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邊。
張老頭急匆匆地帶着幾大碗麪,往回趕。
家裏,一個渾身魚鱗,氣虛體弱的畸形少女躺在牀上。
“乖孫女,快起來喫東西。”
幾碗面喂下,讓張老頭震驚的事發生了。
孫女渾身的變異魚鱗漸漸褪去,然後額頭緩緩浮出一塊金燦燦的鱗片。
緊接着,這女孩雙腿漸漸融合,長出一條魚尾,整個人變成了一條怪魚。
“爺爺...”
化身怪魚的孫女睜開眼,虛弱無比道:“我明明活不過十六,怎麼隱約有長出第一塊龍鱗的跡象...”
“是這碗麪!這面簡直神了!”
張老頭站起身,眼眸閃過一絲貪婪,急得來回踱步。
“那個廚師絕對有問題,我走南闖北,弄了不知道多少寶物,都無法爲孫女延壽...”
“但這片偏僻街道小店的一碗麪,竟然做到了。”
他眼中閃爍着光。
他不怕死,若是在城中刺殺了那個傢伙,把配方拿來給孫女...
“不行,不太穩,我也不會做菜,拿了配方也沒有用,還是得花錢買。”
“此人的異常,絕不能讓外人知道,我反而得想辦法幫他遮掩一番。”
張老頭開始清點家中的銀錢,準備暗中僱人去買幾百碗麪。
孫女有希望活下去。
“錢,我還是得快點賺錢。”
張老頭數了數手中銀錢,眼中閃爍着異樣的光芒,“看來得冒點險,接一單大生意了。”
“孫女,咱先喫一千碗再說!”
“等解決了早夭之體,你應該就能完整長出第一塊...龍鱗了。”
...
...
鍾鉉推着輪椅來到了外面的鬧市,慢悠悠逛街,忽然感覺到了行動上的不便。
輪椅還是不太方便。
不知道媽媽的假腿,是從哪來的?
價格貴麼?
如果我有了一雙假腿,就能給我強健有力的真腿打掩護了。
鍾鉉覺得自己下一次回媽媽那裏,是時候問一問了。
畢竟現在有錢!
自己也是一個小老闆了。
鬧市兩側傳來聲音。
“內地運來的竹簍,結實耐用!”
“木船維修,三十年老木匠!”
“桃花酒,內地老字號!喝着酒釣魚,這人生纔算得上圓滿!”
聽着兩側的吆喝聲,鍾鉉又路過了之前那一家鬥蟹的攤子。
這裏依舊很熱鬧。
“剛剛到的大紅蟹,各位爺來瞧一瞧,看着鉗子上的鋸齒,看這兇狠的眼珠子,這撞得我水桶咚咚作響...”
幾個提着籠遛鳥的少爺們圍着攤子談論。
“我看這隻還行!”
“不知道能不能鬥過張家布行那個小鱉孫的紅頭蟹王!我輸了他三十兩銀子!”
“那個小鱉孫?聽說他放螃蟹到他老孃的新老公七姨弟被窩裏,鉗得血肉模糊,慘得很。”
路過的鐘鉉,忽然默默豎起耳朵。
李哥死了之後有後續也就罷了。
萬萬想不到七姨弟的事竟也有後續!
不知道自己跑路後,是誰替自己喫了這富婆的苦!
若是自己沒有外掛,估計被螃蟹夾的就是自己了。
命運真是奇妙。
“你不懂,這螃蟹見血之後,就會發狠,這樣的螃蟹厲害!”
“老闆,有巨鉗蟹麼?不是說已經請漁民去抓了麼?”
這些個少爺們的籠子裏裝着螃蟹,肩膀上還站着海鷹。
海鷹是一種飛行寵物。
在這裏屬於少爺們的寵物,能幫忙抓魚。
當然,海洋還有訓鳥抓魚的漁夫,但不是這種海鷹,是一種大嘴海鷗。
這種海鷹抓魚的效率不高,主要是英俊傲氣,符合老爺們的寵物審美。
鍾鉉聽了一會兒,見他們沒有講七姨弟的事,就準備離開了。
就在這時。
“喂!那個瘸子!”
