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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符業之祖

【書名: 小鎮修仙家 第81章 符業之祖 作者:智鳥先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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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又過三日,登仙樓舊址之上,一座新塔拔地而起,高聳入雲。

塔檐飛翹,隱有靈光流轉,頂層懸着一塊黑檀牌匾,上書“南山符業”四個鎏金大字,筆力渾厚,透着一股開創新局面的宏大氣象。

各族修士匯聚塔前,目光皆被這座新塔吸引。

此塔由陸家與鄭家合力建成。

陸家刻碑匠人出手,塔壁之上雕滿符文凹槽,穩固塔身的同時更能聚斂靈氣。

鄭家體修則搬山運石,以蠻力配合法術,將千斤巨石如壘積木般堆砌。

修仙者手段非凡,不過三日功夫,便在斷壁殘垣之上立起這般氣象,實在驚人。

陸家族人立於塔門兩側,腰間佩劍,面帶得色。

鄭家力士則扛着最後一批符材入庫,雖汗流浹背,卻個個精神抖擻。

“陸兄、鄭兄好手段!”方家藥老走上前來,撫掌讚歎,“三日成塔,這般速度,怕是雲州城的匠師也未必能及。”

李家家主李元青也道:“塔壁這些聚氣符文刻得精妙,隱隱有靈陣之效,陸家果然名不虛傳。”

陸景山與鄭族長相視一笑,拱手回禮:“不過是盡份內之事,全靠族中子弟賣力罷了。”

司樂女族長走近塔門,指尖輕觸門楣,笑道:“剛建成便有如此靈氣,往後這裏怕是要成南山郡的風水寶地了。”

議論聲中,竇嶽亭與老夫子並肩而來,身後跟着吳燃燈。

見三位正主到來,陸家族長陸景山走到塔前站定,朗聲道:“吉時到,南山符業,開塔!”

話音落,陸景山上前,以靈力催動塔門。

只聽“嘎吱”一聲,兩扇雕花木門緩緩開啓,一股混合着墨香與靈氣的清冽氣息撲面而來。

塔內一層空曠開闊,中央立着一塊巨大符文拓碑,閃爍着靈氣迸發的淡淡白光。

此塔就是日後南山符業的總部所在,也是日後拓印符文的核心場所。

衆人魚貫而入,望着這嶄新的基業,眼中皆閃爍着神往之色。

抬眼便見此塔共分十層,每層壁畫色彩鮮豔,筆觸凌厲。

從底層向上望去,六合絕藝與三分絕技的圖像赫然在目。

一樓繪“煉器符鑄”,鐵錘敲打,爐火熊熊,法器成型,上有符文銘刻,仿若先天道紋。

……

三樓繪“符業淬真”,人影飄飄,攝靈水而淬鍊,符液凝聚,恍若流動的琥珀,封印萬物真形。

……

第八樓則繪“音符氣調”,天女調琴,天籟之音,曲調中有符文成型,與音調共頻,從而符文相連,浮現出生動的靈性。

……

每層壁畫皆將符文要義融於圖像,既顯拓印之妙,又藏修煉玄機,看得衆人嘖嘖稱奇。

“陸家匠人果然厲害,竟能將符理刻得如此生動。”鄭族長摸着粗糙的石壁,語氣中滿是讚歎。

老夫子駐足於“符業淬真”壁畫前,仔細端詳片刻,點頭道:“以畫載符,以形傳意,這般心思,倒讓初學者能更快入門。”

吳燃燈目光掃過十層壁畫,從六合絕藝的精細到三分絕技的玄妙,盡皆囊括。

這既是南山符業的根基,也是他爲家鄉後輩鋪就的仙業階梯。

竇嶽亭走上前來,沉聲道:“九層壁畫,對應九類階符術,日後便以此爲綱,傳授拓印之法。”

衆人皆頷首應是。

塔外陽光正好,塔內符意流轉。

這座南山符業塔,既是技藝傳承之地,亦是各方勢力從此開創南山郡新局面的見證。

衆人登上第十層。

只見中央是間寬敞大廳,紫檀長案整齊排列,顯然是議事之所,樑柱上刻着雲紋符篆,透着幾分森嚴氣象。

最引人注目的,是廳門上方懸掛的匾額,上書三字:符王塔。

“符王?”

