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淵和劉飛話不投機。
屠淵值勤辦公室走去之後,劉飛面部肌肉緊繃,眼神壓抑着怒氣。
他已經夠給屠淵面子了!
要不是他現在不希望出現任何亂子,一個治安所副所長他根本就不會放在眼裏,也不會放低身段送禮說軟話。
劉飛給自己點燃一根菸,吸一口之後。
才感覺自己內心情緒平復下去不少。
劉飛給沈鑫打去電話,在告知沈鑫屠淵的態度之後,就帶着祕書坐車離開。
另一邊,屠淵再回到值勤辦公室之後。
又與李帆等人單獨聊了一些事情,便讓賀永通知所裏的治安隊警員,再開兩輛車過來把人帶回去。
他們這次過來的車裝不下這麼多人。
等治安隊警員開車過來帶人的時候。
屠淵的電話響起,屠淵拿出手機一看,發現是餘莉莉打來的電話。
看到餘莉莉這個時間給自己打電話。
屠淵眼眸一斂。
他知道,從他沒接受劉飛那兩瓶藥酒開始,劉飛就已經將他當成敵人看待。
這個時候,恐怕是在正禾治安所的沈鑫做了什麼反應吧?
屠淵心中想着,接通了餘莉莉的電話。
“喂!”
屠淵剛剛說了一個字。
餘莉莉的聲音就在電話那頭響起,餘莉莉聲音依然比較低,不過咬字卻很清晰。
“屠所!剛剛分局通知,分局思教主任馬青山馬主任要來正治安所視察工作。”
“現在應該已經在路上了,估計還有十分鐘左右就能到咱們所裏。”
聽到餘莉莉的話,屠淵神情一動。
分局思教主任馬青山來正治安所視察工作?!
“我知道了!我馬上就趕回來!”
屠淵回了一句,正準備掛斷電話,餘莉莉在電話那頭低聲提醒道:
“屠所!你千萬要小心,來者不善!”
屠淵聽到這句提醒,內心也是一暖,笑道:
“我知道!你放心!”
屠淵語氣鎮定,還帶着笑意。
屠淵的狀態讓電話那頭的餘莉莉內心的不安和擔憂也是減緩不少。
她低聲道:
“嗯!那我掛了,屠所!”
等餘莉莉掛斷電話之後。
屠淵手指摩挲着已經息屏的手機屏幕,面帶沉思。
“看來沈鑫這次是真着急了!”
“剛纔劉飛急匆匆的趕來主要就是爲了試探我的態度,看看我是不是想坐地起價。”
“而確定我態度之後,轉頭沈鑫就找到馬青山。”
“以沈鑫的身份,哪怕馬青山最近靠向了沈永利,沈鑫也不可能憑自己的面子就讓馬青山這麼迅速給出反應。”
“馬青山能這麼迅速動身趕往正治安所,應該是沈永利發的話!”
“沈永利這個級別,越重視廣容金屬製品廠,那就說明廣容金屬製品廠帶給他的利益越大!”
“沈永利,劉飛這幫人獲利,那自然就有人會有損失,首當其衝的就是廣容金屬製品廠那些工人。”
“除此以外,這兩年市裏財務局都在給廣容金屬製品廠輸血,財務局那邊肯定對此很不滿。
“還有東華銀行,這兩年也給廣容金屬製品廠貸款不少。”
“如果廣容金屬製品廠被拍賣,東華銀行那邊也是虧損的一方。”
“現在盛雲市的財權主要是在兩個人手上,一個是市執趙東,一個就是副市執宮振輝。”
“宮振輝負責審批審覈財務支出項目是否合規合理,而趙東則負責簽字。”
“而且兩人的分管工作也牽扯到盛雲市經濟方面,對他們來說,廣容金屬製品廠現在這個樣子本身就是在拖累他們的政績。”
“現在我手上的牌不僅有值勤辦公室警員暴力執法的證據還有廣容金屬製品廠造假的證據。”
屠淵仔細分析着廣容金屬製品廠牽扯的各方利益。
“沈永利還有劉飛他們太貪了,而且喫相也太難看。”
“就算今天李帆母親這幫人鬧出的亂子,被他們擺平。”
“可這蓋子憑他們的實力很難捂住。”
“或許有些人早就洞若觀火,在等待出手的機會。”
對於馬青山的出面,屠淵其實有所預料。
這次事情,對屠淵來說,向沈鑫報仇只是他目標的一部分。
他還想趁着這次機會,看能不能幫張濤提升在興盛區治安分局的地位。
畢竟張濤是他在興盛區治安分局最堅定的支持者。
張濤現在在治安分局幾個副局長中排名墊底,對屠淵來說也不是好事。
前兩天張濤抓住孫光榮,已經讓張濤在興盛區治安分局折騰出一點動靜。
在這之前張濤在興盛區治安分局都快成了透明的副局長。