忽然,攤位上有一個拿着水煙吞吐,身後一個隨從小廝提着蟹籠的大胖少爺叫住了鍾鉉。
鍾鉉轉過身,詫異道:“有什麼事?”
“你是那個孩打滾的老闆?”
胖子吐着煙,眼睛眯起。
“閣下是...”鍾鉉皺眉。
“我家是開汗香樓的。”
胖子抖了抖大肚腩,氣質和藹,十分客氣道:
“兄弟,咱們相逢就是緣分,咱們做個朋友。”
“你家那個什麼面的材料,借我放煙鬥裏試一試?我點一口嚐嚐。”
“我就好這一口。”
他指了指手裏的菸斗,“咱們互幫互助,你幫我點了煙,我帶你玩螃蟹,遛鳥。”
鍾鉉看了看這個少爺鬥蟹的圈子。
這胖子的言下之意是:
你把你的材料拿出來借我點一口煙,我就帶你進入我的社交圈子。
以爲這個圈子只是玩螃蟹?
他們這個圈子裏的人脈很廣,一般人根本混不進。
很多人擠破頭都進不來。
一些老百姓的事兒,只要他們這圈子開口說一句話,就能改變某些人一輩子的命數。
鍾鉉心中明白他們肯定是知道調味料的問題。
但想不到,這個汗香樓的胖子竟然只想着,做水煙?
胖子笑呵呵道:
“我爹說我不務正業,但我覺得你這個料適合做水煙!可以做出點成績。”
“一口就流淚陶醉,幸福感滿滿,誰比得過?”
他滿臉興奮,訴說着自己的宏圖霸業,
“我也不圖你配方,你只需要出原料,我們圈子幾個哥們,大家一起加工成水煙生意,定讓家裏父母們刮目相看。”
這小胖子倒是想得挺美好。
如果是一般人,真就應下來了,提供原材料又不是給配方。
沒有人情世故,寸步難行。
更何況這小胖子絕對用心險惡,挑那麼個時機,當着一羣公子哥的面說出這一點。
如果自己拒絕了,就是狠狠打這些少爺們的臉。
鍾鉉暗罵一句這小胖子奸詐,如果是一般東西他就答應了,有錢一起賺。
但這東西就見不得光。
原料也不可能給外人,哪怕是稀釋醬油,他都是儘量保密的。
“抱歉,我們的獨家祕方。”
鍾鉉推着輪椅,轉身離開。
小胖子吐了一口氣,思索着自己也沒有什麼不對。
給了壓力又給了誠意。
甚至,他這一番示好,是和自己家的老頭子對着幹。
老頭子,可是要對他們這個新酒樓下死手的!
而對方若是答應了,自己這個天生反骨的不孝子,就要頂着老頭的壓力站在對立面,造自己老爹的反,做自己的生意。
但對方卻不肯。
難不成,那老頭閱歷真比我高?
他早知道這小子頭鐵,給臉不要臉,真不能和氣生財?
真怪。
真怪啊。
小胖子笑容收斂,思索着其中含義,笑呵呵道:
“既然不答應,那就手底下見真章了,你們碰了不該碰的東西,你們很快就會來求我們的。”
鍾鉉身影一頓,繼續離開。
給我壓力?
我們柺子幫天塌了有高個子頂着!
做生意,不招人恨,那就代表你不賺錢。
賺錢了,就必然侵犯了人家利益,搶了人家的肉。
商業競爭,不可避免。
身後幾個少爺們議論紛紛,也在看熱鬧。
“海方明,那人是孩打滾的老闆?”
“就是最近87號井附近很火爆的那一家?”
“可不簡單啊,聽說短短幾天,就狂吸了周圍不少井的客流。”
“這瘸子不給面子啊。”
有人嘲諷:“你們海母幫什麼時候這麼沒用了?連原料都不提供?難道我們還會少他的錢?”
...
遇到一波糟心事,卻沒有影響鐘鉉的心情。
穿過一條條街道,來到菜市場,一股鹹腥味撲面而來。
他熟練地七拐八拐來到了之前那個中年漢子面前。
幾天過去了,那一個漢子還在原地擺攤。
攤位上還有那隻珍珠貝,只是看樣子更萎靡了。
鍾鉉見狀鬆了一口氣,這一個珍珠貝還在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