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畫面如同電影倒放。
扭打在一塊的兩位女生閉上嘴,廝殺的動作倒退回去,傷口癒合,血跡消散,撕裂的衣服也恢復如初,被碾壞的錯題本飛回原來的位置……小五則重新隱遁進入節能模式。
時間,回到殷伊晴剛翻完三頁錯題本,準備開口嘲諷的那一刻。
“這就是你引以爲傲的知識儲備?太粗糙……”殷伊晴那冰冷的聲音剛剛響起。
“閉嘴!”蘇哲打斷對方繼續說下去。
他快步走到二人中間。
迅速從殷伊晴手中奪回錯題本,隨即抬手輕輕覆在楊曉璐頭頂上。
順着她柔順的黑長直,安撫性地揉了揉。
掃了眼錯題本,蘇哲心中瞭然。
“乖,別聽這丫頭瞎胡扯,你的解法應對高考已經是滿分標準了,沒必要跟一個連人情世故都不懂的半吊子計較。”蘇哲的聲音低沉而溫柔。
正在氣頭上的楊曉璐,被蘇哲這突如其來的摸頭殺和溫柔話語搞得大腦瞬間宕機。
那股衝到天靈蓋的怒火,就像是被戳破的氣球,瞬間癟氣,消散得無影無蹤。
“你……你別摸我頭……”楊曉璐嘴上說不要,但表情很受用,再無半點要找人拼命的架勢。
安撫好自家妹妹,蘇哲這才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看着那個白毛雙馬尾哥特蘿莉雌小鬼。
“在別人家裏,未經允許亂翻別人的東西,還高高在上踩一腳,這就是你這位所謂的天纔在國外學到的基本禮儀?日耳曼的蠻夷之道?”蘇哲身上猛然爆出一股恐怖氣場。
殷伊晴抬起頭,迎着蘇哲的目光,依然是那副毫無波瀾的死魚眼:“我只是陳述客觀事實,真理並不因爲主觀情感的受傷而改變,那道題的邏輯漏洞是客觀存在的,都這把年紀了還處在這種低端水平,未來的上限註定已經死鎖了。”
“上限死鎖?”
蘇哲反笑道,“在我看來,你纔是上限死鎖之人,你打算提的那些漏洞,也就是幼兒園級別的腦筋急轉彎罷了。”
說罷,蘇哲拿起茶幾上一張草稿紙和楊曉璐的筆。
“你是不是想說這題的磁場邊界漏失無法計算?那是你視野太窄。”蘇哲執筆開始書寫。
殷伊晴眉頭一皺,她確實提出這些漏洞,沒想到居然被對方看穿。
唰唰唰!
蘇哲引入複變函數中的保角變換,將複雜的物理邊界映射到一個完美的複平面單位圓上。
“你是不是想說微分方程沒有解析解?那是你數學工具太低級。”
唰唰唰!
蘇哲在草稿紙上畫出一個個極其深奧的張量符號,借用超弦理論中的卡拉比-丘流形數學模型,將原本的經典力學問題強行升維到十維空間進行降維打擊,給出一個極其優美且絕對精確的解析表達式。
得證完畢。
蘇哲將草稿紙摔在殷伊晴面前的桌面上。
“你所謂的上限,不過如此。”
蘇哲雙手抱胸,眼神睥睨俯視着她,“少在我面前賣弄你那點可憐的二階微擾,你,也就是個半吊子。”
靜。死一般的寂靜。
楊曉璐呆呆看着草稿紙上如同天書般的方程。
雖然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而殷伊晴的反應,則頗爲精彩。
她微眯着眼,緊盯着草稿紙上的推導過程。
死水般毫無波瀾的琥珀色眼眸,閃過一絲劇的震盪。
“卡拉比-丘空間的降維投影……保角映射消除奇異點……Perfekt, ziemlich perfekt……”
殷伊晴喃喃自語,甚至飆出幾句德語。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蘇哲,死寂的眼神產生劇烈波瀾。
她看着蘇哲,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你的思維能力,已經超越了同齡人平均認知極限至少三個時代。”
殷伊晴的聲音有了一絲起伏,“你都有這種級別的能力了,爲什麼還要浪費時間去參加那種毫無意義的高考?和我去那個機構吧,只有在那裏,你才能實現真正的機械飛昇,實現你的價值!”
“啥機構啊,神神叨叨的,還有,別拿你這種拋棄人性的殘缺理念來侮辱人了。”
蘇哲說道,“你這種所謂的天才,極度偏科,情商缺失,根本沒有能力在應試規則的框架內,達到真正的完美,說白了,你看不起高考,只是在逃避自身無能的現實,你有本事高考滿分嗎?”
“我,無能?”
殷伊晴被這番話,激起一絲勝負欲。
她那毫無血色的臉頰竟泛起一絲病態的潮紅:“你叫蘇哲是吧……蘇哲,你得搞清楚一件事,對我而言,拿到那種考試的高分輕而易舉,但在兼顧文理的極高壓容錯率下,人類的神經元系統,根本不足以支撐在語文這種模糊語義和數學的絕對邏輯中同時達到絕對完美……”
“說那麼多廢話,意思就是你做不到高考拿滿分嘍。”蘇哲冷笑道。
“沒人能做到。”
“那我們不妨打個賭。”
蘇哲伸出手指,直指殷伊晴的鼻尖,“我會在這場考試裏,拿下750分的滿分,裸考,不算任何附加項。”
“蘇哲你瘋了嗎?!”
還沒等殷伊晴開口,一旁的楊曉璐高聲制止。
“從恢復高考至今,除了極少數算上政策加分的特例,從來沒有任何人裸考拿到過這個分數!哪怕你數學英語和理綜能考滿分,可語文的主觀題和作文,怎麼可能一分都不扣?你別意氣用事,這根本就是不可能贏的賭局!”
楊曉璐急得直跺腳。
她可不想蘇哲因爲自己,和這種恐怖的怪物打這種註定會輸的賭局!
“我和你說過的吧,我的目標就是那絕對制高點。”
蘇哲淡然道,“放心,會贏的,這個滿分,我拿定了。”
楊曉璐身子一顫,思緒徹底亂了。
“賭注是什麼。”殷伊晴死死盯着蘇哲。
“如果我拿到750分,你必須承認你的傲慢是極其愚蠢的,並且向我和我妹鄭重道歉。”蘇哲回答道。
殷伊晴深深看了蘇哲一眼,琥珀色的眼眸裏,閃爍着瘋狂。
“這場賭局,我接受了,但如果你做不到這絕對的完美,我要你跟我去那個機構。”
蘇哲眉頭微挑,問道:“你從剛纔開始就一口一個‘那個機構’,到底是什麼地方?”
殷伊晴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片刻後,她搖了搖頭:“我無法向你透露關於它的任何細節,不過等高考出分,賭局勝負判定完畢……我可以讓你知道。爲此,我需要向你提出這場賭局的補充條款。”
“補充什麼?”蘇哲問。
“如果,你真的能實現這個奇蹟,除了你剛纔提到的那些懲罰,你還可以向我提出任何一個條件,只要在我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我都將無條件地滿足你。”
“任何條件都能滿足?你確定?”蘇哲問。
“確定。”
殷伊晴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但如果你輸了……”
她雙手捧住臉頰,歪了歪頭,嘴角扯出一抹病嬌感拉滿的弧度:
“我要你,當我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