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後，須彌城外的一處舊倉庫區。

這座倉庫原本屬於教令院，閒置多年，如今經過簡單清理與加固，內部空間寬敞明亮。

倉庫中央，一條由卡維主導設計的試驗性牙膏生產線已經安裝完畢。

幾個半人高的金屬容器通過管道與閥門相連，末端是一臺小巧的封裝機，整體結構雖顯簡樸，卻處處透着妙論派學者特有的精密感。

生產線由元素力驅動，能量來源是一枚元素斷片。

按照卡維的說法，目前的產能還不需要那種抽取地脈元素的大型裝置，一枚元素斷片就足夠生產線運轉七天以上了。

倉庫門外，停着兩輛裝滿麻袋的貨車。

麻袋裏是利亞姆準時送來的第一批藥材樣品：薄荷、金銀花、黃芩、丁香、白芨…每種都分門別類、乾燥潔淨，散發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王言與卡維站在生產線旁，正低聲交談着調試細節，扎卡里亞要坐鎮健康之家，並沒有時間過來。

今天不僅僅是試生產的時間，也是教令院那邊過來檢驗成果的時間。

或許是法莉哈發力了，也可能是後來提交的卡維和扎卡里亞的聯名信確實好用。

之前說要七天時間才能辦理下來的教令院扶持，其實三天就搞定了。

教令院不僅給了這座倉庫作爲廠房，還答應了幫忙培訓員工，而今天過來檢驗成果後，教令院還會幫忙進行推廣。

可以說是非常貼心了。

王言和卡維正忙着時，門外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

維齊爾·尼扎姆在祕書法莉哈的陪同下走了進來。

他身着深綠色長袍，面容嚴肅，目光迅速掃過倉庫內的佈置，最終落在生產線上。

在他身後，還跟着幾個年輕人。

他們穿着樸素，神態拘謹，雙手有些不自在地垂在身側，目光既好奇又忐忑地打量着周圍。

從膚色與裝束來看，他們並非雨林本地居民，更像是剛從沙漠來到須彌城不久。

這些應該就是教令院幫忙培訓的員工了。

當然，安排這麼幾個員工肯定不是教令院的主要目的，主要是牙膏這個產業一旦成立，其上下遊的供應鏈能安排更多的工作崗位。

比如說藥材的種植生產和運輸，摩擦劑的生產和研發，乃至牙膏的外銷…這些都會產生對應的工作崗位。

“尼扎姆先生，法莉哈小姐，歡迎。”王言迎上前，微微點頭致意。

尼扎姆點了點頭，聲音沉穩：“我代表教令院對項目進行檢測，王言學者，卡維學者，你們準備好了嗎？”

如果沒有準備好，尼扎姆也願意等待片刻。

沒辦法，優質項目太少了，給一點優待是合理的。

“是的，一切就緒。”王言側身，示意生產線方向，“接下來由卡維代爲演示。”

卡維上前一步，行了個學者禮：“生產線目前還只是試驗型號，但足以驗證從混合、均質到封裝的全流程，我們計劃今天進行首次試生產。”

尼扎姆走近生產線，伸手輕撫其中一處閥門接口。

他也是學者，也擁有足夠的知識儲備，能看出這條生產線用的料子都很不錯。

檢測片刻後，他問道：“產能預計如何？”

“若以24小時輪班制，這條試驗線每日可產出約3萬支牙膏。”卡維流暢地回答，“如果後續擴大規模，優化流程，產能還可大幅提升。”

一條生產線，三萬支牙膏，放在王言穿越前，這個數字罵一句低效絕對沒問題。

但這裏是提瓦特，牙膏這個東西也是第一次開始大規模生產，所以尼扎姆也無法分辨這個是多還是少。

不過，他有自己的計算方式。

“成本呢？還是申請書上的一樣嗎？”

“稍有些變化。”王言接話道，“按現有配方，單支成本約四摩拉。加上人工、能耗與設備折舊，總成本可控制在六摩拉內。”

“我們計劃將基礎款定價在十二摩拉，專業款定價十八摩拉，即便扣除稅收與渠道費用，仍有一定利潤空間。”

