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兩位,要出發了。”
迪希雅的喊聲救了王言一命,琺露珊瞪了自己的弟子一眼,將包裹丟給他,自顧自地爬上了馱獸。
琺露珊的包裹還是蠻重的,但王言也不敢把東西丟下,哼哧哼哧的把包裹丟上馱獸後,才爬了上去。
商隊開始出發,近百頭馱獸在路人的注視下,離開喀萬驛,往沙漠內部前進。
啓程後,迪希雅如往常一樣,來到了王言和琺露珊的馱獸上。
王言也趁機問道:“昨天那些人?”
“你想問他們的來歷,還是後續?”迪希雅遞給王言和琺露珊一人一枚紅彤彤的水果。
赤念果,之前王言嘗過這種果子釀的酒。
王言也不嫌棄,接過果子在衣服上擦了擦,就往嘴裏放:“嗯,酸甜酸甜的。”
穿越前,很多玩家覺得赤念果的原型是火龍果,但實際上,應該更接近仙人掌果。
“都想問,這些人什麼來歷,後續怎麼處理?”王言一邊喫,一邊道。
琺露珊也在喫果子,但沒有說話,她對這些犯罪旅團不感興趣。
迪希雅也沒有賣關子的想法,直接道:“昨天審問了一下,這些人是神王之遺的下屬旅團。”
“神王之遺?”
“嗯,一個信仰赤王,但作惡多端的旅團,很久之前就被剿滅了,只是當時剿滅了老巢,又因爲資料損毀的緣故,無法順藤摸瓜清理剩餘的人。”
“當然,神王之遺內部,也有很多人是被脅迫的,所以在花名冊損毀後,很多人已經改邪歸正了。”
“只是有一部分人是真的壞,就像昨天的那些。”
迪希雅的話,讓王言想起了一部分劇情。
他記得,迪希雅的父親,就是神王之遺的下屬鍍金旅團團長,神王之遺的資料也是他銷燬的。
難怪昨天那些人提起迪希雅的時候,又忌憚又仇視的,原來是仇人啊。
“不過這些人也大概是最後一批成建制的神王之遺成員了,這些年,拉赫曼可一直在沙漠裏清理這些傢伙。”
迪希雅語氣一鬆,變得輕快起來:“說起來,這些傢伙還是做了點貢獻的。”
“啊?”王言一愣,沒聽明白,什麼叫這些人也做了貢獻?
用搶劫的方式加快經濟流通嗎?
迪希雅倒是沒有王言的腦洞,依舊笑着道:“昨晚一個有一百八十六個犯罪旅團成員,除了你幹掉的八個,被阿巴克帶人抓起來的三十二人外,剩下的一百二十六個人都來了倉庫…”
“這些人基本上每一個人身上都有懸賞,最多的,就是那個首領,身上有二十萬摩拉的懸賞,最少的也有一千摩拉。”
說到這裏,迪希雅臉上的笑容更明媚了。
“我大概算了一下,一百多個人,估計能有個七八十萬摩拉。”她掰着手指,語氣藏不住的開心,“這筆錢至少可以資助一百個孩子完成最基本的學業。”
琺露珊在一邊抬起頭:“我要提醒你一句,迪希雅小姐,教令院對孩子的基礎教育是免費的,無論是雨林的孩子,還是沙漠的孩子。”
阿扎爾在的時候,這項政策只有雨林的孩子可以享受,但如今,草神掌權,自然是一視同仁的。
“當然,琺露珊前輩,草神大人的恩惠我很清楚。”迪希雅沒有反駁,只是道,“可您也應該清楚,一個孩子的成長,僅有免費的教育是不行的。”
琺露珊同樣沒有反駁。
她同樣有在照顧幾個孩子,也就是王言那幾個沒完成基礎教育的學弟學妹。
琺露珊很清楚,一個孩子要想在集體中健康長大,確實不能僅僅依靠集體的免費教育。
