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乾藍冰焰一出,對面慫了!
北寒風抬頭望向天際。
那道金丹氣息來得極快,從感應到出現,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一道暗紅色的遁光便破空而至,懸在谷口上方。
遁光斂去,現出一老者。
老者面容清瘦,顴骨高聳,一雙三角眼微微眯着,目光在谷中掃過。他身着暗紅袍,袖口繡着一朵黑色火焰標記,氣息陰沉。
金丹中期。
不,是金丹中期頂峯。
蘇遠山臉色瞬間慘白,下意識退了兩步。
“前……前輩……”蘇遠山聲音發抖,看向北寒風。
北寒風沒理他,只是靜靜看着那暗紅袍老者。
老者也在看他。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隨即各自移開。老者沒有立刻動手,也沒有放出狠話。他掃了一眼谷中橫七豎八的屍體,目光在劉衡那具無頭屍身上停了一瞬,然後重新看向北寒風。
“道友做的?”
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北寒風點頭:“是我。”
灰袍老者沉默片刻,緩緩落下身形,在距北寒風十餘丈外站定。這個距離,對金丹修士來說,既不算近,也不算遠。進可攻,退可守。
“劉衡是我黑煞宗內門執事。”老者開口,語氣依舊平靜,“道友殺他,總該有個說法吧。”
“他要殺我。”北寒風說。
老者一愣,隨即看了北寒風一眼,嘴角微抽,似笑非笑。
“道友說笑了。劉衡不過築基後期,面對金丹修士,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動手。”
北寒風沒接話。
老者也不惱,只是目光在北寒風身上來回打量。片刻後,他緩緩開口:“老夫黑煞宗內門長老趙悟陽。道友如何稱呼?”
“北寒風。”
“北道友。”趙悟陽點了點頭,“今日之事,老夫可以不計較。劉衡對金丹真人不敬,死了也是活該。但道友闖我黑煞宗的據點,殺我黑煞宗的人,總得給個交代。”
北寒風看着他:“你要什麼交代?”
趙悟陽沉吟片刻,伸出五根手指:“五十萬下品靈石,此事就此揭過。如何?”
蘇遠山站在後面,大氣不敢出。
五十萬下品靈石,對一個小家族來說,幾乎是傾家蕩產的數字。他偷偷看向北寒風,卻見這位年輕金丹面色如常,看不出在想什麼。
北寒風沉默了幾息,忽然笑了一下。
“趙道友打的好算盤。”
他話音一轉,變得冷了幾分,“我若不給呢?”
趙悟陽眯起眼,周身氣息微微波動。谷中的溫度都降了幾分,地上的血跡開始凝結成冰。
“北道友,老夫好言相商,是給道友面子。”他聲音沉了下來,“道友雖也是金丹,但不過初期。老夫修行三百多年,見過的天纔不少,像道友這般年紀輕輕就結丹的,確實不多。但天才,也得有命活纔行。”
話音落下,他袖中飛出一面暗紅色小旗。
旗面不過巴掌大小,卻散發着濃重的血腥氣。旗面展開,上面繡着九顆骷髏頭,每一顆都栩栩如生,眼眶中似乎有幽光在跳動。
中品寶器。
北寒風瞳孔微縮。
趙悟陽沒有急着動手,只是將那面小旗懸在身前,慢條斯理地說:“北道友,老夫最後問一次。五十萬靈石,給還是不給?”
北寒風看着那面小旗,沉默了幾息。
然後他抬起右手。
一簇冰藍色的火焰從掌心升起,只有嬰兒拳頭大小,靜靜燃燒着。火焰不大,卻散發着令人心悸的寒意。寒意擴散開來,谷中溫度驟降,地面開始結霜,空氣中凝出細密的碎冰。
趙悟陽臉色微變。
他盯着那簇火焰看了幾息,眉頭漸漸皺起。這火焰的氣息很古怪,既不像尋常的冰系術法,也不像普通的異火。那股寒意,連他這金丹中期的修爲都覺得有些不舒服。
但他並沒有認出這是什麼火。
“道友這是何意?”趙悟陽沉聲道。
北寒風沒有回答。
他只是讓那簇火焰在掌心緩緩旋轉,火焰每轉一圈,寒意就重一分。谷中的碎冰越來越多,飄落在地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趙悟陽臉色漸漸凝重。
他不是傻子。這火焰雖然不大,但那股寒氣已經讓他體表感到些許寒意。若是真動起手來,這火焰的威能恐怕不止於此。
兩人對峙了數息。
趙悟陽忽然收了那面小旗,臉上露出笑容。那笑容很自然,彷彿剛纔的劍拔弩張從未發生過。
“北道友果然不簡單。”他拱了拱手,“今日之事,是老夫冒昧了。五十萬靈石的事,就當老夫沒提過。”
北寒風看着他,沒有說話,也沒有收起火焰。
趙悟陽也不在意,自顧自道:“不過老夫有一事好奇,道友可否告知?”
“什麼事?”
“道友這火焰,是什麼來歷?”趙悟陽目光落在那簇冰藍火焰上,“老夫修行三百多年,自問見識不算淺,卻認不出此火來歷。”
北寒風沉默片刻,緩緩開口:“祖上傳下來的,我也不清楚。”
趙悟陽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活了三百多年,他當然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既如此,老夫告辭。”他轉身欲走,又忽然停下,“對了,北道友。老夫多嘴告知一句,這寒淵嶺往南五百裏,有我黑煞宗一處礦場,道友若不想多生事端,最好繞道走。”
說完,他化作一道暗紅遁光,沖天而起,很快消失在天際。
北寒風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遁光遠去,這才收起火焰。
蘇遠山從後面走出來,雙腿還在發抖。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幹得厲害。
“走吧。”北寒風說。
兩人飛出寒淵嶺,一路無話。
直到玉冰城出現在視野中,蘇遠山才終於緩過勁來。
他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小心問道:“前輩,那位趙悟陽……爲何忽然就走了?五十萬靈石,對黑煞宗來說不算什麼,他沒必要……”
北寒風看了他一眼。
“他看不透我的底細。”北寒風聲音平淡,“一個金丹初期,面對金丹中期頂峯不但不跑,還敢亮出底牌。換了是你,你會不會多想?”
蘇遠山一愣,隨即明白過來。
那趙悟陽不是不想動手,是不敢。
一個金丹初期,面對高自己一小境的對手,不但不懼,還敢主動亮出異火。這種反常的舉動,換了誰都要掂量掂量。萬一對方有什麼底牌,貿然動手只會把自己搭進去。
活了三百多年的金丹修士,比誰都惜命。
“可是……”蘇遠山遲疑道,“他會不會去搬救兵?”
北寒風搖了搖頭:“不會。他不是劉衡那種莽夫。今日試探不成,他不會再輕易出手。”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遠方。
“至少在沒有摸清我底細之前——”
“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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