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濤說完,看了屠淵一眼。
屠淵面色還算鎮定。
這讓張濤也有些驚訝。
正常人遇到這種事情,恐怕早就將內心的各種情緒寫在臉上。
屠淵這個年齡,還能如此沉得住氣,也讓他覺得屠淵未來可期。
少年得志在張濤看來,並不是一件好事。
聯邦官場上混的風生水起的那些人,大多都不是年少時就嶄露頭角。
他見過不少少年得志的天才,可這些人最後的結果大多不算好。
甚至有些人的結局算得上悽慘。
所謂少年得志大不幸就是如此。
屠淵這個年齡,用如此短的時間突破成爲二變武生,可以說將同齡的其他人遠遠甩在身後。
用少年得志來形容屠淵並不誇張。
這時,屠淵看着張濤,認真開口問道:
“張所!您調任市中區治安中隊任隊長這件事情,沒有別的轉機嗎?”
“就算您爭取不到興盛分局副局長的位置,那也可以想辦法爭取一個相對來說沒那麼多麻煩的職位纔是!”
屠淵這話中蘊含着關心和擔憂。
張濤也聽出來了,他內心略感欣慰。
“要是以前,就算當不上興盛區分局的副局長,也能去個更好的崗位。”
“可最近市裏高層有些波動,我也被牽連。”
張濤此時面帶苦澀。
一聽張濤這話,屠淵眼神微動。
幾乎很快就推測出張濤調動的原因。
想來張濤這麼快就被調動,而且調動的崗位還不是他願意去的地方。
就是因爲他之前打的那一通電話。
這恐怕涉及到了沈永利那幫人的反擊。
而張濤的職務調動出現超出他預料之外的變化,也是因爲這個原因。
想到這裏,屠淵也頗感無奈。
他哪裏能想到,他那一通電話點燃的火,最後竟然會燒到張濤身上。
他一開始的目的只是爲了對付沈鑫而已。
不過對此屠淵也沒太多辦法。
當時他那種情況,也只能是手上有什麼牌就打什麼牌。
至於把牌打出去造成的影響和後果,他是無法推算的。
就算再來一次,那一通電話他該打還是會打。
這時張濤又開口道:
“我走馬上任應該還有半個月的時間。”
“新所長周政到時候應該會從他原來所在的光明治安所要幾個心腹警員來咱們正禾治安所。”
“你將來要儘量和這些人處好關係。”
“另外,不用太擔心我走後孫副所長他們會爲難你。”
“你要明白,孫副所長、沈副所長,包括徐思教員,在我離開後很可能會立場相近。
“那種情況下,新任所長周政爲了打開局面,必然會先倚重我原先的班底。’
“否則,他可能會陷入被動。”
張濤現在也是真心看重屠淵。
不然他不會爲屠淵分析所裏未來的格局走向。
其實他也可以想辦法將屠淵調離正禾治安所。
畢竟他上面有個市局副局長陳雷。
哪怕陳雷不分管人事調動,可他開口調動一個基層警員,那也是沒問題的。
不過最近兩天陳雷在市局也在遭受一定的壓力,張濤也不想去爲這種事情去麻煩陳雷。
再加上張濤並不覺得把屠淵調到別的地方,屠淵的處境就一定會比在正治安所好。
至少屠淵在正禾治安所還是建立起了一點關係網。
若是就這樣貿然將屠淵調至別處,而他又無法照看。
那說不定反而對屠淵是禍事。
張濤是不清楚沈鑫和屠淵關於胡嘉雯有矛盾的。
在他看來,屠淵在所裏其實並沒有真正得罪過誰。
甚至屠淵跟不少人關係都相處的不錯。
唯一一點就是因爲被他選做助理警員之後,在會議上與孫光榮有過一點衝突。
這點矛盾孫光榮可能會給屠淵穿小鞋,但是也不會太過分。
畢竟屠淵現在的實力也是二變武生。
所裏這麼多人,二變武生也就二十多人。
二變武生巔峯這個境界的人更是隻有五六個人。
而且要是長時間不突破,那麼這些變武生巔峯境界的人實力也會下滑倒退。
畢竟武道就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所裏有二變武生實力的人,一半多人身上都有個小領導職務。
雖然大多手下也就管辦公室的那麼幾個人。
但是大小也算是個管理崗位了。
所以,現在有着二變武生實力的屠淵,僅憑實力就能在所裏排的上號。
也沒那麼容易被人拿捏。
這是張濤自己內心的想法。
屠淵聽到張濤這番話,心頭有了決定。
張濤走之後,他就蟄伏起來,低調做人做事,積攢功勳。
只等他突破武道家。
那鄭海空出來的副所長位置,他就可以爭取到手。
只要職務上和孫光榮,沈鑫兩人平起平坐。
那到時候,兩人想通過上下級關係找他麻煩也再無可能性。
再加上新所長周政也需要一個盟友支持。
周政肯定也會站在自己這邊。
如果在他成爲武道家之前,沈鑫對他逼迫的過狠。
那他就去找趙娜娜和宮媛媛兩人求援。
他不惹事,但也不能任人欺負!
到這個時候,屠淵也明白。
有時候一條腿走路也不行。
他現在的關係網還是太薄太淺。
要是他背後的靠山不止張濤一人,那即便張濤被調走,他可能也不會有現在如此大的壓力。
“我明白了!張所!”
“倒是您在市中區那邊,要多加小心!”
