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淵帶領治安隊處理秀山村暴力衝突事件捅簍子的事情,很快就傳遍整個正禾治安所。
甚至就連興盛區治安分局那邊都驚動了不少領導。
其實嚴格說起來,屠淵在現場處理的方法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可有時候過程對大部分人來說並不重要。
結果不好,那就可以否定你的過程當中的所有努力。
以結果爲導向的敘事邏輯,依舊佔據整個聯邦政府的主流。
畢建超此時看着眼前馬青山笑呵呵的那副表情。
雖然面上畢建超神色淡然,但是內心畢建超看着馬青山這副表情只覺得面目可憎。
整天笑呵呵的模樣,任誰看到馬青山都會覺得馬青山像個老好人。
只有畢建超知道,馬青山這笑裏藏刀的本事用的有多爐火純青。
就比如此刻。
馬青山笑呵呵道:
“畢局!今天秀山村那邊的事情,所裏現在有不少人都在討論。”
“說什麼正治安隊隊長太年輕,說年輕人辦事不牢靠,做事急躁不夠穩定。”
“我覺得今天秀山村的治安事件,其實不能完全怪在屠淵這位年輕同志身上。
“他也是匆忙接手的治安隊隊長職務……………”
聽到這裏,畢建超已經完全將馬青山的話屏蔽在外。
他此時聽到馬青山的聲音,心裏都忍不住升起一絲厭惡感。
不能完全怪屠淵,那就是至少有一部分要怪在屠淵頭上。
說那麼多話,其實就是爲了這一句。
馬青山說要弄試點崗位。
現在這些具體的試點崗位都還沒有選出來。
第一個確定的試點崗位,正禾治安所治安隊隊長屠淵就出現了幺蛾子。
畢建超一直以來就是想動一動馬青山手裏的人事考覈權。
他一直都想將人事權完全捏在自己手裏。
很多他想提拔的人,馬青山就經常笑呵呵的用幾句明褒貶的話,就將他提拔的人選給否定掉。
當然他也可以利用局長的身份強行提拔自己的人上來。
但是這種方式用一次兩次還好,用多了局裏其他人肯定要說閒話。
上級領導聽到之後,也難免會覺得畢建超是在搞一言堂。
對他影響很不好。
所以很多時候,他在人事問題上,也只能和馬青山互相妥協。
但是妥協次數多了,畢建超心裏就對馬青山越來越無法忍受。
他是興盛區治安分局一把手。
在人事問題上卻要屢屢受到馬青山這個笑面虎的掣肘。
這種束縛感讓他非常難受。
人事問題他不能完全做主,那麼他的意志就無法徹底貫徹整個興盛區治安分局。
尤其是馬青山提拔上來的人,有時候對他安排的工作竟然推諉扯皮。
甚至有時候遇到棘手的問題,還要跑到他跟前來,反將他的軍,問他這個局長要怎麼處理這些問題。
要是什麼問題都需要領導來尋找解決方法,那領導要下屬來幹什麼?!
喫乾飯嗎?!
還有一點就是,興盛區治安分局底下八個治安所的領導班子人事問題。
很多都是馬青山來進行安排的。
這一點是畢建超心裏最無法忍受的。
八個治安所,所有警力加起來近兩千人。
這些全都是興盛區治安分局的權力根基所在!
在這些治安所中,他畢建超的話語權有時候甚至比不上馬青山。
這些治安所的核心班子出現空缺,對這些位置有想法的那些人都會想着去討好馬青山,而不是來討好他畢建超。
這對畢建超來說,簡直是一種赤裸的羞辱!
畢建超心裏想着這些,看着眼前的馬青山,心中甚至湧出一種衝動。
那就是一拳狠狠砸在馬青山那張笑起來掛着褶子的臉上。
畢建超相信,他這一拳下去,哪怕馬青山是三階後期武道家,依然能被一拳爆頭。
不過這種想法畢建超也只能在心裏想想。
“畢局,這個事情還是咱們倆這裏先定個調子!”
“回頭開會就能統一一下意見。”
“對待年輕幹部同志,還是應該多包容鼓勵纔是。”
“要是沒做好,立馬就批評,長此以往,恐怕就沒人敢做事了。”
畢建超此時笑了笑:
“馬主任你說的有道理!”
“那就按你說辦,你安排好會議時間,通知我就可以。”
“儘量在下班之前散會。”
馬青山笑呵呵點頭:
“那我去準備一下,確定時間我讓人通知你,畢局!”
