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淵正禾治安所辦公樓樓梯口旁邊。

他身邊站着餘莉莉和馬小連。

屠淵一臉平靜的看着沈鑫被市局監查室的幾個人圍着,一步一步走到對方開來的警車門前。

沈鑫這時也看到了屠淵。

他看着臉上並沒有太多表情的屠淵,心中不知怎麼的。

他總感覺屠淵的眼神當中,似乎對此時這個場景有所預料。

屠淵的目光既沒有驚訝,也沒有驚喜。

就好像事情就該如此發展。

沈鑫定定地看了屠淵一秒,屠淵迎着沈鑫的目光和沈鑫對視。

這時,谷俊華見到沈鑫打開車門後,遲遲沒有坐進車裏的動作,不由得出聲提醒:

“沈鑫同志!怎麼?你還有事情需要處理?”

沈鑫聽到谷俊華的話後,將目光緩緩從屠淵身上挪開。

“沒有!谷主任!清者自清!走吧!”

說完,沈鑫坐上車,谷俊華專門等沈鑫上車之後,然後自己這才坐上車。

就挨着沈鑫坐。

一個三階武道家彷彿盯犯人似得盯着自己。

沈鑫從來沒有體會過這樣的感覺。

他雙手緩緩握拳。

他知道自己姑姑妹出事,肯定不是那麼簡單。

這其中很可能涉及到上層的一些博弈。

他只不過是受到牽連。

只不過他不明白,這個事情的導火索究竟在哪。

正常來說,發生這種事情,多少都會有點苗頭。

他爸沈永利也不可能一點感覺都沒有。

可現在的情況是,他自己不知情,那肯定他父親也不知情。

不然他不會等到市局監查室都懟臉上來了,才知道出了事。

也就是說,事情發生的很突然。

他猜測,很可能是他姑姑沈婧被人拿捏到了什麼證據。

可有人在查他姑姑,總不可能一天兩天就查出證據。

只要調查時間一長,就不可能沒有一點風聲!

可現在對方真就一點風聲沒走漏。

要知道他父親可是副市執,而且背後還有盛雲市市丞的支持。

在盛雲市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有人想動他家人,能把蓋子捂得這麼緊!

這代表着對方的能量可能超乎想象!

沈鑫現在心裏一團亂麻。

更有種淡淡的惶恐感。

在聯邦官場,不怕被人搞,就怕連別人怎麼出招的都看不到!

這種情況是最恐怖的。

這說明博弈雙方的實力差距可能很大。

沈鑫就怕他父親倒下,到時候任憑他自己怎麼幹淨。

那也不影響他父親的對手伸個手指頭將他按死!

在衆人的注視下,兩輛警車呼嘯着駛離正禾治安所。

張濤目光看着這一幕,心下嘆氣。

他都開始懷疑起來,是不是正禾治安所最近哪裏風水出了問題。

這麻煩事是一樁接着一樁。

唯一一件好事就是屠淵抓捕一個五級通緝犯,立下一個三等功。

不過沈鑫被帶走對他來說並不是壞事。

對於沈鑫這個副所長,張濤其實也挺爲難。

畢竟對方父親是沈永利。

在一些事情上很難不去顧忌沈永利這位副市執。

沈鑫來正禾治安所後,他讓沈鑫分管的工作都是面子上說得過去的。

巡邏隊,財務室,哪個不是正禾治安所的重要部門。

他面子給了,裏子自己拿着。

本來好好的,結果對方上來先把財務室主任弄下臺。

要不是鄭海被害,孫光榮想趁機分權,財務室主任的位置他還不一定能繼續安排自己的人。

而後又是方明突破武道家受傷,導致巡邏隊隊長職位空懸。

這兩天沈鑫已經找過他幾次,想討論巡邏隊隊長代理人選的問題。

都被他找話拖了下來。

不過他也清楚,這個事情根本拖不了太久。

現在所裏兩個副所長,都跟他不是一條心。

徐站清倒是有心想跟他一起,但是徐站清母親的病又承了沈永利的人情。

就不好意思去跟沈鑫對着幹,乾脆少發言甚至不發言。

他雖然是二階武道家,可是這臨近要升,他現在也不能把幾個人的關係鬧得太僵。

對他來說,幾個人意見可以有衝突,但是整個正禾治安所領導班子的穩定更重要。

一些事情上,他也只能退讓妥協。

這時,張濤眼神突然一動。

沈鑫被帶走......