屠淵並沒有開口讓張濤想辦法調動自己。
此時他大概也猜測到一部分張濤的想法。
對屠淵自己來說,留在正治安所也不全是壞事。
那個周政他是知道的。
本來應該快要突破二階武道家,還能往上再走一步。
結果遇到了林生友這個通緝犯,被打傷不說,就連突破二階武道家的希望也沒了。
可那林生友在殺害鄭海,馬興保二人之後,就好像憑空蒸發了一般。
哪怕林生友的通緝令在盛雲市各個街道巷子都能看到。
可硬是沒有一絲林生友下落的線索。
屠淵猜測,林生友並不是孤軍奮戰,根據林生友殺害鄭海馬興保兩人的手段來看。
他很可能是食靈教的人。
現在林生友的蹤跡藏匿如此之好,只能說明食靈教在盛雲市的勢力不小。
隨後屠淵和張濤又聊了一些。
張濤今天對於屠淵明顯態度有所變化。
很多話明明只需要簡單提點一下即可,他卻是把這些話掰開了揉碎了說給屠淵聽。
甚至就連周政的一些個人愛好和脾氣習慣都給屠淵說了。
這中間屠淵也想辦法說了一些話,儘量對張濤進行寬慰。
他能看得出來,張濤是非常牴觸去市中區治安分局上任的。
很可能是市中區治安分局,張濤沒什麼根基和人脈。
張濤去那邊任職,受到排擠和打壓是肯定的。
那他在那邊的日子肯定不會好過。
再加上市中區那邊達官顯貴又多,太多人得罪不起。
說不定惹出麻煩,市中區治安分局就會把張濤推出來背鍋。
說起來,張濤在市中區去任職面臨的形勢,比起之後屠淵在正禾治安所的形勢,還要嚴峻不少。
屠淵是很少見到張濤這樣一直愁眉不展的樣子。
不過張濤即將面臨的麻煩,屠淵也幫不上忙。
畢竟張濤背後有市局副局長,還有大權在握的副市執宮振輝。
這兩個人都沒能讓張濤換個地方,他一個小小的一級警員,也只能在旁邊幹看着。
屠淵從張濤家裏離開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半。
外面街道上都已經看不到幾個人影。
而屠淵走後,李荷推門進了張濤書房。
對於張濤的煩心事,李荷也是清楚的。
李荷進門之後沒有說話,只是端着燒水壺給張濤的杯子添水。
添完水後。
張濤開口道:
“小荷,這會有點晚了,你先去睡吧!”
李荷柔聲笑道:
“我還不困!”
“再說了,我看着自己男人一副鬱鬱寡歡的模樣,我就是去睡也睡不着啊。”
李荷顯然是非常瞭解張濤的。
她這話一出口,張濤就笑了出來:
“我哪裏鬱鬱寡歡了?你淨張嘴瞎說!”
李荷輕哼一聲,像是撒嬌,然後雙手放在張濤肩膀上揉捏起來:
“我纔沒有瞎說,今天一天你那腮幫子都發着勁的!”
“你一心煩就會這樣!”
“要是實在不行,你就上宮市執家拜訪一下,都是親戚,他也不能看着你進火坑纔是!”
張濤聞言嘆息一聲:
“拜訪他用處不大!”
“很多事情他也有心無力。”
“市中區治安分局上上下下基本都是市丞那邊提拔上去的人,人家市中區治安分局局長親自開口點我的將。”
“即便是宮市執出面又能說什麼?”
“除非是興盛區治安分局局長不放人,可興盛區治安分局局長一路上來,都是走的武道家協會這條路子。”
“人家肯定不會因爲我去和市中區治安分局局長槓上。”
李荷聽到張濤這麼說,一時無言。
只能轉移話題道:
“你離開正禾治安所之後,你以前的那些老下屬肯定也不會好過!”
張濤手指輕點桌面。
“放心吧,我已經跟周政說過,讓他照顧一下我這些下屬。”
“而且他剛來到正禾治安所,沒有根基,也需要用我的人穩定局面。”
“其他人倒是還好,只是屠淵這小子恐怕有點難。”
“他身上現在除了我助理警員的身份,並沒有別的職務在身。”
“等我一走,他就只是所裏治安隊的一名普通警員。”
“可他現在的警銜還是一級,哦,當然現在可以把他當成二級警員來看。”
“不過二級警員警銜還是太低,加上資歷太淺,即便我想在走之前給他安排一個管理職務也不好安排。”
“只要他有個職務在身,等周政來到所裏,哪怕沈鑫和孫光榮想免去屠淵的職務,周政肯定也不會同意。”
聽到這裏,李荷眉頭也皺了起來,對於屠淵,她的感官還是非常好的。
而且在她看來,屠淵之後不好過也是因爲給張濤當了一段時間的助理警員。
想到這裏,她還感覺有些愧對屠淵。
畢竟屠淵當初給她找回狗,還沒有要酬金。
現在還得受到張濤和孫光榮恩怨的牽連。
“那你要不要想辦法把屠淵調動到別的地方?畢竟他也最近一直都給你當助理跑上跑下的。”
李荷說得很委婉。
可張濤卻聽得明白,李荷這是在暗示屠淵以後會不好過也是因爲給他跑上跑下。
想到這裏,他笑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很多事情,有得必有失。”
“他固然是得罪了人不假,可助理警員的身份也給他帶來了不少好處,最近屠淵在所裏,誰對他不是客客氣氣的?”
“而且跟在我身邊,他也能學到很多東西,知道很多他接觸不到的消息。”
“你不能光看到他因爲助理警員身份得罪人,沒看到助理警員身份給他帶來的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