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等……等一下……”重面春太顫顫巍巍的強行抬起手，含糊不清的說。

他的大腦被各種聲音填滿，現在已經幾乎很難說清楚話了，但他還是試圖掙扎一下。

好歹問一下情報吧？

比如……比如……

但很可惜，莫瑞恩對所謂情報一點也不感興趣，知道的也比他多得多。

他微笑着，舉起刀。

在莫瑞恩身後，最開始掉落在地的那把長着人手的刀掙扎着豎起，還想突襲莫瑞恩。

當！

一隻穿着皮鞋的腳踩住刀刃的側面，將刀重新踩倒。

聽見聲音，莫瑞恩回頭。

“哦，謝謝。”莫瑞恩點頭笑了笑。

“應……應該的。”伊地知踩着刀，流着汗說。

他有些緊張，但好歹也見過不少咒術師。

咒力的來源是負面情緒，所以在一級咒術師中瘋子和有特殊癖好的人的數量不少。

伊地知本人對此雖然多少有些恐懼，但其實還是在能接受的範圍內。

“啊！”

撕心裂肺的叫聲傳入伊地知耳中，隨後是撲哧撲哧的聲音。

伊地知踩着不斷亂動的刀，下意識側過頭，推着眼鏡，中年社畜的臉上不斷有汗流出，卻不發一言。

有些強大的術師摒棄了作爲人的善念，對弱者出手，以折磨爲樂。而這種術師不被咒術界認可，被稱爲“詛咒師”。

在咒術界，詛咒師幾乎是沒有人權的，跟咒靈處於同一地位。任何被抓住的詛咒師都不會受到咒術界的保護。

所以做什麼都是莫瑞恩的自由。

伊地知不會、也不敢多說什麼。

血肉飛濺的聲音和慘叫聲越來越大，伊地知默默地轉過腦袋，背對那邊。

雖然見得不少，但還是有些接受不能啊……

背後不停傳來聲音，夾在其中的還有莫瑞恩的碎碎念聲。

不是同聲咒法直接送到腦子裏，就是單純的聲音。

原來他居然會說話嗎？

伊地知下意識地思索。

不過，似乎是海那邊大國的語言……

莫瑞恩的碎碎念還在繼續。

伊地知好歹算是個高材生，跟不少外國人接觸過，加上日語和中文有不少共同點，莫瑞恩的碎碎念他勉強能聽懂一些。

伊地知因爲職業，本能地收集着信息。

好像是在說那個人有七條命，可以用來做什麼實驗之類的。

好像還有……孵化……寄生……母體……巢穴之類的詞。

伊地知臉上的汗更多了。

這聽上去不像什麼好詞啊。

他低着頭，忽然注意到有水滴在地上。

下雨了？

伊地知疑惑地想。

不，不是雨。

是汗。

原來如此，是我汗流浹背了啊……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身後的慘叫聲慢慢停下，腳下踩着的刀也沒了動靜。

忽然，身後傳來莫瑞恩充滿驚喜的的驚呼聲。

然後是刀被隨意扔到地上的聲音。

伊地知回頭看去，看見莫瑞恩已經重新站起身，看着自己的手指，滿臉驚喜。

在他的指尖，停着一隻金色的蝴蝶。

跟他周圍環繞着的蝴蝶的顏色完全不一樣，看上去很明顯。

注意到伊地知投來的視線，莫瑞恩招了招手。

他的聲音再一次在伊地知腦中響起。

“幫個忙，把那把刀扔向我，對着我的腦袋扔過來。”

“啊？好。”伊地知疑惑地指了指自己，又低頭看向地上的刀。

不理解，但尊重。

他彎腰撿起地上那把長着手的刀，拿着它，瞄準住莫瑞恩。

“那我扔了。”他提醒了一句。

轉腰，擺臂。

伊地知甩出手中的長刀。

但就在刀出手的那一刻，他看到了莫瑞恩身後的重面春太。

他腿一軟，重心偏移，手上也失了力。扔出的刀斜斜的、旋轉着掉在莫瑞恩身前。

“斯密馬賽！”伊地知立刻鞠躬道歉。

“不用。”莫瑞恩抬手製止了他的道歉，視線依舊盯着，在他另一隻手的指尖，的那隻金色的蝴蝶。

蝴蝶忽然停止拍打翅膀，身上出現了一道道非常細微的紋路。

下一秒，蝴蝶的翅膀從身上脫落，支離破碎。

整隻蝴蝶從莫瑞恩手指上摔了下去。

“哈。”莫瑞恩笑着看向重面春太，“真是幸運啊，是吧？”

此時的重面春太腦子裏的聲音早已停下，但他卻無法反抗。

他渾身是血，眼裏滿是淚水，四肢都被砍斷，被割斷舌頭的嘴巴裏發不出太複雜的聲音，皮膚下有好幾道密密麻麻的隆起，像是有蟲子在裏面爬行。

最重要的是，他的肚子高高隆起，肚子下面有東西在不斷掙扎。

莫瑞恩視線上移，注意到重面春太眼睛下方的最後一個倒三角紋身緩緩消失。

“啊，最後一條命用完了嗎？”莫瑞恩遺憾的說。

看來，重面春太存儲的奇蹟已經用完了。

莫瑞恩露出滿足的笑容。

“真好啊，多虧了你有整整七條命，我才能完成實驗。”

“中間失誤了好多次呢，你能活下來真是太好了。”

莫瑞恩笑得很純良，沒有一點點陰霾。

雖然他帶着面具，重面春太完全看不清。

但莫瑞恩相信自己真誠的聲音一定可以讓他感受到。

或許是因爲成爲了“窺祕人”，又或許是因爲用窺祕之眼看過一次隱匿賢者，莫瑞恩總覺得自己的好奇心比以前多了很多。

就像現在。

莫瑞恩滿足地拍了拍手。

“好了，你的願望完成了。”

“現在，你可以安心地去死了。”

重面春太的肚子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然後……

砰！

他的肚子炸開，一隻一人大的金色蝴蝶從他的肚子裏鑽了出來。

它有着漂亮的顏色和華麗的紋路，微微拍打翅膀，漂浮在莫瑞恩面前。

看着這隻蝴蝶，莫瑞恩面具後猙獰的笑容收斂了一些，變得緩和。

他緩緩將面具從正臉移到側臉，露出了面具後的那張長有熒光色紋路的臉。

他輕輕鼓掌，眼神透露出幾分慈愛、幾分讚賞。

這是在爲它的第一次“破繭”而送上祝福。

蝴蝶也快速地拍打着翅膀，感到喜悅。

莫瑞恩溫柔地笑着。

“生日快樂……”

“我可愛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