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不小心掉在地上時,是鍾秋雯撿起來還給顧先生的。
他還說了一聲謝謝,輕輕拂去照片上看不見的塵埃,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柔和。
那天晚上,顧先生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了照片許久,最後寶貝似的收起照片,就離開了別墅。
“梨梨......”
鍾秋雯忽地記起那張照片上的女孩,漂亮到很容易讓人一眼記住。
眉眼彎起,笑容俏皮,嘴角梨渦淺淺。
跟姜小姐的面容,完美重合。
......
翌日,晨光從清透的薄紗外灑進屋內,在光潔的地面留下切割整齊的光影。
空氣中的浮塵在陽光下跳躍。
臥室房門被輕輕敲響,姜梨打開門,看見來人,脣角輕彎。
“鍾管家,早上好。”
女孩的笑容甜美,雙眸明媚,宛如晨起的曦光,能散去早秋的晨霧。
鍾秋雯恭敬地站在門口,手裏拿了一套嶄新的高定套裙。
迎上女孩的笑容,也不覺微微一笑,“早上好姜小姐,顧先生讓我給您送來衣物,他在樓下等您喫早餐。”
顧知深早上過來了?
“謝謝。”
姜梨接過衣服,微笑道謝。
套裙是奢侈品牌的私人高級定製款,價格六位數起步,是姜梨以前偏愛的品牌。
尺碼十分合適,恰好貼合她的身材,不多一寸,不少一分。
顏色也是她喜歡的暖白色。
換好衣服下樓,剛到樓梯處,視線裏便闖入一道亮眼的身影。
顧知深正長腿交疊坐在沙發,手裏拿了份財經報紙。
新中式黑色西裝將他筆挺寬闊的背影襯得愈發挺拔又沉穩,禁慾感拉滿。
然而外套內,白色襯衫鬆了兩顆領釦,領口微敞,又添了一絲隨意與慵懶。
從姜梨的角度看過去,他微敞的領口下皮膚冷白,胸膛結實流暢的線條若隱若現,線條尾端隱入面料精貴的白衫裏,讓人有一把撕開那些釦子大飽眼福的衝動。
畢竟他的身材,姜梨見過。
塊壘分明,結實有力。
好得很。
讓人有點饞。
姜梨收回腦子裏那些少兒不宜的畫面,邁步下樓,甜聲打招呼。
“小叔叔,早上好。”
沙發上的男人聞聲抬眸,視線從財報移到姜梨身上。
女孩長髮散落如海藻,漂亮的面龐點了淡妝,清純又明豔。
視線一寸寸下移,淺色長裙的裙襬長度剛好,裙身掐腰的設計剛好貼合她的腰線,將她玲瓏有致的身線完美勾勒。
他的眸色依舊平靜深邃,無形中又侵略性十足。
他脣角微牽,“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姜梨這才注意到,男人高挺的鼻樑上架了一副銀絲邊框眼鏡,掩去了幾分他身上冷冽凌厲的氣質,反倒多了些斯文。
愈發地矜貴、沉冷,高不可攀。
宛如一朵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的高嶺之花。
姜梨的腦海裏頓時蹦出四個字——斯文敗類。
只有姜梨知道,他外表雖然高冷倨傲,但骨子裏又狠又瘋。
沒人知道,眼前這朵高嶺之花在牀上的時候,手段高明,瘋勁十足。
以前的姜梨,愛死了這樣的顧知深。
她甚至天真地覺得在牀上做那件事的時候,顧知深的佔有慾越強,就表示他越在乎她。
他越瘋,她就越不會失去他。
如果她是一隻孤獨飄零在深海被海浪無情拍打的小船,那顧知深就是深海裏的港灣。
她停靠在顧知深這裏,曾經以爲他會是她的終點,拼了命地想抓住他。
最後才知道,黃粱一夢終是空。
顧知深不是任何人的港灣。
而她這隻小船,註定沒法停靠。
“酒不僅喝進腦子了,還把耳朵泡壞了?”
男人清冽的嗓音響起,將姜梨的思緒抓回。
他不知何時已經放下手裏的財報,從沙發起身,站在她面前,低眸看她。
二十幾公分身高差的壓迫,讓姜梨不得不仰起頭看他。
薄薄的鏡片下,他琥珀色的瞳孔漂亮又深邃。
姜梨微微一怔,“啊?”
顧知深看見她發懵的樣子有些好笑,抬手,修長的指尖輕點一下她的額頭,“我問你——”
他拖長尾音,俯身湊近,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姜梨的面頰,“昨晚睡得還行?”
熟悉的冷木香頓時包裹着姜梨,男人湊得近,視線跟她齊平,她能從對方琥珀色的瞳孔裏清晰看見自己的倒影。
他指尖輕輕一點,像是點在了姜梨心尖上。
“睡得挺好的。”姜梨迎上他的目光,甜甜一笑,“做了個好夢。”
“哦?”
男人眸色微挑,“什麼夢?”
“夢見很多人。”
姜梨笑意漸深,嘴角梨渦漾起,“夢見小時候的玩伴,上學時候的同學,還夢見太奶奶,顧爺爺,姑姑,顧柔和晟伯伯。”
末了,她又補充,“還有冬姨。”
她說了一圈人,獨獨沒有他。
顧知深脣角勾起,笑意不明,“是麼。”
他直起身,沉聲道,“喫飯。”
話落,他轉身長腿一邁,大步往餐廳走。
姜梨跟在他身後,盯着他寬闊的背影,呼吸有些發沉發堵。
她說謊了。
她剛剛說的那些人,一個都沒有夢見。
她昨晚的夢裏,只出現了一個人——
顧知深。
夢裏,他們呼吸交纏,纏綿擁吻,做盡親密之事。
夢醒,他們半分曖昧之語都不能有。
她連問一句,“顧知深,你到底愛我嗎?”的資格都沒有。
她的胸腔發堵,太多的話到嘴邊都無法出口。
想問又沒資格,嚥下去又太苦澀。
就連盯着他的背影,姜梨都迫切地想抱上去。
二人的腳步穿過客廳,走向寬敞寂靜的餐廳。
偌大的室內,只聽見清脆的腳步聲。
顧知深知道她就在身後兩步遠的距離,故意放慢了腳步,也沒見她上來。
他眉頭微蹙,有些不耐,剛想轉頭喊她。
忽地,身後的腳步聲停下,清脆的聲音闖入他的耳蝸。
“兩年沒見,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