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淵話音落下,宮振輝瞳孔驟然一縮。
屠淵的話迴盪在宮振輝腦海。
市局副局長陳應元?!
如果沒有殷凱程的事情在前,宮振輝或許會對屠淵的話持懷疑態度。
可殷凱程的事情證明了屠淵那個線人的信息真實性。
再加上宮振輝也知道,陳應元在五階武道家巔峯卡了有一段時間,不少人都認爲陳應元的武道之路差不多就止步於此了。
這樣的情況下,如果能有讓其突破六階武道家的資源,或許真能夠讓陳應元鋌而走險。
不過更讓宮振輝感到不安的是,食靈教竟然能有心血大丹這種丹藥。
能讓陳應元這樣一個六階無望的五階武道家,成功突破六階。
有這樣的資本,食靈教能侵蝕拉攏多少聯邦政府高級公職人員?!
要知道聯邦政府的官職等級是與實力掛鉤的。
對聯邦政府公職人員來說,實力的突破就意味着晉升!
而且能幫助陳應元這種實力的公職人員突破境界的武道資源,哪怕是聯邦政府內部,都是極其稀缺的。
並不是沒有,而是放眼整個聯邦,需要這樣資源的人實在太多。
供需差距過大。
一般這種資源要麼就是有足夠硬的背景,要麼就是立下大功,獲得聯邦政府內部高規格的獎勵。
正常來說,當某個人獲得這種獎勵,其實就是已經表明,聯邦政府要對他進行提拔了。
而由於其實力沒滿足要求,所以先獎勵武道資源,先幫其提升實力,然後再提拔職務,那就合規合理了。
陳應元的事情在宮振輝看來並不是多麼嚴重的事情。
可陳應元這件事情背後隱藏着的深層含義,纔是讓宮振輝感到頭皮發緊的真正原因。
陳應元能被拉攏腐蝕,整個盛雲市聯邦政府的公職人員之中,還有沒有其他類似陳應元的人?!
陳應元僅僅只會是個例嗎?!
想到這裏,宮振輝神情已經是嚴肅至極。
他看着屠淵沉聲問道:
“這個消息你向其他人彙報過沒有?”
屠淵搖頭道:
“因爲涉及到陳副局長,而陳副局長又是主持市局日常事務的副局長,我想着這其中關係重大,便打消了向張局彙報的想法。
“直接聯繫宮市執您的辦公室。
“黃祕書那邊也不知道,他只是讓我先過來,等您會議結束再向您彙報。”
宮振輝聞言,心下倒是鬆了一口氣。
他現在就是擔心屠淵將這件事彙報給了其他人。
一旦知道這件事情的人過多,說不定消息就會被泄露了出去。
他很清楚,站在聯邦的角度來看,就算要動陳應元,也不能以與食靈教勾連的理由去動,而是要以別的名義。
不然就等於是幫食靈教給衆多的公職人員宣傳了一波。
告訴他們食靈教手裏是真有能幫助突破境界的資源。
要是一些突破境界無望的公職人員知道這樣的消息,難免不會心動。
學着陳應元一樣,去與食靈教接觸。
宮振輝開口道:
“好!這件事情你一定要嚴格保密,誰也不能告訴!”
“你這次做的很不錯!”
“如果後續確認你說的消息沒有問題,那這件事情記你一功,到時候我會給你申請表彰和獎勵!”
“你現在先回去,正常工作,千萬不能向其他人任何透露這件事情。”
聽宮振輝這麼說,屠淵點頭道:
“我明白了,宮市執。”
“那我就不打擾您了,您先忙。
說着,屠淵起身便開門離去。
等屠淵離開之後。
宮振輝立刻把黃昊叫進了辦公室道:
“你通知下去,金順區那邊的調研活動暫時取消。”
“馬上備車,去州城!”
黃昊聽着宮振輝嚴肅而又帶着凝重的語氣,內心一震。
他不知道屠淵剛剛彙報的消息究竟牽扯到了誰,竟然讓宮振輝如此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好!”
黃昊快步離開宮振輝的辦公室,回到自己的祕書辦公室,執行宮振輝的命令。
屠淵此時則是開着便車,往正禾治安所的方向趕去。
不過屠淵雖然在開車,但是內心依然在思考着剛纔振輝那出乎他預料的反應。
屠淵本以爲是陳應元的身份讓宮振輝有那樣一番反應。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大像。
“宮振輝作爲盛雲市第一副市執,手中權力高陳應元不止一個檔次!”