等馬青山離開辦公室後。
畢建超臉色就沉了下來。
這馬青山要開這個會,表面上看是爲屠淵開脫。
實際上肯定還是會拐彎抹角的指責年輕幹部水平欠缺。
以此來間接否認他搞人事考覈的想法。
一想到等會會議上要被馬青山給一直上眼藥。
畢建超就想嘆氣。
同時他心裏也難以避免的對屠淵產生一種失望的情緒。
雖然從他自己的理智上來看,屠淵經驗太過欠缺,突然一下就從沒有任何管理經驗,提拔到一個管着幾十個人的崗位上,肯定是很難適應。
正常來說,讓屠淵先管理幾個人的辦公室,再看錶現進行調動最爲合適。
只是當時馬青山藉着他的話來提拔屠淵,畢建超自己也很難去反對。
而且畢建超雖然明白屠淵很可能無法勝任治安隊隊長的職務,可心裏終歸還是會有一絲期待的。
就像人購買彩票時的心態一樣,萬一中了呢?!
只是這屠淵才上任一天,就讓他的這一絲期待破滅掉。
對於分局發生的這一切,屠淵暫時不知道。
屠淵回到所裏之後,也發現所裏一些警員對他態度上發生了很細微的轉變。
在今天上午會議結束之後,遇到他會和他熱情打招呼,並且態度中還帶着一絲尊敬的那些警員。
現在遇到他,雖然也會打招呼,可那股熱情勁明顯少了不少,而且神色也沒之前那般自然。
甚至屠淵還看到有警員在遠遠看到他之後,直接選擇躲着他走。
感受到這些變化。
屠淵也只能是啞然一笑。
恐怕在這些人看來,自己這個治安隊隊長的位置都不會坐太久,就得下臺。
而到時候接任這個位置的,很可能就是周均。
而他今天在會議上讓周均下不來的臺的事情,所裏也已經傳開來。
衆人都知道周均和他之間有不愉快。
在這個時候,對他保持太過熱情的態度說不準就會傳到周均耳中。
萬一被周均因此給記恨上,那就得不償失了。
聯邦政府內工作的人大多都是很現實的。
或者說,任何地方的人大多都是如此。
趨利避害是人的本能。
屠淵也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之前張濤要調任市中區治安分局的消息傳出來。
這些人表現的比現在還要冷淡不少。
此時正禾治安所一樓大辦公室。
也是吵吵鬧鬧。
尤其是治安隊這一片辦公區域。
馬小連此時跟幾個治安隊警員圍在一起。
今天秀山村出事那會,他已經出去執行別的出警任務。
所以就沒去秀山村。
所以一回來他就打聽秀山村那裏發生了什麼。
在聽到秀山村衝突鬧的很大之後,尤其是屠淵都受到批評指責之後,他心中不可抑制的湧出一種幸災樂禍的心情。
“哎!你們是不知道!”
“當時我距離孫所他們比較近,那孫所上來就衝着屠隊批評。”
“然後沈所說話更狠,直接說隊不適合擔任咱們治安隊隊長。”
“周所幫屠隊說話,沈所也沒給面子!”
“要我說,屠隊根本就是倒黴,就是秀山村那羣人鬧的幺蛾子,屠隊本來都安撫下來了,不知道哪個王八蛋又在那人羣當中瞎罵,還扔石頭。”
“不是這樣,根本就不會有後面的事。’
“就是!可能是屠隊抓住三級通緝犯林生友把運氣都用光了,現在開始走黴運了。”
幾個人低聲說着,馬小連在一旁聽得認真,嘴角還下意識地帶起一抹弧度。
就連屠淵此時已經站在他們旁邊都完全沒有注意到。
最後還是有一名治安隊的警員路過,主動喊了一聲屠隊。
這幾人才發現屠淵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他們身旁。
幾人連忙向屠淵打招呼,然後作鳥獸散。
只有馬小連呆愣在原地。
因爲他不確定屠淵剛剛看沒看到自己那副幸災樂禍的表情。
“屠....屠隊!”
馬小連看着屠淵沒有絲毫情緒的眼神,磕磕巴巴喊了一聲。
屠淵淡淡點頭,然後往辦公室走去。
回到辦公室後,屠淵坐在辦公桌前。
忍不住搖頭。
屠淵很清楚,短時間內他的職務上肯定不會有任何變動的。
畢竟他的任命通知昨天纔下來。
而且還是馬青山和畢建超兩人同意的。
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調動他?!
