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能看到啊!”
東堂葵的在莫瑞恩後退的同時拍了下雙手,將自己與他身後的灰塵交換了位置,並抬腿踢出一腳。
這一次,莫瑞恩不躲不閃,任由他的攻擊穿過自己的身體。
“同樣的招式來一次就差不多了。”
“聖鬥士可不會在同一招下倒下兩次。”莫瑞恩笑着說。
他的雙眼閃爍着金色的光。
之前是沒有準備,但,就算他能夠想象出完整的動作,想象出他動作帶起的風、調動的咒力,但終究難以逃過莫瑞恩的窺祕之眼。
他好歹是個窺祕人。
“我知道。”東堂葵點了一下頭。
他下沉重心,伸出雙手,作出類似相撲的進攻姿勢。
莫瑞恩也再一次擺出流水巖碎拳的起手式。
雙方同時發力,兩顆拳頭撞在一起。
最開始的肉搏戰再一次延續。
但是這一次,莫瑞恩眼中的東堂葵變了一個樣子。
他打出的拳頭總是帶着虛影,有時候,虛影會和拳頭重疊,有時候,虛影會散在拳頭周圍,有時候,虛影會比他的拳頭快半秒或者慢半秒。
這是他想象出來干擾莫瑞恩的。
而東堂葵腦中的想法卻變得越來越少。
他幾乎將攻擊交給了本能,將更多的想法用來分析莫瑞恩本人而不是這場戰鬥。
畢竟,他跟莫瑞恩打架,本身就是爲了“摸底”,而不是爲了打倒莫瑞恩。
換句話說,他已經贏了。
徹底將一切交給本能後,東堂葵感覺自己的腎上腺素在急速地飆升。
他感受到了很久沒有體會過的喜悅。
上一次有這種感覺,還是在跟特級咒術師“乙骨憂太”對打的時候。
雙方在一次對拳後,兩人各自向後退了半步。
但這一次,東堂葵並沒有急於進攻。
毫無保留的來吧。
東堂葵臉上露出了有點猙獰的笑容。
他抬起手,一把將自己的衣服和外套一起撕開,露出了衣服下高高隆起的肌肉。
莫瑞恩看到了,那長期以來的渴望以及與渴望成正比的炙熱眼神。
還有東堂葵身上離散的願力。
想打。
想毫無保留地打一場。
莫瑞恩鼻翼微動,吸了一口氣,將願力吸入身體。
“哈。”莫瑞恩輕笑一聲,將面具挪到正臉。
他收起流水巖碎拳的架勢,結束了所有的術式,擺出了最基本的拳擊手姿勢。
“只限一次哦。”
砰!
兩個拳頭交錯而過,分別打在了莫瑞恩的面具上和東堂葵的臉上。
拳拳到肉的“肘術回戰”開始。
噗呲。
香菸點燃。
一旁旁觀的三人目不轉睛地看着這一幕。
“那是術式反轉吧。”重新點燃了一根香菸的家入硝子看着莫瑞恩和東堂葵的互肘,作出判斷。
她感受到了反轉術式的咒力。
她本身就是擁有“反轉術式”的人才,還親眼見過可以“術式反轉”的五條悟。
在見到了剛纔莫瑞恩忽然對空氣過肩摔的行爲和東堂葵的反應後,很快就明白了剛纔發生了什麼。
“真是了不起啊。”夜蛾正道微微點頭。
他沒有掌握反轉術式,但好歹是五條悟的老師,這點見識還是有的。
一分鐘,三分鐘,五分鐘……
十分鐘過去,東堂葵終究還是耗不過幾乎擁有無限回藍的莫瑞恩。
隨着最後一拳落下。
東堂葵的身體向後倒去,撲通的一聲倒在了地上,原本一直維持着的簡易領域轟然潰散。
在剛纔的不到十分鐘時間,他的臉上被砸了幾百拳。
但此刻,他卻看不到一點傷口。
莫瑞恩在攻擊時順手使用了反轉術式,治癒了東堂葵被打腫的臉。
拳頭加碘伏,邊打邊消毒。
他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莫瑞恩站在他的面前。
“是我贏了。”他比了個耶。
東堂葵側頭,吐出一口含在嘴裏的血,忽然笑了。
“不,是我贏了。”
他撐着從地上坐起。
東堂葵看着莫瑞恩,伸出一隻手指,指向他。
“我認可你了。”
“在剛纔的打鬥中,我已經知道你是個怎樣的人了。”
“你的加入讓我放心。”
“所以,是我贏了。”
“是嘛。”莫瑞恩摸了摸面具,“這麼說似乎也對。”
“不過,你好像打上頭了,忘記了一件事。”
他說:
“那就是你爲什麼要跟我打這一架。”
“這場互毆,我跟你的獲勝條件是不同的。”莫瑞恩輕描淡寫地說。
他也捱了好幾拳,但是身上的傷早就治好了。
“爲什麼?”東堂葵聽見莫瑞恩的話,有了一瞬間的錯愕。
還能有什麼爲什麼?
頓時,東堂葵感覺自己再次回到了那間教室,坐在課桌前的椅子上,高田妹站在自己的面前,站在講臺上……
“不是,你把她當豆包使呢?”
莫瑞恩有點無語,但也懶得說什麼。
這畢竟是人家的“家事”。
換上了職業教師裝的高田推了推沉重的黑框眼鏡,用教鞭指了指身後的黑板。
“東堂同學,”高田說道,“你的目的是試探他究竟是什麼人,也就是說,你的‘獲勝條件’是看穿他的人品。”
“沒錯。”東堂葵點頭。
“但他不一樣。”高田繼續往下說。
“他完全沒有這方面的顧忌,看上去也對你的人品沒什麼興趣。”
“那麼,他的‘獲勝目標’是什麼呢?或者換個說法,他到底爲什麼要跟你打這一架。”
高田老師提出疑問。
“是因爲我偷襲……”東堂葵下意識地說。
“不!”高田啪的“啪”了一下桌子,“你說的不對。”
她在黑板上寫下“反轉術式”和“術式翻轉”這兩個詞。
“如果說,最開始沒有知道他的術式反轉,那麼他的目的是什麼還不好判斷,可是現在,既然知道了,那麼答案也就很明顯了吧。”
她將這兩個詞圈了起來。
東堂葵一下明悟過來。
“原來是這樣!”
“沒錯,”莫瑞恩將面具重新挪回側臉,“新陰流的簡易領域,具內傳不外傳的束縛。”
“但,如果只是對敵人使用,則並不會違背束縛。”
“而若是敵人的學習能力實在是太好了,在戰鬥中學會了對方的簡易領域,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畢竟,如果連用來對敵都不能,那麼,這個所謂的‘新陰流’也就沒有學習的必要了。”
他咧嘴一笑。
“謝謝,‘簡易領域’的每一個細節,在你的腦子裏都足夠清晰。”
“我深受啓發。”
所以這一場,是“雙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