜梨反叛的心越重,更加用力地掰開他的手指。
下一秒,她驟然被男人拉進懷裏,整個人被他禁錮在懷中。
姜梨還沒反應過來,男人強勢的吻就壓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