只要不是犯了原則性錯誤,也頂多只是吹吹風而已。
真要下雨還早的很。
輕輕哂笑一聲。
屠淵開始在網上搜索起了盛市電視中心的聯繫電話。
他之前看到過關於一則盛雲市電視中心副主任蔡曉紅的情報。
那就是蔡曉紅拿着她十歲兒子的頭髮和她老公的頭髮去州城的一傢俬人醫院做了親子鑑定,鑑定結果她的兒子並不是她老公親生的。
蔡曉紅在幾年前還是盛雲市電視中心黃金檔的新聞主持人。
屠淵以前沒少在新聞上看到這個名字。
所以在看到這個名字的瞬間,他就對這個名字有了印象。
對於這則情報,當時屠淵還覺得很有意思。
畢竟誰能想到一個在電視上光鮮亮麗的主持人,生的孩子竟然不是她老公的。
而且事後屠淵還專門因爲八卦之心,去瞭解過蔡曉紅的老公是誰。
蔡曉紅的老公是現任盛雲市文宣局局長周坦途。
當然蔡曉紅並非周坦途正妻,只是第一房姨太太。
不過即便如此,要是周坦途他在幫別的男人養兒子,恐怕蔡曉紅第一時間就會遭殃。
而且後續屠淵還看到了一個更有意思的情報,就是周坦途和他妻子曹芬婷生的兒子也並非周坦途親生。
當時屠淵看到的情報,就是曹芬婷聯繫孩子的親生父親,說她和周坦途要帶着兒子去遊樂園玩,讓他可以去遊樂園等着,偷偷看看他的兒子。
也正是因爲當初八卦,屠淵才知道曹芬婷是周坦途的正妻。
不然屠淵看到曹芬婷這個名字,恐怕也會直接忽略過去。
屠淵至此之後,一看到草原相關的照片視頻之類的,都會聯想到這位文宣局局長。
很快屠淵在盛雲市傳媒公司官網找到了盛雲市電視中心的聯繫電話。
屠淵第一時間撥打了過去。
響了好幾聲電話才接通。
屠淵直接假裝自己是周坦途的下屬,說要找電視中心副主任蔡曉紅。
屠淵相信,蔡曉紅是周坦途姨太太這個事情,盛雲市電視中心的人應該都很清楚。
而對方哪怕覺得他作爲周坦途的下屬沒蔡曉紅的聯繫方式感到奇怪,也會擔心萬一誤了蔡曉紅的事情,幫他找來蔡曉紅。
果然,對方聽到屠淵的身份後,當即就讓他等一下。
說幫他轉接副主任辦公室的電話。
數秒過後,電話那頭響起一個聽起來有些強勢的女子聲音。
“喂!你是我老公的哪位下屬?你怎麼沒我電話?!”
聽到這個聲音,屠淵輕笑一聲:
“蔡主任!今天下午下班你有時間嗎?我想約您見個面!”
“我並不是你老公的下屬,只是爲了找你不得不出此下策!”
“那你是誰?找我什麼事?爲什麼要跟我見面?!”
蔡曉紅的語氣有些不耐煩。
“蔡主任,你有不得不跟我見面的理由。”
“我想你也不希望你的兒子並不是周坦途周局長親生的這個事情,被周局長給知道吧?!”
屠淵說出這話時,語氣極其平靜,但是平靜中又帶着威脅的意味。
電話那頭瞬間沉默下來。
短暫的沉默後,蔡曉紅的聲音又再次響起:
“你到底是誰?!你怎麼知道我的兒子不是我老公親生的?!我可以告你誹謗你知道嗎?!”
蔡曉紅的聲音有些急促。
屠淵能感覺到蔡曉紅的色厲內荏。
屠淵沒有回答蔡曉紅的話。
只是開口道:
“七點,我在盛雲市成陽區朝陽武道館25號修煉室等你!”
“如果七點我沒看到你人的話,我想我就只能找你老公,讓他帶着你們十歲的兒子去做一個鑑定了!”
說完屠淵就掛斷電話。
想着自己剛剛在電話中說的那些話,恐怕在蔡曉紅看來,自己極其恐怖邪惡吧?
可是對屠淵來說,他現在面臨的危局必須要借用到蔡曉紅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