“而且市治安局這一塊,有陽宏負責管理,加上事關聯邦社會維穩的工作,一向都是由市丞來總攬大局。”
“所以即便陳應元有問題,對宮振輝來說,影響也不大。”
“畢竟治安維穩這一塊,宮振輝涉及的比較少。”
“宮振輝讓我嚴格保密,但是看起來又是不想準備對陳應元動手的樣子,如果他準備動陳應元,那應該詢問我有沒有確切的能證明陳應元跟食靈教有勾連的證據。”
屠淵思緒紛飛,突然就想明白了。
“宮振輝是擔心陳應元的事情曝光出去,讓大家知道食靈教有心血大丹這種好東西?!”
“是了!推己及人!要是陳應元勾結食靈教,並且服用食靈教給的心血大丹成功突破六階武道家這種消息傳出去,那些因爲實力突破無望,導致晉升無望的公職人員,會有什麼反應?!”
“絕對會有人對這個心血大丹心動!”
“甚至有可能出現有人想搞到心血大丹煉製的方法,或者學着食靈教,自己也去搞人體實驗!”
“這樣一來,要是貿然動陳應元,反而可能是壞事!"
“而且食靈教的這套以人煉藥的理論雖然違揹人倫綱常,但是卻是實打實的觸碰到了聯邦對修煉資源的壟斷權力!”
“畢竟權力的本質就是來自於對資源的分配權。”
“這樣就不難猜到,之後聯邦肯定會對食靈教趕盡殺絕。”
“聯邦是絕不可能容許有這樣的邪教教派發展壯大的。”
“不過哪怕我保密,食靈教有心血大丹這種東西的消息早晚還是會傳出去。”
“食靈教又不是隻在盛雲市有。”
屠淵搖了搖頭,食靈教這樣的教派出現,對整個聯邦社會來說,是有害無益的。
甚至可以說是禍患無窮。
一旦食靈教的理論被證實有用,那即便消滅了食靈教,也會有其他以這套理論爲根基的邪教教派冒出來。
一旦這套理論被髮揚光大,以後聯邦的治安環境恐怕會斷崖下跌。
甚至很多人都會沒有安全感。
畢竟誰能保證自己不會成爲別人煉藥的原材料?
但是反過來想,聯邦能孕養出這樣的邪教教派,真要深究原因,恐怕根子還是出現在聯邦政府自己身上。
因爲聯邦上層對修煉資源壟斷的太過,甚至日甚一日,這才導致下面開始研究起以人煉藥這樣的歪門邪道。
但凡上面對資源壟斷沒有這麼過分,讓那些不在聯邦政府體制內混的武道家有個奔頭。
恐怕也不至於有食靈教這樣的教派出現。
“不過恐怕陳應元也想不到,等陽宏被查,他主動曝光自己實力,其實反而是給自己捅刀子。’
“他曝光實力的那一刻,這市治安局局長的位置,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有任何一絲的機會去接任了!”
一路回到治安所。
沈鑫這個副所長現在雖然沒有繼續請假,但是跟請假沒什麼區別。
一天在所裏的時間都不會超過兩個小時。
不過屠淵也是眼不見心不煩。
而且沈鑫的這個做法,在不少治安所也是司空見慣的。
他要是拿着這個理由去批評沈鑫,也頂多是批評,倒是不會有太大作用。
再怎麼樣,沈鑫也是副市執沈永利的兒子,用這種理由來找沈鑫的麻煩,不僅沒用,還反而可能讓對方不顧一切的報復。
屠淵現在還有個代理的名頭,在摘掉代所長前面的代字之前,正禾治安所是一切以穩定爲主的。
兩天時間一晃而過。
很快就來到十月八號。
因爲在十月六號就通知要開盛雲市中樞領導班子會議,除了討論一些區級的人事任命問題。
還有就是討論一些財務支出的問題。
宮振輝在十月五號屠淵彙報之後,立馬趕去了州城找到宮老爺子彙報這個事情。
宮老爺子讓他先稍安勿躁,最好是有了確切的證據之後再向州裏的其他領導彙報。
所以從州城回來之後,宮振輝便裝作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一般,照常工作。
只是私下他又聯繫過屠淵,詢問屠淵的那個線人有沒有給出能證明陳應元與食靈教有關係的證據。
屠淵說沒有,不過淵還說,陳應元的實力不會作假。
線人說陳應元現在是瞞着自身的實力,並沒有曝光。
宮振輝便計劃近期找機會先試探清楚陳應元的具體實力。
只要陳應元的實力已經突破到六階,那基本就八九不離十了。
畢竟要是六階武道家陳應元有能力突破,根本就不會在五階巔峯境界那麼久沒有任何動作。
會議上,宮振輝坐在市執趙東下首的位置。
會議氛圍與以往大部分中樞領導班子氛圍沒有太大差別。
宮振輝也是時不時對於一些人事任命的安排或者人選發表自己的意見。
就在這時,會議大門被人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