諸族修士皆是一怔,臉上寫滿詫異,不由詫異望向造塔的陸、鄭兩家。

這名號太大了,南山郡不過邊陲小地,一門符道仙業之塔,竟敢妄稱“符王”?

陸景山卻神色鄭重,撫須笑道:“諸位稍安。地因仙而名,這道理,想必大家都懂。”

他走到窗邊,望向遠方:“三百年前,青蜀郡出了位劍修呂少卿,一劍斷江,人稱‘劍王’。自那以後,青蜀劍道氣運大興,代代皆有劍修奇才,至今仍是劍仙重鎮。”

“海州蓬萊郡,陣修星千羅布下星羅千島大陣,困殺過金丹老祖,被尊爲‘陣王’。如今蓬萊郡的陣法師,走出去哪個不被高看一眼?”

“還有雷州的雷王,青州的丹王……每一位王道修士現世,都能帶動一方氣運,讓偏居一隅的小郡,一躍成爲仙道勝地。”

陸景山轉過身,目光掃過衆人,最後落在吳燃燈身上:“我南山郡如今以符業立根,這塔取名‘符王塔’,便是盼着有朝一日,郡內能出一位符道王者。到那時,我南山符道氣運大興,何愁不能與青蜀、蓬萊比肩?”

這番話擲地有聲,廳內衆人先是沉默,隨即眼中漸漸燃起光芒。

是啊,誰規定邊陲小郡就不能出王道修士?

青蜀、蓬萊能做到,南山爲何不能?

“陸族長說得好!”鄭族長攥緊拳頭,“我鄭家願傾盡全族之力,助南山出一位符王!”

“我方家藥廬,也願爲符王之路添磚加瓦!”

衆人紛紛附和,先前的詫異早已化作憧憬。

吳燃燈望着“符王塔”三字,指尖輕輕摩挲着窗沿。

他知道,這不僅是一個名號,更是南山郡的一份心氣,一份對仙道大興的渴望。

或許,有朝一日,這“符王”二字,真能照亮南山的天空。

第十樓的風,帶着更高處的清冽,吹起了每個人心中的波瀾。

“符王!”

這兩個字如同一顆火星,點燃了衆人心中的火焰。

目光不約而同地匯聚到吳燃燈身上,那眼神中的期待與篤定,無需多言。

誰不知道?

符文拓印的關鍵法門,是他吳燃燈破解的。

三分奇技、六合絕藝的體系,是他一手整理的。

南山符業能有今日,全賴此人奠基。

雖說他如今修爲尚在煉氣,但那“極道萬法”的路數,早已顯露崢嶸。

博覽羣書,融百家之長,對符理的通透領悟,遠超同階。

這般資質,一旦修爲精進,將來的成就,豈止是符王?

“吳隱官若能成符王,我南山郡便可揚眉吐氣了!”李家族長感慨道,眼中滿是激動。

老夫子捋須微笑,看向吳燃燈的目光帶着期許:“以你之才,假以時日,未必不能實現。”

吳燃燈迎着衆人的目光,神色平靜,只是淡淡道:“路在腳下,先走好眼前的仙舉之路再說。”

他沒有妄自菲薄,也沒有大包大攬,語氣中透着一種腳踏實地的沉穩。

這份從容,更讓衆人信服。

是啊,仙舉尚未赴,便已讓南山郡改天換地。

待他學成歸來,這“符王”二字,或許真的能從匾額上走下來,成爲活生生的傳奇。

符王塔的名字,自此不再是空想,而有了一個清晰的寄託。

南山郡的氣運,彷彿正隨着這個年輕人的腳步,緩緩升騰。

符王塔頂,一聲宣告穿透雲層:“南山符業,今日成立。靖仙司、仙塾、吳燃燈、陸、方、司樂等諸族共見!”