不過抓住孫光榮,只是讓張濤露臉,有了一點存在感。
但是並沒有從根上改善張濤的處境,因爲張濤手上的分管工作內容並沒有發生變化。
依舊是負責興盛區治安分局民訪這一塊。
而且張濤需要向衆人展示自己的能量以及實力,只是他沒有機會而已。
本身張濤背後就有宮振輝撐腰,面對馬青山,他是不懼的。
當然,也正是因爲張濤背後是宮振輝,所以在分局馬青山一直是在打壓張濤的。
只是兩人之間權力差距不小,所以導致張濤在分局被馬青山壓的抬不起頭。
不過馬青山頂多在治安分局打壓他,架空張濤,可要真把張濤怎麼樣,馬青山還沒那個實力。
而曹亞榮上任興盛區治安局分局局長之後,雖然和馬青山一直在爭權。
可他也沒有考慮過拉找張濤。
因爲曹亞榮背後的人也是胡佔星一系的。
張濤手上沒有重要的分管工作,拉找張濤對曹亞榮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同時還會引起曹亞榮靠山的不滿。
而張濤現在在興盛區治安分局已經是在谷底,所謂光腳不怕穿鞋的。
如果要是有和馬青山打擂臺的機會,並且還能大概率打贏,那張濤肯定不會錯過這樣的機會。
因爲這會大大增加他在分局的威望,甚至可能獲得興盛區治安分局新任局長曹亞榮在一定程度上的支持。
曹亞榮最近在分局被馬青山處處掣肘,兩個人在會議上很多意見都無法統一。
只要讓曹亞榮發現,張濤是有和馬青山掰手腕的能量以及勇氣時,曹亞榮或許對待張濤的態度就會發生一定的改變。
哪怕張濤是宮振輝的人,可在面對自己屁股下的利益時,敵人也是可以暫時做朋友的。
屠淵內心將分局的脈絡大致釐清之後,明白自己現在其實是有兩個選擇。
一個是叫張濤出面和馬青山打擂臺,另外一個則是通知姚娟,找曹亞榮出面與馬青山打擂臺。
曹亞榮應該也會很樂意藉着這次機會殺一殺馬青山的威風,同時提高自身在分局的威望。
不過這種事情,屠淵自然不會考慮曹亞榮。
畢竟他和曹亞榮並不是一條戰線的。
想到這裏,屠淵撥通了張濤的電話。
此時張濤在興盛區治安分局副局長辦公室內,他臉色有些難看。
剛纔他手下民訪科的警員來找他彙報,說現在民訪科缺乏人手,根本忙不過來。
希望張濤能向上面申請支援一些警力。
而張濤早就提過這個要求,可全都被馬青山給打了回來。
等警員離開之後,張濤內心滿腔的憤懣無處發泄!
最近興盛區舊城改造,引發了不少人地矛盾。
像秀山村那種就是規模比較大的,而還有其他不少零星的,形不成規模的小塊的人地矛盾。
這一鬧起來,有些人就把告狀當成維護自己利益的最佳手段。
有找興盛區區級聯邦政府告狀的,也有找盛市聯邦政府告狀的。
而張濤又被馬青山安排到負責民訪這一塊,所以最近這些事情搞得他焦頭爛額。
更噁心的是,馬青山安排他負責民訪就算了,又不給錢,也不給人。
手下就那麼幾個人,根本不夠應付現在的局面。
不然剛剛手下也不會來找他訴苦。
可以說,張濤在馬青山手下是喫盡了苦頭。
前兩天張濤抓住孫光榮,本來想藉着這件事在興盛區治安分局攬一些動靜。
結果馬青山轉頭將孫光榮轉到市局那邊專門負責追緝孫光榮的小組。
讓張濤是有苦說不出。
現在張濤在興盛區治安分局,屬於是渾身上下都被馬青山戴上鐐銬,壓制的死死的。
這時,電話鈴聲響起。
張濤拿起手機,看到是屠淵打來的電話。
他先深深吸氣,將內心的煩躁壓下之後,這才接起電話。
“喂!屠淵!現在給我打電話是有什麼事嗎?”
即便張濤努力讓自己語氣平靜。
可電話那頭的屠淵還是聽出了張濤語氣中那種淡淡的怒意。
屠淵並沒有繞彎子,直接用謙敬的語氣開口道:
“張局,我現在給你打電話是有件事情想麻煩您出面!”
聽到屠淵這話,張濤眉頭一皺。
他是瞭解屠淵的。
屠淵雖然年輕,可是卻很有自己的想法,處理問題的能力也強。
能打電話麻煩他,只能說明屠淵確實遇到搞不定的事情了。
想到這裏,張濤有些煩悶。
只覺得麻煩事是一件接着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