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郭鑫這番話。
再結合剛剛走過來時,聽到兩方吵架的內容。
屠淵心中已經大致有了判斷。
屠淵看向對面的那個女子。
確實打扮得太過惹眼。
而那名女子看到屠淵看向自己,竟然朝着屠淵拋了一個媚眼。
屠淵眉頭輕皺,收回目光。
看向另外三名男子。
三名男子都是穿着黑色短袖,有兩名男子胳膊上還帶着紋身。
尤其是站在前面的這個壯碩男子。
右臂截止到手腕的位置,就看不到原本的皮膚顏色,全是青黑相間的紋身圖案。
看起來沒一個像是正經人。
屠淵拍了拍郭鑫的肩膀,然後道:
“鑫仔,我來解決!”
“你少說兩句!”
說完,屠淵手伸進兜裏,掏出香菸。
然後抽出三根,帶着禮貌的微笑道:
“幾位消消氣,來抽根菸!”
“有話好好說!”"
“我兄弟可能和幾位鬧了一些不愉快,大家都是出來喫飯,圖個熱鬧,一些事情沒必要過於計較!”
屠淵面對這種矛盾,向來是不喜歡在雙方情緒上頭的時候,說一些不好聽的話去激化矛盾。
這個時候先安撫大家的情緒更重要。
給對方一個臺階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如果對方識趣,知道順着臺階下,那事情就此打住。
如果給了對方面子,還要糾纏不清,那就不能怪他先禮後兵了。
而面對屠淵的笑臉和好言好語。
對方領頭的男子怒氣似乎消散了不少。
但是他並沒有接屠淵遞來的煙。
而是瞥了屠淵一眼道:
“話可以好好說!”
“但是事情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剛剛的眼神太猥瑣,嚇到我女朋友了,這個事情你們想了結的話也可以,一千聯邦幣,我當這個事情沒發生過!”
他這話音一落下。
郭鑫的暴脾氣當即就炸了。
“你他媽的!猥瑣你媽嘞個幣的!”
“我艹你.....”
郭鑫當即就衝動起來,想要動手。
屠淵一伸手將他按了回去。
郭鑫見屠淵攔着自己,也沒再往前衝,只是眼神恨恨的看着對方。
在他看來,對方這跟訛詐沒任何區別。
屠淵將郭鑫攔住。
臉上笑容已經消失。
“朋友,我記得聯邦法律並沒有哪條規定看別人女朋友是犯法的,是能算作猥褻的!”
“你要一千聯邦幣,這可是一個訛詐行爲。”
屠淵語速並不快,但是語氣平靜。
郭鑫聽到屠淵這個語氣,與屠淵從小玩到大的他,明白屠淵這是真生氣了。
屠淵說話時,已經將手上遞出去的香菸收回,重新塞進煙盒。
對面領頭男子聽到屠淵這番話。
臉色再次變得兇惡起來。
“怎麼?拿聯邦法律壓我?!”
“你也不在這附近打聽打聽,我何森光是什麼人?”
“在這片地界,我的話就是法律!”
“我就是訛詐你們了,這麼滴?趕緊的!一千聯邦幣!給錢!”
他說完這話,他身後的兩名男子已經往屠淵和郭鑫兩人左右兩側包抄。
隱隱將兩人圍在中間,大有一言不合就動手的架勢。
屠淵面色平靜。
他自己是不喜歡用武力來解決事情的。
但是有些人,拳頭不在他臉上,他就不明白遇到事情是需要講道理的。
不過何森光這個名字他感覺有些熟悉。
似乎在哪裏聽過。
很快,屠淵回想起來。
何森光是盛雲三中這一片有名的混子。
暴力毆打威脅他人的事情沒少幹。
不過一直沒被抓的原因是治安隊何森傑是何森光親哥。
屠淵剛入職的時候,何成軍第一次喊他出警。
就交代過轄區內的一些條條道道。
哪些人背後有誰撐腰,哪些人不能惹,何成軍都講過一遍。
當然何成軍當時不是出於好心。
只是擔心剛入職的年輕人犯愣,把他自己牽扯進去。
這一片的幾條街何成軍就說過,是何森光的地盤。
何森光也仗着自己親哥是治安隊隊長,在這一帶混跡,橫行霸道。
尤其是這附近的一個農貿市場,裏面的攤位他都要收租金。
說是租金,其實就是保護費。
要是不給這個租金,就會整天帶人去別人攤位上挑刺惹事。
讓人無法正常經營。
但是報警作用又不大。
一來何森光背後有何森傑撐腰,二來他這個行爲就算抓起來也頂多是拘留三天,罰個幾百。
所以農貿市場的那些個商販,爲了避免惹麻煩。
還是老實交了租金給何森光。
想到這裏,屠淵看着何森光問道:
“你哥哥是正禾治安所治安隊隊長何森傑?!”