聲音朗朗,傳遍南山郡,連遠處的山海鬼市都聽得真切。

鬼市中,散修們紛紛駐足,抬頭望向符王塔的方向,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

他們插不上這等牽扯仙族與官方的大事,卻都明白“仙業”二字的分量。

那是修仙途中僅次於命運、氣運的第三次第。

南山符業的成立,意味着郡內仙道風氣必將爲之一變,資源流轉、技藝傳承,都將迎來新的格局。

“聽說了嗎?牽頭的是個凡俗出身的修士,叫吳燃燈。”

“就是那個煉氣境擒下五賊的年輕人?”

“除了他還有誰?聽說南山符業的整個章程都是由此子親自定下!”

議論聲中,衆人的目光不由自主投向符王塔下那道清瘦的身影。

陽光照在他身上,竟顯得有幾分巍峨,彷彿那並不寬厚的肩膀上,真的挑起了南山郡連綿的山脈。

“千裏江山一肩挑,仙道之中稱豪傑啊……”有老散修感嘆出聲,語氣中帶着敬畏。

從登仙樓廢墟到符王塔聳立,從五賊橫行到符業初立,這短短時日的變化,皆繫於吳燃燈一人。

凡俗出身又如何?

能以一己之力攪動風雲,重塑一方仙道格局,便足以稱得上一聲仙中“豪傑”。

符王塔前,吳燃燈望着山下來往的修士,望着漸漸熱鬧起來的南山郡,指尖輕輕叩擊着塔身。

這只是開始。

他從不想過將南山郡仙道氣運挑在一肩之上。

但眼前這片土地的新生,無疑是踏上仙舉之路前,最堅實的一步。

風過符王塔,吹動鎏金牌匾,發出清越的聲響,彷彿在奏響前路的序曲。

符業初立,諸事已定。

吳燃燈轉向衆人,拱手道:“此後我研讀各家學典,待有定論,自會將相應份子劃撥到位。不日我便要啓程前往雲州,赴那仙舉之試,家中吳氏一族,還望諸位多多照拂。”

“吳隱官放心!”陸景山率先應道,“你爲南山郡立下如此基業,即爲南山符業之祖。便是我等本地仙族的恩人,吳氏一族,我等自會護持周全。”

“正是!”其他族長紛紛附和,“這點小事,何足掛齒?”

他們心中清楚,吳燃燈此舉,既是託付,也是一種無聲的聯結。

他以符業之功施恩於衆,此刻所求的“照拂”,便是讓這份恩情有了落點。

吳燃燈微微頷首,謝過衆人。

無人知曉,這正是他的深意。

今日諸族應下的承諾,便是給吳氏一族埋下的底氣。

待他仙舉有成,修爲精進,這些仙族只會更加看重這份承諾,屆時吳氏仙族在南山郡立足,再無人敢輕慢。

凡俗出身又如何?

只要他吳燃燈能在仙道中走出名堂,家族的根基,自會隨着他的腳步,一步步夯實。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吳燃燈不再多言,轉身向符王塔外走去。

