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甬道中走出,王言看了看滿地狼藉的主殿。
在聖骸毒蠍最後的一發AOE雷暴下,大部分的毒蠍屍骸都被波及了。
殘留的內臟汁液什麼的濺了一地。
之前一心要弄死這些毒蠍的時候,王言倒是沒有什麼感覺,就是味道不好聞罷了。
現在事情解決,他那股子潔癖又來了。
不過,看了看走向聖骸毒蠍的露珊,王言還是咬了咬牙,不去看地面,小步跑了過去。
聖骸毒蠍並沒有死去。
感覺到露珊的靠近,它還想掙扎,但它實在太老了,剛纔的爆發本來就是拼命。
現在體內估計一滴元素力都榨不出來了。
琺露珊無視了聖骸毒蠍怨毒的目光,在它身上打量着,時不時點點頭,赫耀多方面體懸浮在她身邊,似乎在拍照。
王言靠近,看着這一幕,有些好奇。
“導師,你看什麼呢?”他問道。
琺露珊回頭瞥了他一眼,察覺他臉色有些不對勁:“你怎麼了?”
王言解釋道:“有點潔癖。”
“你有潔癖?”
琺露珊一愣,認識王言這麼久了,她根本不知道有這個事情。
不過,仔細想想,王言確實很愛乾淨,並且不喜歡雜亂,每次去她家裏,都要給她收拾的整整齊齊的。
“對學者來說,潔癖可不是什麼好事。”露珊又蹙眉道。
王言搖搖頭:“沒事的導師,我情況不嚴重,有條件的時候纔會有潔癖,沒條件的時候,就沒影響。”
“...”露珊聞言,搖搖頭,“那你這潔癖還挺人性化的。”
說完,她也不去管這個事情了,指了指聖骸毒蠍:“這麼大的聖骸毒蠍可不常見,對生論派的研究很有用的,我在記錄它的數據,等回了教令院,這一手數據和照片,無論是去找提納裏,還是找納菲斯,都能交換一些好東
西。”
可惜,他們只有兩個人,哪怕殺了這頭聖骸毒蠍,也最多帶走它身上最有價值的材料。
如果有一個團隊在這裏,說不定能把整隻聖骸獸運回須彌城。
想着,王言思維又發散了。
也不知道現實裏的璃有沒有塵歌壺這種東西,如果有,又能不能搞一個。
外出冒險考察什麼的,真的很需要空間裝備啊。
“你也來看看,之前不是在讀生論派的書嗎?現在看看掌握得如何。”琺露珊很願意給學徒展現自己的機會。
而王言也已經習慣了,從教令院出發到現在,這一路上,露珊都是一邊教一邊考的。
別的不說,這種教育模式讓王言進步飛快。
“好的,導師。”
王言應和一聲,說來也奇怪,這有事幹了,他內心因爲潔癖的那點不舒服,一下子就消失了。
走到聖骸毒蠍邊上,這頭巨獸的呼吸聲愈發的虛弱了,即便王言和露珊不動手,它也沒多久好活了。
王言蹲下身,開始仔細檢查聖骸毒蠍的外部甲殼。
雖然在之前的超綻放轟炸中,這頭聖骸毒蠍的甲殼碎裂嚴重,佈滿了焦痕與裂口,但王言還是憑藉敏銳的觀察力發現了不少更爲老舊的痕跡。
這些無疑都是這頭聖骸曾在漫長生涯中歷經戰鬥所留下的烙印。
王言一邊檢視,一邊飛速調動腦海中關於《沙漠生物圖鑑》的知識。
很快,他辨認出了好幾種不同類別的舊傷痕跡:
在它左側背甲靠近邊緣的位置,有一道邊緣呈鋸齒狀的貫穿傷,周圍的甲殼呈現不自然的扭曲與癒合增生。
這是典型的聖骸毒蠍鉤尾貫穿痕跡。
《沙漠生物圖鑑》中提到過,聖骸毒蠍之間爭奪領地時,最致命的攻擊往往來自同類鉤尾的全力穿刺,留下的痕跡正是這般模樣。
這道舊傷幾乎穿透了甲殼,可以想見當時的兇險。
而在它的右前肢肩部,甲殼上有一排碗口大小的圓形凹陷,周圍的甲殼向內塌陷,伴有放射狀的細微裂紋。
這就很好分辨了,非常標準的聖骸牙曽牙印。
別的魔物或者獵手可能無法突破聖骸毒蠍堅固的甲殼,可聖骸牙獸的牙齒,卻可以輕易洞穿聖骸毒蠍的背甲。
可以說,在沙漠的生態中,能對聖獸造成威脅的,除了草龍的眷屬外,只有同爲聖骸獸的其他魔物了。
不過,王言微微搖頭,這頭聖骸牙曾在聖骸毒蠍上留下了這麼多的啃噬痕跡,但聖骸毒蠍卻還活着...