錢不可能直接讓孩子健康成長,但孩子的健康成長離不開一定的花費。
“難怪那些人這麼認可你。”琺露珊感嘆了一句。
有些人淋過雨,便要把其他人的傘給撕爛,讓大家都淋雨。
可有些人在淋雨後,卻會選擇給後來者撐起一把傘。
迪希雅顯然就是後者。
沙漠民爲她傳唱歌謠,不僅僅是因爲她參與了拯救草神的行動和擁有高超的武力,更是因爲她如金子般閃耀的心。
“欸,那我幹掉的那幾個,有賞金嗎?”王言轉開話題,有些好奇的問道。
迪希雅搖搖頭:“那我就不知道了,不過阿巴克把情況彙報給了貝哈姆,他應該會把你的情況上報給教令院吧,你們教令院的事情,我不懂。”
聞言,王言看向了一邊的琺露珊。
琺露珊:“不會有賞金,不過會記錄進你的檔案,之後你申請項目經費的時候,會有額外的加分。”
“那也行。”王言滿意地點點頭。
他倒是不貪那麼點賞金,只是做了同樣的事情,如果別人有好處,自己卻沒有,心裏難免會失衡。
三人聊天的間隙,王言忽然感到一陣異樣。
周遭的空氣彷彿凝滯了,原本從雨林方向吹來的微風不知何時已消失無蹤。
他抬起頭,望向遠方。
目光穿過防沙壁的間隙,落在視野盡頭那一片無邊無際、在陽光下泛着刺眼金芒的沙海上。
腳下的道路也從硬實的土石路,徹底變成了一條被往來商旅踩踏出的蜿蜒在沙丘之間的黃沙小徑。
“我們…這是正式進入沙漠了?”王言下意識地問道,聲音裏帶着一絲初見的驚歎。
迪希雅順着他的目光望去,點了點頭:“嗯,過了前面那個沙丘,就算徹底離開喀萬驛的庇護範圍了。”
環境的變化是清晰而迅速的。
首先是色彩。
身後尚能瞥見屬於雨林邊緣的零星綠意,而前方,目光所及之處,只剩下大片大片單調而灼目的黃與白。
沙丘起伏,如同凝固的金色波濤,一直延伸到天際線,與蔚藍得沒有一絲雲彩的天空相接。
天空顯得異常高遠,陽光毫無遮擋地傾瀉下來,將一切都籠罩在一種過於明亮的光暈裏。
“這就是沙漠嗎?”
王言再度感嘆。
實際上,王言從未見過沙漠,無論是穿越前還是穿越後。
但王言肯定,大赤沙海的可怖,應該高於穿越前的任何一片沙漠。
就在靠近沙漠的這幾步路上,王言就已經能感覺到,周圍的體感溫度正在以一種不自然的速度攀升。
明明陽光的強度沒有瞬間劇變,但空氣卻變得乾燥而灼熱。
彷彿有一個無形的火爐在四周點燃,熱量從腳下的沙地蒸騰起來,又從四面八方包裹住身體。
王言估算了一下,比起在喀萬驛客棧前廳時的涼爽,此刻的體感溫度至少上升了兩三度,而且還在隨着商隊的深入繼續升高。
他忍不住抬手擦了擦額角,已經隱隱有汗意滲出。
“感覺到了?”迪希雅注意到他的動作,笑了笑,“這才只是開始,沙漠的白天,酷熱是直接的‘饋贈’,可不會跟你客氣。再過一兩個小時,等日頭到頂,那才叫真正考驗人的時候。”
“哦,對了,你們應該帶了護目鏡吧?”她看向王言和琺露珊。
王言點點頭,表示他們帶了。
“那就好,一會記得帶上,很多初次來沙漠的學者,最容易出事的,不是被沙漠裏的魔物襲擊,而是被沙子反射的光給傷了眼睛。”
迪希雅提醒道,顯然之前沒少遇見類似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