陽光落在他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彷彿已將家族的未來,輕輕護在了這道身影之後。

南山郡的事暫了,前路,是雲州城的仙舉,是更廣闊的仙道天地。

吳燃燈離去的身影漸遠,葛仙師立於符王塔頂,眸子中流轉着七色霞光,目光穿透虛空,落在那道遠去的背影上。

在他的靈視之中,只見南山郡四面八方的氣運如潮水般湧來,絲絲縷縷,匯聚成一團氤氳紫氣,在吳燃燈頭頂凝結成一座無形的華蓋,垂落萬千光絲,將其周身護得嚴嚴實實。

那華蓋流轉不定,時而顯露出符塔虛影,時而映照出竹浪泉聲,正是南山符業與這片土地新生的氣運所化。

“氣運成華蓋,此謂之…華蓋局。”葛仙師喃喃自語,語氣中帶着幾分驚歎,幾分瞭然。

此等格局,非大福緣、大魄力者不能成。

尋常修士能得一方氣運加持已是難得,而吳燃燈竟能讓整郡氣運凝聚成蓋。

這般氣象,足以說明他與南山郡的命脈,已緊緊纏在了一起。

“仙舉之路,本就千軍萬馬過獨木橋,有此華蓋護持,他的勝算,又多了幾分。”葛仙師捋了捋鬍鬚,眼中七色光芒漸漸斂去。

遠處,吳燃燈似有所覺,回頭望了一眼符王塔的方向,隨即轉身,加快了腳步。

他頭頂的華蓋無人能見,卻自有一股無形之力相隨,推着他走向雲州城,走向那決定未來的仙舉考場。

南山郡的氣運,已悄然押注在他身上。

葛仙師望着吳燃燈遠去的方向,對老夫子笑道:“此番吳燃燈開闢南山符業,成了一方仙業的開創者。用不了多久,他自會體會到其中妙處,便知仙業爲何能與‘命’‘運’並列,列爲修仙上三品次第。”

老夫子撫須頷首:“凡人常言一命二運三風水,修士則是一命二運三功業。修士逍遙天地,不受一地風水拘縛,可要想改命易運,卻是千難萬難。唯有開創仙業,方有一線契機。”

話至此處,二人皆閉口不言,神色間多了幾分諱莫如深。

爲何開創仙業能改命改運?

其中關節,彷彿藏着天大的隱祕,是不可言說的禁忌。

彷彿那層窗戶紙一旦捅破,便會引來莫名的不詳。

葛仙師眸子中七色霞光微閃,終是化作一聲輕嘆。

老夫子則轉身望向符王塔上的匾額,目光深邃。

有些道理,只能心領神會,卻斷不可宣之於口。

吳燃燈此刻或許尚不知曉。

他貴爲仙業之祖,親手種下的南山符業,除了眼下的基業,更在冥冥之中,爲他的仙途鋪就了一條足以撬動命運的軌道。

符王塔的風,依舊清冽,此時又似多了幾分不可言說的玄奧。

是夜,萬籟俱寂,吳燃燈盤膝靜坐於室中,雙目輕闔,周身縈繞着淡淡的符光。

他沉浸在本命符炁的修行中。

這本命符炁身負批命點化之能,威能非凡,所需亦異於常法。

除了天地靈氣,更需氣運滋養,方能精進。

多日來,他從靖仙司兌換的氣運已近耗盡,玉瓶中僅餘淺淺一層,如將熄的燈火。

“此番用完,氣運之事,須早作打算了。”吳燃燈心中念頭閃過,指尖掐訣,引動本命符炁運轉。

玉瓶中的氣運如細流般湧出,融入符炁之中。

霎時間,他周身符光暴漲,室內懸浮的凡符紛紛震顫:

鳥字符上浮現鳳羽紋路,隱有清鳴。

蟲字符纏繞龍氣,似要騰躍。

土字符凝如大地,生出道道裂紋……

眼看五枚凡符就要掙脫凡俗桎梏,化爲本命符字,玉瓶中的氣運卻驟然斷絕!

符光猛地黯淡,五枚凡符搖搖欲墜,功虧一簣只在頃刻。

吳燃燈暗歎一聲,正欲收功,異變陡生。

窗外,南山郡方向忽然有磅礴氣運如江河倒灌,衝破屋頂,化作億萬流光湧入室內!