何森光此時已經準備好動手。
可一聽到屠淵直接報出自己哥哥的工作單位,工作職務以及姓名。
當即一愣。
隨即抬了抬手,示意另外兩人不要輕舉妄動。
“你認識我哥?!"
屠淵沒有回答何森光。
而是直接拿出手機,當即給何森傑撥通了電話。
因爲所長助理這個身份,他與何森傑也避免不了的會接觸幾次。
雖然接觸時大家態度都算不上熱情,但是表面上總歸還是客氣的。
聯繫方式自然也是有的。
很快電話接通。
電話那頭,何森傑的笑聲傳出:
“屠助理,怎麼這個時間給我打電話?是所長有事安排?”
屠淵眼睛盯着何森光,聲音平靜:
“何隊長!不是公事,算是私事!”
“是這樣的......"
屠淵直接將事情給何森傑講了一遍。
電話那頭的何森傑聽完之後,直接大聲道:
“簡直就是胡鬧!”
“屠助理,我這個弟弟不懂事,我代他向你和你朋友道歉!”
“你把電話給他,我來跟他說!”
何森傑不是傻子。
最近所裏風向明顯是張所長佔上風,甚至可以說是佔據絕對優勢。
沈鑫沈副所長在被市局監查室帶回來之後,就低調得不行。
幾乎不怎麼插手所裏的事情。
就連他自己分管的巡邏隊和財務室都不管,現在代理巡邏隊隊長的高丹陽以及財務室主任周樹成,現在遇到問題都是越過沈鑫這個分管副所長。
而是直接找的所長張濤。
他自己的頂頭上司孫光榮這兩天也被張濤壓得死死的。
在所裏的會議上,孫光榮主張的事情沒有一件能在會上通過。
屠淵本人對他而言並不算什麼,可屠淵有一個張濤助理的身份那就不一樣了。
那屠淵要是隨便在張濤耳邊將這個事情誇大說辭,再煽風點火一下。
說不定張濤很可能就藉着這個事情,動一動他自己的位置。
何森傑可不覺得孫光榮能保得住他。
而屠淵此時也將手機遞給何森光道:
“你哥哥要跟你說話!”
何森光眼神盯着屠淵,並沒有第一時間接過手機。
他看屠淵這一身穿着打扮也不像是哪個有錢有勢之人。
而且屠淵看起來非常年輕。
他不怎麼相信屠淵能讓自己哥哥賣對方的面子。
不過當他看到手機通話頁面上顯示的備註時,眼皮微微一跳。
治安隊何隊。
他再次看了屠淵一眼,這才接過手機。
將手機放在耳旁:
“哥?!”
他話音剛落下,何森傑的怒吼就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
“何森光,你特麼的喫飽了撐得?沒事找事?!”
“趕緊給我向人家道歉,然後滾回來!”
“你是不是嫌我麻煩不夠多?!啊?!”
何森傑憤怒的聲音將何森光嚇了一大跳。
他沒想到自己哥哥竟然會生氣成這樣。
很明顯,對方的身份根本就沒他想的那麼簡單。
“哥!我知道了!我馬上向這兄弟道歉!”
何森光說完這話,連忙看向屠淵,臉上帶着笑容,笑容顯得有些卑微。
“兄弟!真是不好意思!”
“我這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抱歉抱歉!”
“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計較。”
說完何森光又看向郭鑫道:
“哥們!我也向你道歉!”
“說實話,今天找你麻煩也不是我的本意,我也只是受人所託。”
“卓小偉你認識吧?就是他找的我!”
郭鑫此時的面色已經有所變化。
他本就納悶,怎麼那麼多人看了那女的,偏偏對方就找上了自己。
原來是有人在暗中下絆子。
屠淵這時也看向郭鑫。
郭鑫看明白屠淵眼神的含義,那是在問他需不需要幫忙。
他連忙朝屠淵搖頭道:
“淵哥!不用!”
“這小子是我手下管着的一個小組長,工作喜歡偷奸耍滑,被我狠狠批了幾次。”
“看來是不爽我,想用這種方式報復我。”
“你放心,淵哥,這種上不得檯面的崽子我能應付!”