想到這裏,張濤立馬開口看向身旁站着還沒回神的徐站清和孫光榮道:

“老徐!孫副所!你們兩個準備一下,半個小時後開個會!”

“討論一下巡邏隊代理隊長人選的問題!”

孫光榮愣了一下。

當即開口道:

“這個時間!張所,不大合適吧?!"

“要不要等所回來再討論這個人選問題!”

張濤沒有回答孫光榮的話,一旁的徐站清也沒說話。

孫光榮神色有些尷尬。

他明白,要是沈鑫不回來的話,他現在在所裏獨自面對張濤,那真是完全沒有反抗的能力。

他實力不如張濤,雖然有後臺,但是他的後臺不比張濤的後臺。

張濤的後臺在市局。

而他呢,則是分局的殷副局長。

當然,殷副局長在市局也有靠山,不過殷副局長市局的靠山,跟他孫光榮雖然有關係,但是關係不大。

這就是一個親疏上的差距。

想到這裏,孫光榮也只能應下來。

正禾治安所辦公樓樓梯口。

馬小連神色有些疑惑。

他看着屠淵小聲道:

“淵哥,剛剛沈所長是在看你?!"

馬小連的聲音很低,又帶着一絲謹慎和小心。

很顯然,剛剛屠淵和沈鑫的對視。

讓他看出了兩人關係似乎不大好。

屠淵搖頭道:

“我不知道!可能是在看別人吧!”

屠淵直接否認,他不願意將自己的沈鑫有矛盾的事情搬到檯面上。

尤其是在這個節骨眼。

屠淵此時也是下位者思想,在他看來,這會的事情暴露出來。

他與沈鑫有矛盾,別人有可能會聯想到他身上。

可實際上,根本就沒有人能想到,這件事情是一個見習警員幹出來的。

哪怕沈鑫這個與屠淵產生矛盾的當事人,都完全沒有想過這件事情會跟屠淵有關係。

只覺得上面的博弈超乎他的想象。

“行了!你去忙你的去吧!”

“沈副所長被市局監查室帶走,跟咱們這種基層治安所中的基層警員沒什麼關係!”

屠淵的話在馬小連聽來就是在表達淵自己和沈鑫身份地位上的差距。

馬小連想想也是。

要是沈鑫真對屠淵不滿,哪怕屠淵是張所長的助理警員,那肯定也會找屠淵麻煩。

畢竟沈鑫父親可是盛雲市副市執。

張所長哪怕是二階武道家,可面對有如此背景的沈鑫,也不會真爲了屠淵就跟沈鑫擼起袖子對着幹。

不過現在沈副所長被市局監查室帶走。

馬小連心中反而有種幸災樂禍的感覺。

他跟沈鑫沒有什麼仇怨,只是單純覺得像沈鑫這種身份的人落難有點爽。

畢竟他跟沈鑫年紀都差不多,沈鑫是正禾治安所副所長,入階武道家,還有個副市執的父親。

可以說各種光環集於一身。

而他馬小連卻連一變武生都不是,甚至還沒有進入真正的見習期,想買好點的藥劑,家中都掏不出多少錢。

這其中差距,自然讓馬小連心中對沈鑫有種說不出的嫉妒。

馬小連先一步往大辦公室走去。

他和餘莉莉說話不多,而餘莉莉平時也是話少之人。

所以他和餘莉莉也說不上話,所以他回大辦公室並沒有叫上餘莉莉一起。

餘莉莉看了一眼屠淵,她作爲女生,心思細膩,加上她自己也很聰明。

雖然話少,但是在察言觀色這塊卻不比那些長袖善舞的人差。

剛剛屠淵和沈鑫的對視,她看得很清楚。

兩人之間有怨!

餘莉莉可以肯定。

此時她有些慶幸,沈鑫被市局監查室的人帶走。

一般進入監查室的人,都很難脫身。

不然沈鑫要是繼續安穩當這個副所長,餘莉莉都不知道屠淵要怎麼辦。

兩人之間身份地位,實力,背景,各方面的差距都太大了。

“屠淵!”

這時,餘莉莉開口喊了屠淵一聲。

屠淵轉頭。

“怎麼了?餘莉莉!”

“就是我這個嘉獎,是因爲你纔有的,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表示感謝,我跟我媽媽說過這事,她說請你去我家裏喫飯。”

“這週休假那天你有時間嗎?”

屠淵想了想,這周假期他已經說過要請郭鑫那傢伙喫飯了。

不過時間是定在晚上那頓。

“中午有時間,晚上的話,我要跟我朋友喫飯。”

“那就中午去我家裏喫飯,行嗎?”

