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與李荷聊了幾句,屠淵藉口有事與李荷分別。
隨即屠淵往二舅家趕去。
路上,屠淵仔細回想着遇到李荷時,李荷的言行舉止。
他發現張濤所長喜歡李荷這個長相身材都不出衆的女人,是有原因的。
李荷作爲張所長的女人,明明看見他身上穿着警服,肩章是見習警員的肩章。
大部分人在這個時候,恐怕都會產生高人一等的俯視感。
言行舉止帶着傲慢。
而在李荷身上,他不僅沒有感受到傲慢。
甚至對他說話用詞還帶着敬稱。
屠淵看着手中的黑蓮元氣水以及清新劑噴霧。
心中帶着幾分感嘆。
剛纔和李荷的對話,他全程都沒有從對方的態度和語氣上感受到一點不適。
反而有種如沐春風之感。
不僅買水,就連與狗接觸之後,可能沾上狗的異味這種小細節都替他考慮到了。
正常人找到黑球之後,第一時間大多會將主要注意力放在自家狗身上,反而會忽視找回者的感受。
而李荷相反,只是看了黑球兩眼,趁着系狗繩的時候確認黑球的狀態。
其他時間,主要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讓他沒有任何被忽視的感覺。
只能感受到對方的禮貌和尊重。
並且李荷說話語速不緊不慢,語氣親和。
屠淵之前也不是沒有遇到過類似事件。
結果對方不僅只顧着和自己寵物說話,無視他這個幫忙找回寵物的人。
而且遲遲不提之前承諾的酬金,一直顧左右而言他。
最後就想憑几句感謝的話,賴掉酬金。
而李荷幾乎只聊了幾句,就談到支付酬金。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就是從事情上體現出來的。
“聽說張所長的妻子孃家有背景,並且性格有點強勢。”
“而張所長作爲正禾治安所的一把手,在所裏說一不二。”
“所以張所長和他妻子日常相處很可能並不融洽。”
“可能也是這個原因,張所長無法搞定妻子,給予李荷一個姨太太的名分。”
屠淵想着,在路邊一家超市買了一箱牛奶一袋米和一瓶菜籽油。
他可沒忘記他來古河社區,除了找那隻叫黑球的狗,給李荷送去之外。
還要去二舅家裏拜訪走動。
畢竟這是他給自己找的,來古河社區的理由。
屠淵二舅住在古河社區長水街邊的自建樓裏。
房子是二舅和二舅媽用自己攢的積蓄買的。
這種樓屬於集體自建,沒有房證,想要購買的人都只能私下擬定合同。
只不過合同在聯邦法律框架內沒有法律效力。
所以買這種房子會存在產生糾紛的風險。
不過這也讓房子價格相比起周邊小區來說,價格要便宜不少。
二舅和二舅媽買這種房子也是因爲預算有限。
樓有八層高,沒有電梯,屠淵二舅的家在五樓。
在來之前,屠淵先給二舅打了電話,說了他要上門的事情。
提着東西徑直走上五樓,敲響正對上樓樓梯這一側的房門。
很快房門打開。
門口站着二舅唐洪勇和二舅媽王淑麗的身影。
屠淵二舅穿着藏藍色制服,這是二舅工作的方解石加工工廠的工服。
唐洪勇今年四十出頭,身材有些許發福,有肚腩但不明顯,皮膚偏黑且粗糙。
王淑麗腰上束着藍色圍裙,兩隻袖子高高挽起,手上還沾着水漬。
此時兩人臉上都帶着熱情的笑容。
唐洪勇幾乎一眼就看到屠淵手上提着的禮品。
當即笑着大聲道:
“小淵!你來老舅家,還帶什麼東西!”
“都是一家人,這麼客氣幹什麼?!”
一旁的王淑麗也笑着附和:
“就是!小淵!”
