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遁光落下,現出一胖一瘦兩名修士,二人修爲皆是煉氣五層。
胖修士手提一柄鬼頭刀,聲音粗嘎:“老東西,識相的便把身上值錢的都交出來!爺倆發發善心,留你全屍!”
瘦修士手中扣着幾張符籙,語氣陰沉:“看你從黃楓谷方向來,是宗門弟子吧?嘿嘿,宗門弟子肥羊多,哥倆今日運道不錯。”
北寒風停下腳步,渾濁的目光掃過二人,聲音沙啞:“二位道友,老朽身無長物,不過是奉命前往坊市駐守的垂暮之人,何必爲難?”
“駐守坊市?”胖修士眼睛一亮,與瘦修士對視一眼,貪婪之色更濃,“能外派駐守,身上豈能沒點油水?少廢話!儲物袋交出來!”
北寒風心中冷笑,看來自己刻意露出的低微修爲,加上年邁的外表,讓這二人誤以爲喫定自己了。
他嘆了口氣,緩緩放下手中布袋。
下一刻,他佝僂的身形驟然挺直,原本微弱的氣息轟然爆發,煉氣七層的靈威如泰山壓頂,直逼胖瘦二人!
“煉氣七層?!”
胖瘦二修臉色驟變。他們做夢也沒想到,這個行將就木的老傢伙,竟是煉氣後期的修士!
“石膚術!”
北寒風心頭低喝,深灰色、帶着天然巖紋的鎧甲瞬間覆蓋全身。他腳下發力,身形如離弦之箭,直衝胖修士而去!
快!太快了!
胖修士只覺眼前一花,那隻覆蓋着巖石的拳頭已在瞳孔中急速放大。他倉促間只得將鬼頭刀橫在身前,全力催動靈力。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炸響!
鬼頭刀哀鳴一聲,竟被一拳砸得彎曲變形。巨力透過刀身傳來,胖修士虎口崩裂,整個人倒飛出去,狠狠砸在一棵大樹上,後緩緩滑落,氣息已是斷絕。
待胖修士滑落大樹後,那瘦修士才反應過來,他想也不想便將手中的三張火球符激發,朝北寒風射去!
北寒風沒回頭,只是運轉靈力,令背後的巖甲光華又增加了幾層。
“嘭!嘭!嘭!”
三聲悶響,火球撞在巖甲上,炸開團團火焰,旋即潰散成點點火星,消散在空氣中。
“什麼?!”
瘦修士驚呼一聲,慌忙掏出一張神行符拍在身上,轉身便逃。
“現在還走得了嗎?”
北寒風冰冷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只見北寒風拾起胖修士掉落的鬼頭刀,以靈力包裹,對準瘦修士背後奮力一擲。
“嗤——!”
被青色靈力裹挾的鬼頭刀,化作一道激速青光,自瘦修士背心貫入,前胸透出!
瘦修士前衝之勢戛然而止,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血洞,隨即撲倒在地,氣絕身亡。
山林間重歸寂靜,只餘淡淡的血腥味隨風飄散。
北寒風周身巖甲緩緩褪去,他臉色平靜的走到兩具屍體旁,俯身摸索。
從胖修士身上搜出了三十幾塊下品靈石,以及一些雜七雜八的材料。從瘦修士身上,則摸出了一個顏色灰撲撲的小布袋。
“儲物袋?!”
北寒風拿起那灰色小布袋,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這瘦修士倒是給了他一個驚喜。雖只是最低級的儲物袋,內部空間恐怕也不大,但於他目前而言,已是解了燃眉之急。
他強行將神識探入,抹去原主人殘留的印記。
內部空間確實不大,約莫一立餘方米,裏面空空蕩蕩,只有十幾塊下品靈石和一瓶下品煉氣丹。
北寒風不再猶豫,將裝着煉氣廢丹的布袋、貼身存放的高階廢丹布包,以及身上所有的戰利品,連同那弟子身份玉牌,一併塞進儲物袋,隨後將儲物袋系在腰間。
有了儲物袋,行動方便太多了。
做完這一切,他辨認了一下方向,繼續朝着七玄坊市趕路。
數日後,依照地圖指引,一座建立在兩座山脈夾縫中的坊市出現在北寒風視野中。
坊市入口處立着一座石碑,上面刻着三個古樸大字——
七玄坊。
坊市外圍籠罩着簡單的陣法光幕,入口處由兩名身着黃楓谷外門弟子服飾的修士值守,修爲皆在煉氣四層。
見北寒風走近,其中一人主動迎上一步。
待北寒風亮出任務玉牌,他接過仔細驗看後,臉上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轉爲恭敬,將玉牌雙手遞迴。
“原來是北師兄。”他側身讓開通路,指向坊市深處,“駐守的管理師兄現就在中心的‘七玄閣’當值,您去那裏報到即可。”
北寒風點了點頭,收起玉牌,邁步走入坊市。
坊市內街道縱橫,店鋪林立,修士往來,多爲煉氣一層至七層,偶爾能感受到一兩道煉氣九、十層的氣息。叫賣聲、議論聲不絕於耳,頗爲熱鬧。
北寒風按照指示,很快找到了位於坊市中心的七玄閣。
這是一棟三層木樓,算是坊市內最氣派的建築,門口懸掛着黃楓谷的標識。
踏入閣內,一名身着黃楓谷內門服飾,煉氣七層的執事弟子正無所事事地伏在案上。
北寒風走過去,叩了叩桌面。
那弟子抬起頭,感應到只有煉氣二層修爲的北寒風,皺了皺眉,語氣不耐:“何事?”
“老朽北寒風,奉命前來駐守報到。”北寒風將任務玉牌遞上。
那執事弟子接過玉牌,漫不經心地查驗了一下,隨後起身,上下打量了北寒風一番:“原來你就是廢丹院的那個‘天靈根’啊?”
他特意在“天靈根”三字上加重了語氣,滿是嘲弄之意。
北寒風眼神微不可察地一冷,但面上依舊古井無波,只是靜靜地看着他。
那執事弟子見北寒風沒有反應,自覺無趣,轉身從後面架子上取下一把鑰匙和一本薄冊,扔在桌上。
“坊市西頭,最裏面那個院子,以後你就住那兒。冊子是坊市的規矩,自己看。”
說着,他重新坐回案前,趴下身子,閉着眼睛對北寒風揮了揮手:“你的職責就是每日在坊市巡視兩次,處理一些小糾紛。如遇解決不了的,再來上報。沒事……別來打擾我,也不要去尋坊市的執事師兄。”
北寒風拿起鑰匙和冊子,面無表情地轉身離開。
走出七玄閣,他按指示向西行去。
越往西走,街道越是狹窄,建築也越發破舊。最終,他在一條僻靜小巷的盡頭,找到了一處掛着“駐守弟子居所”牌子的房屋。
用鑰匙開門進去,屋內極爲簡陋。一張硬板木牀,一張破桌,還有一些生活用物外,再無他物。
北寒風站在屋中,環顧四周,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三年……”
“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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