“沒問題。”

兩人約定好時間,餘莉莉便說自己還有事要忙,就往大辦公室走去。

而屠淵剛準備回到指揮室辦公室。

就接到張濤的開會通知,讓他列席參加會議。

而這次會議主要是討論巡邏隊隊長人選一事。

張濤在會上的理由也很正當。

本身方明因爲突破失敗,需要在醫院修養。

但是考慮到還有沈鑫這位副所長領導主持巡邏隊的工作。

也就沒有着急討論誰暫時來接替方明這個隊長的工作。

現在沈鑫被市局監查室帶走,現在巡邏隊上面的兩個主心骨都沒了。

所以就要敲定代理隊長人選了。

而最後代理巡邏隊隊長的人自然就是被方明舉薦上來的副隊高丹陽。

抱上沈鑫大腿的另外一個副隊長段金中則是沒能上位。

孫光榮在會議上也想爲段金中爭取。

可是現在失去沈鑫,徐站清態度模糊不定。

他根本無法對張濤的決定形成任何干擾。

最後只能接受現實。

屠淵也沒想到,沈鑫這一動。

反而給張濤創造了機會。

對於高丹陽上位,他自己也是樂見其成的。

畢竟高丹陽與他關係好,而且高丹陽今天有一句話沒說錯,那就是巡邏隊另外一位副隊長段金中心黑。

做事不地道。

喜歡搶功不說,推卸責任也是一把好手。

要不是方明一直壓着他,還不知道巡邏隊會是怎麼樣的一股風氣。

本來楊雲偉走後,屠淵是知道張濤有心思動段金中的。

可段金中抱大腿的速度也很快,沒幾天就抱上了沈鑫的大腿。

這下沈鑫出事,說不定張濤可能又有動段金中的想法。

開完會之後,又傳來一個好消息。

那就是屠淵提前轉正的申請獲得通過,通知已經下發下來。

屠淵去領了新的肩章。

現在屠淵肩上的肩章再也不是空空如也,而是有着一顆閃閃發亮的星輝紋章點綴在肩章上。

這代表現在屠淵已經不再是見習警員。

而是一名一級警員。

肩章的變化也讓屠淵心中欣喜。

入職治安所五個多月,就獲得這個星輝肩章!

這已經超過許多人。

有了這個肩章,就意味着他有了正式的執法權!

執法權這個東西可大可小。

主要是看對誰。

真要計較起來,就算是那些二代犯罪,他一樣可以管。

當然可以管是一碼事,能不能管又是一碼事。

或者說管了之後會帶來什麼結果,是不是真的能將人家定罪,又是一回事。

現實就是如此。

出來混,光能打不行,還得有勢力有背景。

今天一天對於屠淵來說,無疑是非常順利的。

先是他三等功到手,也成功轉正成爲一級警員。

並且沈鑫這個麻煩也暫時消失在正治安所。

可以說是三喜臨門!

屠淵緊繃的神經也放鬆下來。

一時間,屠淵感覺治安所的空氣都更清新了一些。

這種就是心境上的變化。

當天晚上回家,屠淵就打開盛雲晚間新聞看了起來。

如果沈永利被沈婧的事情牽扯進去,那麼從新聞上是能看出來一些的。

比如現在播放的關於政企座談會的新聞。

沈永利算做盛雲市政府主要參會人物之一。

如果沈永利捲進去,那沈永利的講話畫面甚至名字說不定都會從新聞上消失。

屠淵也期待看到這樣的一幕。

可結果卻讓屠淵感覺有些失望。

因爲沈永利的講話畫面並沒有被刪掉,甚至還佔據了這條新聞的不小篇幅。

這說明的事情對他影響並不大。

很可能沈永利將自己擇得非常乾淨,又或者是沈婧作爲沈永利的妹妹,她很清楚只有咬死不牽扯到沈永利。

她纔有機會東山再起。

那今天監查室請沈鑫過去,也真有可能只是讓沈鑫簡單的配合調查?!

不過猜測到這點之後,屠淵也沒有慌張。

想來經歷這麼一檔事情之後,沈鑫哪怕回到所裏。

很可能也會低調起來,不敢再像之前那般高調和張濤唱對臺戲。

而他自己有着張濤助理警員這層身份,也能讓沈鑫比之前顧忌更多。

總之事情雖然沒有達到屠淵想要的效果,但是肯定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