郭鑫此時也很驚訝。
在他看來,屠淵現在應該只是一名見習警員纔是。
而剛剛屠淵說的那個什麼治安隊隊長一看就是個小領導。
明顯對面找他茬的壯碩男子就是有這個靠山纔敢這麼囂張。
可屠淵一個電話過去,結果對方就乖乖道歉了。
他都不知道屠淵是憑藉的什麼,能讓一個治安隊隊長這麼給面子。
難道是因爲晴姐頭?!
郭鑫心裏暗自猜測着。
這一出鬧劇也就在如此情形下結束,顯得有些虎頭蛇尾。
不過來這裏喫鐵板烤肉的大多都是住在附近不遠的。
對於在這一片混跡的風生水起的何森光或多或少都瞭解一點。
本來剛纔還有不少人是抱着看好戲的心態。
覺得這兩個年輕人要被何森光給收拾了。
可哪曾想人家一個電話就讓何森光低頭道歉,甚至還有些討好的意味。
衆人看着屠淵的眼神也有了變化。
甚至不大敢直視屠淵。
就連鐵板烤肉的老闆,也親自來爲兩人上菜。
“淵哥!臥槽!你現在是怎麼混的?!我記得你入職治安所還不到半年吧?!”
“怎麼現在連你們所裏治安隊隊長也要賣你的面子了?!那好像不是什麼小人物啊!你這是飛黃騰達了呀!淵哥!”
郭鑫因爲與屠淵非常熟悉,加上性子大大咧咧,很有一種江湖氣。
所以在跟屠淵聊天時,也不會藏着掖着,怎麼想的就怎麼說。
當然郭鑫整個人是非常高興的。
屠淵是他的兄弟,屠淵混的好,他臉上也有面。
屠淵此時也是高興。
以前他和郭鑫一起玩,雖然郭鑫叫他淵哥,但是這一來是他年齡比郭鑫大那麼幾個月。
二來平時他學習好,主意多,郭鑫經常在家裏惹父母生氣,就是找他幫忙出主意。
所以郭鑫一直以來就叫他淵哥,這個稱呼也有尊重的意思在其中。
不過在物質方面,因爲郭鑫家裏條件要好上一些,父母都是工人。
郭鑫父親還是個小領導。
經濟比起屠淵家中要寬裕很多。
平時兩人之間買什麼喫的喝的,很多都是郭鑫請客付錢。
在外人面前,也是郭鑫這個大大咧咧的性格更喫得開一些。
在不少人看來,屠淵都是被郭鑫罩着的。
可今天,他反過來一個電話就幫郭鑫解決了麻煩。
也讓屠淵有種莫名的成就感。
這種心理很難形容,但是確實就是這樣。
“哈哈哈!你還真是高看我了!”
“我前天纔剛摘掉見習的帽子,轉正成爲一名一級警員。”
“我也就是狐假虎威而已,我現在是正禾治安所所長的助理警員。”
“平時所長一些需要跑腿的活計都是我在做。”
“就是這個身份,那個治安隊隊長才會給我面子,其實他不是給我面子,給得是所長的面子。”
一聽屠淵這麼解釋。
郭鑫就明白過來了。
反應過來之後他就更震驚了。
他瞪大眼睛:
“你轉正了?!那你現在是不是一變武生了?!”
“我勒個乖乖!你這才進去多久?我記得好像沒有半年吧?!我人家說修煉武道,要達到一變武生境界,用一年半時間都算快的了!”
“你這速度真是無敵了!”
“難怪你所長能選你當助理,估計是看淵哥你天賦驚人!哈哈哈哈!”
“那這樣說來,等不了幾年我就有個武道家兄弟了?!”
屠淵笑着沒有說話。
他沒有說自己現在已經是二變武生了。
怕說出來真會把郭鑫嚇到。
這一頓兩人喫的是非常暢快的,彷彿又回到以前的學生時代。
大家侃天侃地,指點江山。
屠淵也是有很久沒有露出過這樣的一面。
不用戴着一副面具說話做事,倒也是爽快。
喫完飯後,屠淵與郭鑫分別,剛回到家。
就接到張濤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張濤讓屠淵現在去他家一趟。
屠淵先是答應下來,隨即又順口問了一句對方這會找他的原因。
張濤先是沉默了幾秒,隨後聲音從電話那頭傳出。
“我可能在正禾治安所呆不了幾天了!上面已經對我的去處有了安排!”
“找你過來,是有些事想跟你交代!”
張濤的語氣有些沉悶,明明是升職,聽起來卻感覺張濤心情並不好。
而屠淵此時也是心頭一沉。
張濤這就要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