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莉給的分紅並未在遺蹟中引起什麼波瀾。

琺露珊和艾爾海森只是隨口問了一句數目,表示了一下恭喜,就不再關注了。

接下來的幾天,衆人的精力依舊專注在眼前的花神遺蹟上。

一月中旬的一個下午。

研究終於有了突破。

卡維發出一聲短促而興奮的低呼,吸引了衆人的目光。

只見他將手中的繪圖紙平鋪在一塊較爲平整的地面上,用幾塊小石子壓住四角。

圖紙上,以主殿中心爲原點,輻射狀的線條清晰標明瞭不同花卉浮雕的分佈。

衆人圍了過去。

“看這裏!”卡維的指尖點在圖紙西側一片密集的標記區,“所有‘沙中鈴蘭”圖案,集中出現在兩條軸線上:一條從西北角第三立柱起始,沿西牆向南延伸,至西南角拐角處;另一條則從北牆中段偏西開始,斜向穿過殿心區域,

最終與南牆某處相連。”

“更重要的是,兩條‘鈴蘭路徑”的端點附近,都出現了同一種組合!鈴蘭之後,緊接着是‘赤沙薔薇’與‘星夜薄暮花的小型羣雕。阿爾比魯尼的書裏提過這種組合嗎?”

卡維說着,看向王言。

王言立刻低頭翻閱,隨即抬頭,眼中閃過明悟:“有!書中記載,‘赤沙薔薇’象徵‘深埋的犧牲與靜默的守候,‘星夜薄暮花則代表‘長夜將盡,微光初現’。”

“按照花語的組合,這三種花依次出現,構成一個名爲‘守望之序”的固定意象,通常用於標記...‘通往隱祕之所的起點或終點!”

這個意象,幾乎可以鎖定這裏確實有密道了。

“起點或終點...”露珊踱步到圖紙前,“一個在北牆,那是牆體與地面的交界,結構堅實,若有密道,入口設計在此需要複雜的支撐,且不易隱藏大規模機關。”

“另一個...”她的視線移向北牆中段斜線指向的南牆某處,“這裏,我記得南牆那邊有一片浮雕損毀較爲嚴重,但基底完好。”

浮雕損毀嚴重,但你別問爲什麼會損毀,幹掉一隻聖骸毒蠍,總要有些代價的。

艾爾海森微微點頭:“從空間邏輯和常見的儀式動線分析,起點更可能設在較爲‘正式’或‘醒目”的位置,作爲序列的開端。”

“北牆中段,正對主殿入口中軸線偏西,符合作爲起點的禮儀性。”

“而終點。”他指向南牆,“置於相對隱蔽或需要轉折才能抵達之處,符合“隱祕之所”的暗示,我建議先集中覈查北牆這個起始點區域。”

意見迅速得到了統一。

四人立刻移步至北牆中段,這裏的浮雕保存相對完好,牆壁由巨大的方形石磚砌成,接縫嚴密。

卡維上前,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叩擊磚石,側耳傾聽迴音。

剩下三人也仔細觀察着起始點附近的浮雕細節。

“就是這裏!”卡維忽然停下叩擊,聲音帶着壓抑的激動,“這一片區域,大約四塊磚的範圍,敲擊聲有微弱的異常,和邊上不一樣!而且你們看磚縫……”

王言湊近細看,果然,在‘赤沙薔薇’與‘星夜薄暮花’的藤蔓交錯處,有幾道淺刻的線條。

他指尖劃過這幾道看似自然的紋路,這些花紋的走向與周圍真正的浮雕紋理有細微的不協調。

粗看還不起眼,可越看越明顯,像是那種掩蓋接縫的僞裝。

“看來,這裏就是機關所在了。”露珊露出笑容,看向王言的眼裏,帶着一絲鼓勵,“想想看吧,最後的線索是什麼?”

卡維和艾爾海森也往後退了一步,把C位給了王言。

這是王言的第一次考察,他們願意給王言一個好的開始。

給了導師和兩個朋友一個感激的眼神,王言也認真起來,不需要翻看文獻了,這些天他已經將整本書都背了下來。

看見這個機關所在的時候,他的腦海中已經有了想法。

“於犧牲之荊觸碰守候,待薄暮之星輝映歸途,鈴蘭低語,門扉輕啓。

這是阿爾比魯尼給【守望之序】這個花語意象備註的註釋。

最初王言以爲是某種詩歌,但現在看來,這就是指向了開門的方式。

“觸碰守候...輝映歸途...”王言喃喃唸誦,目光在浮雕上遊移。

很快,他注意到‘赤沙薔薇’的花心位置,有一處小小的凸起,形似花蕊。

犧牲之荊會不會指這個?

畢竟薔薇是帶刺的植物,可以算作一種荊棘。

而星夜薄暮花的幾片花瓣上,有極淺的凹痕,似乎是特意打磨出的反光面,若是有光源照射....

王言腦海中思索着,覺得這應該是開啓的方式。

“導師,艾爾海森,卡維!你們看這裏,還有這裏!”王言將自己的發現指給三人。

琺露珊眼眸一亮:“嘗試按照詩句順序觸發,王言,你先觸碰那薔薇花心的凸起,要輕,感受是否有機關聯動。”

王言深吸一口氣,伸出食指,輕輕按向那深色的花蕊,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微微用力,只聽一聲幾乎難以察覺的“味”聲,那凸起竟向下陷入了半分,與周圍石面齊平了。

“有反應!”王言低呼,“繼續,光照。”

琺露珊已經取出了自己的提燈,調整光線至柔和的白熾,對準了‘星夜薄暮花花瓣上的那些淺凹痕。

光線灑上,經過特殊打磨的石面將光線反射,竟在花瓣前方空氣中交織出幾點宛若星輝的朦朧光斑,恰好投射在下方‘沙中鈴蘭’垂懸的花朵浮雕上。

就在光斑落定的剎那,那片雕刻着鈴蘭的牆壁內部,傳來一陣低沉而連貫的“咯咯’輕響,彷彿古老的齒輪開始轉動。

緊接着,在四人緊張的注視下,之前被卡維判斷爲有問題的地面,緩緩向內陷去,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方形洞口。

一股有些陳腐卻奇異混合着淡淡花香的微風,從洞內悄然湧出。

神殿隱藏的通道,終於向他們敞開了一道門扉。

四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抑制的好奇。

不過,大家也沒有急着進去,卡維不知道從哪裏抽出一根布條,將其點燃,然後緩緩地送進了洞口。

火光沒有熄滅,同時也照亮了下方的環境。

這一個一人多高的通道,大概是四十五度的斜坡,一直延伸下去,布條的火光無法照耀到底部。

“有氧氣,暫時不知道有沒有毒氣,露珊前輩,最好是通個風。”卡維說道。

琺露珊點點頭,伸手一招,赫耀多方面體飛入通道,接着是一陣又一陣的烈風席捲。

一些明顯腐朽的花朵被吹了出來,落了一地。

又等了一會,露珊才揮揮手:“可以進去了。”

卡維下意識地走在了最前面,艾爾海森落在最後面,兩人一前一後將王言和露珊保護在了中間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