那氣運之濃郁,遠超他先前所有,帶着符王塔的清輝,帶着竹浪的生機,更帶着無數修士的期許,浩浩蕩蕩匯入他的本命符炁之中。

“這是……”吳燃燈眸中精光一閃。

斷絕的符光瞬間重燃,且愈發明盛。

五枚凡符在無邊氣運滋養下,發出嗡鳴,其上紋路徹底定型:鳥化真鳳,蟲成龍形,土生五嶽,水繞天河,火煉真金!

五道凝實的符字懸浮於前,熠熠生輝,正是本命符字!

這磅礴氣運從何而來?

吳燃燈正處功行關鍵時刻,無暇細想,只將心神全然投入。

凡符在氣運洪流中不斷蛻變,一枚接一枚化作凝實的本命符字,符文流轉間,彷彿蘊藏着一絲改命的玄妙。

直到心神耗損過巨,他纔不得不緩緩收功,周身符光漸斂。

稍作調息,吳燃燈抬眼,以望氣術自觀。

只見頭頂之上,一團氣運祥雲翻滾蒸騰,層層疊疊,竟如華蓋般將周身籠罩,霞光流轉,瑞氣千條。

“氣運祥雲,華蓋命局!”

他心中劇震,猛地站起身來。

命,是個體先天的桎梏,如金怕火、水畏土,受天地規則所限,難以自主打破。

可氣運一旦形成格局,便能“時來天地同借力”,諸事順遂,甚至能做成往日絕無可能之事。

這便是氣運改命!

正如世人所言“運去英雄不自由”,氣運若衰,縱是英雄也會被命格所困,寸步難行。

“華蓋臨身慧性聰,博文精藝擅儒宗。

逢官帶印登清貴,悟徹玄機隱亦隆。”

吳燃燈望着頭頂那片氤氳的氣運祥雲,心中默唸着道經古卷中關於華蓋命局的記述。

這氣運華蓋一成,果然氣象不同。

他只覺神思清明,往日晦澀的符理、家學精義,此刻在腦中流轉,竟多了幾分通透。

連周身靈氣的運轉,都似有了指引,順暢了數倍。

諸多特性顯現,卻讓他愈發疑惑。

這天大的機緣,究竟從何而來?

正思忖間,識海中忽然浮現出一行淡金色的字跡,正是他自身的命格屬性:

【符文拓印:大成(3/10000)

氣運華蓋:慧性天成,藝擅九流。逢印登貴,悟徹玄幽】

吳燃燈瞳孔微縮,瞬間明瞭。

原來如此。

南山符業的成立,符文拓印之術得以系統化、規模化推行,這門技藝已然臻至“大成”之境。

而他作爲開創者與核心,自然承載了這門技藝所凝聚的全部氣運,最終化作了頭頂這頂華蓋。

“不是憑空而來的機緣,而是南山符業水到渠成的饋贈。”吳燃燈輕聲道,眼中閃過釋然。

符文拓印大成,引動氣運匯聚。

氣運華蓋加身,反哺自身修行與命格。

這便是仙業與氣運、命局的相互成就。

他抬手一揮,五枚本命符字繞體飛旋,在華蓋氣運的映照下,愈發凝實璀璨。

“看來,所謂功業改命,便是這般道理了。”