那麼,答案就只有一個了,留下啃噬痕跡的聖骸牙獸,大概率是被這頭聖骸毒蠍反殺了。
除此之外,王言還在聖骸毒蠍的尾根連接處上方,發現了一個更加古舊的傷痕。
這個坑洞不同於毒蠍鉤尾留下的相對細長的穿刺傷,也不像是聖骸牙獸那樣留下一排的牙印。
它開口更闊,好像刀砍一般,傷口幾乎佔據了毒蠍身體和尾鉤的連接處。
可以想象的,這大概是這頭聖骸毒蠍經歷過最危險的一戰,它差一點失去了它的尾鉤。
“聖骸飛蛇的尾刃...應該是聖骸毒蠍年輕的時候留下的痕跡。”王言做出推測。
聖骸飛蛇的尾巴是特異化的,不僅能凝聚風刃,本身的強度也很高,不弱於人類鑄造的高階刀劍。
所以,在須彌的市場上,聖骸飛蛇的尾刃懸賞一直居高不下。
看着聖骸毒蠍身上的這些傷口,王言忍不住搖搖頭,這就是生錯了世界啊。
但凡它生活在怪獵世界,這多少得是一個大金歷戰個體了吧,甚至是突破古龍種也有可能啊()。
在王言檢查的時候,這頭聖骸毒蠍還是嚥下了最後一口氣,再無生息。
“嗯...導師,它死了。”王言下意識彙報道。
“我看得見。”露珊沒好氣道,“檢查的怎麼樣了?”
王言將自己的發現說給了露珊聽。
琺露珊微微點頭:“大差不差了,這確實是一頭戰鬥經驗豐富的聖骸毒蠍,咱們能拿下它,主要還是佔了便宜。”
“導師,這可不是佔便宜,是知識的力量。”王言笑着道。
他還以爲露珊說的是他們用元素反應先重創了這頭聖骸毒蠍呢。
琺露珊搖搖頭:“我說的不是這個。”
她招了招手,赫耀多方面體飄向聖骸毒蠍的身下,數道符文凝結,然後風元素漸漸發力,將這頭巨獸緩緩託舉了起來。
王言看得目瞪口呆。
這都聖骸毒蠍...少說也有十幾噸重吧。
這就托起來了?
大概是看出王言的驚訝,露珊隨口解釋了一句:“赫耀多方面體給它附加了減輕重量的符文,若是活着的時候,可做不到。”
停頓了一下,露珊繼續道:“這是妙論派常用的減重符文,很多高層建築在建造的時候,這種減輕重量的符文能幫上大忙。”
說完,琺露珊指了指被託舉起來的聖骸毒蠍露出的腹部。
相對柔軟的腹部甲殼上,赫然有着數道猙獰可怖的傷口!
比起王言看見的舊傷,這些傷口邊緣還殘留着些許暗紫色的乾涸血跡與組織液,顯然是不久前才遭受的重創。
“這...什麼東西能在聖骸毒蠍的腹部留下這樣的傷痕?”王言震驚。
琺露珊搖搖頭:“看痕跡,像是聖骸赤鷲的抓痕...但...如果說聖骸赤鷲能把這頭聖骸毒蠍掀翻,在腹部留下傷痕...確實難以置信。”
一頭能掀翻二十噸巨物的聖骸赤,那得多大啊?
王言實在想象不出來。
可惜,對於聖骸獸的研究,即便是教令院也不算深入。
無論是露珊還是王言,都無法單純從抓痕來判斷這頭聖骸赤鷲的大小。
“行了,先把它運出去,別爛在遺蹟裏了。”露珊擺擺手,結束了這個話題,赫耀多方面體發力,託舉着聖骸毒蠍的屍體,往外飛去,“我們也出去,把這傢伙處理了,再弄遺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