“你現在是見習警員,對你來說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成爲一變武生,錢要用在刀刃上。”
“下次來別買這麼多東西,人來就行。”
屠淵臉上帶着笑,笑容隨性又親近。
他目光先看着二舅唐洪勇。
“二舅,正因爲是一家人,我買東西帶回家不是很正常?”
說完這句話,屠淵又看着王淑麗笑道:
“二舅媽,錢是要花在刀刃上,但我也沒花錯啊!”
“花給自家人不就是花在刀刃上嘛!”
屠淵這話將唐洪勇和王淑麗聽得心花怒放。
人就是這樣,哪怕嘴上說着不要,但是心裏都是喜歡別人對自己的在意和重視的。
這也是屠淵剛剛從李荷身上悟到的。
正好活學活用,試試效果。
唐洪勇和王淑麗兩人嘴角瘋狂擴大的弧度,證明這一招確實好用。
唐洪勇笑着笑着,突然下巴向後一縮,表情一板。
“這次就算了,東西你都買了!”
“下次來不準再破費!聽到沒有!”
唐洪勇雖然板着臉,但是神情中卻看不到任何嚴肅,眼神中也是明顯帶着笑意。
屠淵頷首,語氣輕鬆:“知道知道!下不爲例嘛!”
見屠淵這麼說,唐洪勇這才滿意點頭,一把摟過屠淵肩頭:
“最近在治安所還習慣吧?”
“還有你現在的武道進度怎麼樣?我跟你說,練武這個事情,千萬不能偷懶!”
“要是想買藥劑缺錢,你老舅我手裏還有點存款,我現在也沒什麼要花錢的地方,可以隨時支援給你。”
一旁的王淑麗聞言連連點頭:
“小淵!你二舅說的對!”
“你這一輩,就只有你從小學習好,現在還這麼有出息,能穿上警服。”
“我跟你二舅也沒什麼大本事,也沒厲害的人脈,就只有銀行那四萬多的存款。”
“反正你要是需要用錢,儘管找我們。”
聽到兩人的話,屠淵心中暖意升騰。
他知道兩人並不是在說客套話。
因爲屠淵小時候經常被送到唐洪勇家住。
幾乎是唐洪勇和王淑麗看着長大的,他們與屠淵的感情,不是一般的深厚。
屠淵母親去世,唐洪勇和王淑麗是出錢又出力。
還擔心屠淵自己一個人住照顧不好自己,想讓屠淵來跟他們一起住。
不過屠淵拒絕了這個提議。
“嗯!二舅,二舅媽,我要是真急需用錢,我肯定會找你們幫忙的!”
“對了,表哥飯館最近的生意怎麼樣?”
屠淵回了一句之後,連忙將話題轉移到表哥唐正江身上。
聽到屠淵這話,唐洪勇表情瞬間變得難看,語氣憤怒中帶着幾分無奈。
“哼!別提那個混蛋!”
“這個傢伙最近放着飯館的生意不管,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整天往牌樓跑。”
“你表嫂攔着他,他還發脾氣摔東西!”
“我們說話他也不聽,我看他遲早要把家都輸沒掉!”
屠淵還不知道表哥唐正江迷上了賭博。
此時見唐洪勇這麼說,眉頭也是忍不住皺起。
他很清楚賭博這玩意一旦沾上,就很難戒掉,內心的慾望會在極短的時間內將一個人從裏到外徹底扭曲。
說曹操曹操就到。
唐正江帶着幾分慍怒和尷尬的聲音在這時從樓道響起。
“爸!你怎麼什麼事情都往外說!”
屠淵轉頭,發現唐正江就站在下面樓道拐角處。
看起來有點惱羞成怒的樣子。
應該是二舅唐洪勇剛纔說的這番話被他聽到,讓唐正江感覺丟了面子。
唐洪勇見到唐正江,臉上神情愈發難看,朝着唐正江怒斥道:
“你還有臉回來?!這次又是回來要錢?!給我滾!我沒錢給你這個混蛋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