往昔讀過的道經祕錄如潮水般在識海中翻湧,字句間的隱晦之意此刻豁然開朗。

吳燃燈望着頭頂的氣運華蓋,終於洞察了那層被層層遮掩的奧祕。

仙業之所以能與“命”“運”並列,列爲修仙第三大次第,根由便在於:創仙業,而能改命改運。

命與運,皆是個體先天的樊籠,如無形之鎖,困於自身根骨、過往因果,單憑一己之力,難撼分毫。

就如草木不能自行移根,流水無法逆溯源頭,個人想要掙脫命運的桎梏,難如登天。

可開創仙業卻不同。

一方仙業,是對外界的改變與重塑,是將個人意志注入一片天地,牽動無數人的生計與修行。

這種對外界的影響,會引來天地規則的反饋,化作磅礴氣運加持自身。

於是便有了“時來天地同借力”。

這正是修仙十次第中最諱莫如深的關竅,便是祕傳道經也隻字不提。

知者不言,恐泄天機。

言者不知,妄談玄虛。

吳燃燈長舒一口氣,只覺胸中豁然開朗。

難怪葛仙師與老夫子對此諱莫如深,這般奧祕,一旦點破,便如捅破了一層窗戶紙,讓修士窺見了撬動命運的槓桿。

他看向窗外,南山郡的夜色沉靜如水,符王塔的輪廓在月色下若隱若現。

自己親手種下的南山符業,原來便是這樣一根槓桿。

“原來如此……”吳燃燈輕聲道,眼中光芒流轉。

此刻他才真正明白,仙舉之路固然重要。

而這南山符業,更是他撬動命運的基石。

華蓋氣運緩緩流轉,映照着他明悟的眼神。

屬於他的仙道之路,似乎在這一刻,才真正清晰起來。

而此刻,他頭頂的華蓋命局,正是氣運鼎盛之兆,意味着從今往後,行事將得天地氣運加持,諸多阻礙或將迎刃而解。

夜露漸重,吳燃燈重新盤膝坐下,開始梳理新得的本命符字。

氣運如潮,符光自明,他的修行之路,因這突如其來的華蓋命局,悄然邁入了新的境地。

仙舉之中,修仙正途的關鍵,便在於如何精進修仙十次第。

若只知一味苦修,日夜吞吐靈氣,終究跳不出自身根骨的侷限,如井底之蛙,困於命數樊籠。

古雲“順爲凡,逆爲仙,玄妙只在顛倒間”。

凡者,隨波逐流,任命運擺佈。

仙者,逆天而行,破局而出。

這“逆”字的關鍵,便藏在修仙十次第之中。

從引氣入體到築基凝丹,從感悟天地到開創仙業,每一次第都是對自身侷限的突破。

破凡胎,逆氣血,奪天地靈氣。

破命數,逆氣運,借衆生之力。

以十次第爲梯,步步逆進,方能將個人“不可逆”的命途,硬生生扭轉向仙途。

吳燃燈望着窗外夜空,星河流轉,似與體內氣運華蓋遙相呼應。

他如今身負華蓋命局,正是借南山符業這“第三次第”,邁出了逆命的第一步。

仙舉之路,不僅是求學問、爭機緣,更是要在這十次第中,走出屬於自己的“逆”道。

夜風吹動書頁,露出《修仙次第略解》的殘篇,上面“逆而成仙”四字,在月華下隱隱生輝。

這層奧妙,若非親手開創南山符業,親身體會氣運華蓋的滋養,縱是讀遍道經,也難悟其萬一。

凡人事業,不過百年便會枯朽,如朝露暮雪,轉瞬即逝。

可仙業不同,一旦立穩根基,便能長存不朽,隨仙道流轉而生生不息。

他身爲南山符業之祖,往後仙業每擴大一分,影響的地域每廣一分,牽動的修士每多一人,便會有源源不斷的氣運自外界匯聚而來,如江河歸海,滋養他的本命符炁。

如此一來,氣運之事,再無需發愁。

想那三大仙族,爲求一絲氣運,需耗費無數資源,甚至不惜與他族爭鬥。

而自己僅憑這符業,便能讓氣運唾手可得。

這便是仙業的玄妙,是“功業”二字蘊藏的偉力。

更讓吳燃燈心神震動的是。

這還僅僅是符文拓印,是他自身符道的下位臣法。

若是有朝一日,上位君法的符章雕版得以出世,以雕版印符,批量傳法,其影響之廣,牽連之深,又會引來何等磅礴的氣運?

又會展現出怎樣超凡脫俗的景象?

