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北王府,北境主宰。
鎮北王,風流好色。
這些,白宣在來的時候,便都知道。
但當真的到鎮北王府前的時候,還是被這畫面給震驚了。
只見着鎮北王府之前,一衆鶯鶯燕燕站着,環肥燕瘦,體態婀娜,國色天香,不一而足。
爲首的是個美婦人,身段豐腴,貌美如花,自有一股雍容華貴的姿態,瞧着模樣,與段白語、許玉華都有五六分相似。
白宣斷定此人便是鎮北王妃段白鳳。
看到久違的姐姐,段白語當即下馬,直迎了上去,道:“姐姐,你怎麼出來了?”
“妹子和世安回家了,我這個做姐姐的哪裏還坐得住啊?這些年,你瘦了。”鎮北王妃牽着段白語的手道。
“哪裏?世安來拜見你大娘。”段白語招呼着白宣道。
“安兒拜見大娘。”
白宣亦早早下馬,向鎮北王妃行禮。
“好,果然是一表人才,像妹妹,也像王爺。”鎮北王妃打量着白宣贊嘆道。
知曉內情的段白語、許玉華、李道衍三人聞言,心中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
而白宣則是面色如常,笑道:“那便是也像大娘了。”
“說的也是。”鎮北王妃聞言,臉上浮現出幾分笑意,然後指着身旁一名白衣少女道,“這是你二姐,許玉霜。”
白宣聞言,抬頭望去,饒是這些日子見了不少美人,還有段拂雪這樣的世家千金不斷撩撥,此刻看了也不禁眼前一亮。
一襲白衣潔白若雪,一頭長長的烏絲垂於腰間,眉如柳葉,眼若秋水,瓊鼻蓮口,肌膚賽雪,彷彿天山雪蓮一般,只可遠觀不可褻玩,但這股清冷氣息,卻又讓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一抹徵服欲來。
白宣心中暗歎,鎮北王這是天生嶽父命,女兒是一個比一個好看,不過面上卻沒有半分遲鈍,道:“見過二姐。”
許玉霜輕輕應了一聲,表示回應。
“這是你兄長,許雁橫和他的母親。”
鎮北王妃說着,又給白宣介紹她身旁的人來。
白宣這纔將目光放在鎮北王妃身旁的美婦人和一個高瘦青年身上。
婦人亦是貌美,雖上了年紀,但肌膚嬌嫩,似能掐出水來,更多幾分成熟的魅惑,相比鎮北王妃少了幾分雍容,卻多了幾分嬌媚。
而男子身高八尺,一身玄衣如墨,面闊口方,直鼻權腮,雖不如白宣,卻也生得俊朗,更有英武之氣。
白宣目光掃過兩人,心中知曉,玉真觀刺殺,這兩人嫌疑最大,但如今還沒有證據,不好直接打死,到底還有些親戚關係,道:“見過姨娘,見過兄長。”
“回來了就好,這些年在外面,想來不如王府富貴,姨娘沒什麼東西,也不知你喜歡什麼,就送你三萬兩銀子,希望你莫要嫌棄。”
許雁橫之母輕笑着,將幾張銀票遞給白宣。
白宣見狀微訝,旋即便笑着收下道:“那便多謝姨娘了!”
許雁橫之母,徐貞。
山陽徐家千金大小姐。
論家世,山陽徐家,比不得武威段氏。
畢竟武威段氏曾是涼州最大的幾大世家之一,雖一度沒落,但底蘊仍在,如今更是涼州最大世家。
但山陽徐家有一點卻要比武威段氏強。
那就是錢。
山陽徐家世代經商,富甲一方。
當年鎮北王出徵之時,曾遇困頓,山陽徐家傾家蕩產,出資三千萬兩白銀,私兵三千,最終鎮北王大勝,徐貞也就成了王府第二位側妃。
算是另類的奇貨可居吧。
不過,山陽徐家賭贏了。
一舉從商界跳入了政壇,備受禮遇。
徐家家主雖能力略有不足,但官職不在冷世虎之下。
三萬兩,對徐貞來說,還真算不上大錢。
“妹妹費心了。”段白語也看着徐貞道。
“應該的,日後鎮北王府便是世安做主,妹妹一定對姐姐言聽計從。”徐貞柔聲道。
此言一出,在場氣氛頓時有了微妙的變化。
白宣抬頭看了眼徐貞,心道這就開始挑撥離間了?
“妹妹說錯了,大姐纔是正妃,過去執掌鎮北王府,未來也是,你我都是聽姐姐的。”段白語當即肅聲,反駁道。
徐貞當即面色一白,眼眶之中似有淚水積蓄,怯生生道:“是妹妹錯了,姐姐勿怪。”
說罷,徐貞又朝着鎮北王妃道:“還請姐姐原諒小妹無知。”
鎮北王妃聞言,淡漠瞥了眼徐貞,眼神之中頗爲不屑,道:“今日二妹和世安回來,乃是喜事,便不計較你,若有下次,便自己去祠堂跪着。”
“是。”徐貞連連應是,然而低頭時,眼神之中飛快地浮現一抹不屑。
她在挑撥離間,在場的不是傻子都看得出來,也能猜出她的想法。
但又能怎樣呢?
她又沒想遮掩。
許鎮瀾死了!
段白鳳只有兩個女兒,遲早是要嫁出去的。
未來鎮北王府是許世安說了算!
妹妹的孩子終究不是從自己肚子裏出去的,隔了一層肚皮。
雖說還是正妃,名義上地位比段白語高。
可若是身份高低就能決定權力大小,那哪來明升暗降的說法?
誰不知道未來真正掌握權力的是許世安?
那麼作爲許世安的生母,段白語纔是鎮北王府後宅權利最大的人!
只要這個事實不改變,這根刺,它就是存在!
她只不過是當衆說了出來。
她不信段白鳳不介意。
真要是那麼姐妹情深,也不會十年了都沒去看望!
白宣看得暗暗稱奇,心道三個女人一臺戲,果然不假。
不過,照這麼看,接下來在鎮北王府有的是戲看,有的是瓜喫。
倒也不錯,雖然山中清淨,可喫瓜也是人類與生俱來的本能啊。
這些個富貴人家的瓜都很好喫。
鎮北王妃似是完全不受影響,繼續給白宣介紹其餘人。
鎮北王應貪狼命格,生性風流,府中妻妾成羣,子嗣也頗爲昌盛,不算流落在外的,單是府中,便有六子九女。
除了許雁橫之外,便是許丁山需要格外注意一下。
他本人沒什麼特別的,今年才十二歲,半大孩子,但他母親乃是如今許家宗伯許乘風正妻之妹。
而許乘風是鎮北王那一輩除了鎮北王以外唯一一個拿得出手的人物,人情社會嘛,鎮北王自己一人得道,身邊的人自然也雞犬升天。
不過眼下還不是談這些的時候,衆人寒暄一番,白宣便跟着衆人一同入內,見識了什麼纔是真的繁華。
假山流水,亭臺樓閣。
廊腰縵回,檐牙高啄。
更合九宮八卦之理。
若不知陣法之玄妙,縱是有九牛二虎之力,也要被困在這裏,不得自由。
白宣暗自驚訝,心道真的是劉姥姥進大觀園了,這鎮北王着實了不得。
只是可惜,很快就要深埋黃土了。
白宣心情略有複雜,尤其是跟着衆人,見到了鎮北王的棺材。
白宣代替死了的許世安,行人子禮,叩拜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