吳燃燈望着窗外沉沉夜色,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一枚本命符字,心中竟生出幾分不敢深想的敬畏。

那等景象,或許已遠超此刻的認知,觸及了更高層的仙道規則。

但他知道,這條路,值得走下去。

南山符業只是起點,符章雕版的未來,正藏在這不斷流轉的氣運之中,等待着被揭開的那一天。

氣運如江河奔湧,取之不盡,本命符炁再無枯竭之虞。

吳燃燈目光落在桌案上的山珠子上,這枚異寶自入手以來,始終神物自晦,無法煉化。

往日他以爲,需到法種境,將自身法種打入其中方能開啓,此刻卻有了新的念頭。

本命符炁身負點化之力,或可強行點化此物,讓其沾染自身靈力氣息。

一旦氣息合一,山珠子的祕密,自會對自己無遮掩地敞開。

吳燃燈拿起山珠子,指尖亮起一道柔和的符光,本命符炁如絲如縷,緩緩滲入珠體。

起初,山珠子毫無反應,依舊是那副灰撲撲的模樣。

但隨着本命符炁不斷湧入,珠體表面忽然泛起一層微光,像是冰層遇暖,漸漸融化。

“嗡。”

一聲輕鳴,山珠子猛地掙脫吳燃燈的手掌,懸浮於半空。珠體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紋路,如山川脈絡,又如符文古篆,流轉着土黃色的靈光。

那些紋路在本命符炁的滋養下,竟緩緩蠕動起來,彷彿活了一般,順着符炁的軌跡,與吳燃燈的靈力氣息漸漸共鳴。

吳燃燈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源自大地深處的厚重氣息,正從山珠子內部傳來,與自己的本命符炁交織、融合。

“可行!”吳燃燈心中一喜。

他能感覺到,山珠子的壁壘已悄然敞開些許,其中蘊藏的祕密,正待他探尋。

窗外,氣運華蓋依舊流轉,本命符炁充盈體內。

吳燃燈握緊山珠子,眼中閃過期待。

這爺爺託付的家族異寶,必將能爲他的仙舉之路,再添一份助力。

一念及此,吳燃燈果然而動,以本命符炁爲墨,指尖作筆,懸空疾書。

“天地爲爐,陰陽爲炭,煉我法器,與道同源。

採日精爲魂,擷月華作魄,融山川靈秀,納星鬥清輝。以我精血養其形,以我神念鑄其骨,以我道心凝其魂。初如璞玉藏拙,歷九煉而鋒出。終若星辰懸宇,經百劫而光生。

是故法寶者,非金石之頑,乃性命之枝蔓,道途之舟楫。煉至深處,器即是我,我即是器,渾然一體,共赴長生。此身不滅,此物不隕;此道不窮,此光不泯。……”

字跡流轉金光,正是他寫出用來點化本命法寶的專用符章。

開篇便見恢弘氣象,將山珠子的本源與天地陰陽相勾連,字字皆含點化真意。

符炁遊走,字句成型,整篇賦文如一條金色小蛇,盤旋着鑽入山珠子內。

“嗡——”

山珠子劇烈震顫,表面山川紋路驟然亮起,土黃色靈光沖天而起,竟在室內化作一片虛影。

峯巒疊嶂,溝壑縱橫,恰似一方微縮的天地。

吳燃燈端坐其中,指尖掐訣,引動本命符炁如潮水般湧入:“以我符炁,鑄你靈核。以我氣運,養你靈識;從今往後,你便是我本命法寶,開!”

最後一字落下,山珠子猛地爆發出刺目光華。

虛影中的山川彷彿活了過來,奔湧的地脈之氣順着符炁軌跡,與吳燃燈的靈力徹底交融。

吳燃燈眸子所望,立見一片灰濛濛的天地,心中頓時瞭然。

“山珠子啊山珠子,你原來竟是一方息壤福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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