之前一捧低級蕈獸孢子也就二十摩拉，能喫一頓好的。

牙膏雖然是日用品，但並不是快消品，一支控制在二十摩拉以下，是一個相對容易被接受的價格，再高可能就不容易被接受了。

尼扎姆沉默片刻，目光轉向門外堆放的藥材：“原料供應穩定嗎？”

王言答道：“供應方是道成林的商人利亞姆，他長期經營雨林貨物，信譽良好。”

“這批是樣品，後續他會建立專門的藥材採購線，保證品質與供應量。”

“很好。”尼扎姆終於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那就試着生產看看吧。”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那幾個年輕人：“這幾人是通過教令院‘沙漠—雨林就業扶助計劃’招募的，他們來自阿如村附近，此前做過些零工，識字，能進行基礎計算，也願意學習新技能。”

“教令院對他們進行了突擊培訓，有一定的機關操作能力。”

王言順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幾個年輕人接觸到視線，立刻挺直了背，眼神裏透着緊張，卻也有一份小心翼翼的期待。

從沙漠裏出來的人，不去做鍍金旅團，要想找一個體面的工作並不容易。

這甚至都不是雨林人針對沙漠人。

而是最簡單的需求問題，比起教育體系完善的雨林人，沙漠那邊，納西妲雖然已經大力進行教育扶持，可要出成果，也得是下一代了。

這代沙漠年輕人，在文化上必然是喫虧的。

也幸虧有教令院的就業扶持計劃，要不然，他們要麼去玩命，成爲鍍金旅團，要麼就只能做些底層的力氣活了。

“從今天起，他們會在這裏工作，學習操作生產線，教令院會提供首月薪資補貼，之後由項目自行承擔。”

尼扎姆繼續說道：“如果試生產順利，項目正式獲批，這座倉庫可長期租賃給你們，租金前半年免費，後續按民生項目標準減免三成。”

“感謝教令院的支持。”王言鄭重說道。

“感謝的話不用急着說。”尼扎姆搖搖頭，又環視一圈倉庫，“先進行試生產吧。”

王言點頭，給了卡維一個眼神。

卡維深吸一口氣，走向控制檯。

王言對那幾個年輕人招招手，示意他們靠近些觀看。

“首先進行原料稱量與預處理。”卡維一邊操作，一邊講解，“藥材需研磨成規定細度的粉末，按配方比例投入混合罐…”

機器輕聲啓動，齒輪與管道中傳來規律的嗡鳴。

年輕的沙漠學徒們睜大眼睛，看着那些還有些陌生的器械在卡維的操控下有序運轉，將藥材粉末、竹鹽、小蘇打及其他輔料逐一送入混合罐。

混合、均質、脫氣、灌裝、封口——每一個步驟都在卡維的引導下清晰呈現。

約半分鐘後，第一條封裝完成的牙膏從終端滑出，膏體潔白細膩，封口整齊，表面印着簡單的須彌草葉紋樣，生產線隨後開始接連不斷地產出，一支支牙膏出現在衆人面前。

“除了控制生產線，你們還需要負責加料，也就是補充藥材和其他材料。”

卡維對着幾個年輕人教導道。

另一邊，王言拿起一支牙膏，遞給尼扎姆。

尼扎姆接過，擰開蓋帽觀察膏體質地，又湊近嗅了嗅：“氣味清冽，確有草藥清香，你確認此物對口腔清潔有效？”

王言笑着點點頭：“要不，您直接試一下。”

尼扎姆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下來：“好。”

王言笑了笑：“那就大家一起試試看吧。”

說着，王言指揮幾個學徒去打了水，又拿來幾隻全新的牙刷。

須彌的牙刷還是豬鬃刷，並未進入到化工時代。

幾個人圍在一起，用牙膏刷了牙，雖然膏體還沒有完全凝固，但不影響使用。

“呼…”

刷完牙，尼扎姆一手捂嘴，輕輕呼氣，一股清涼的薄荷味衝入鼻腔。

“不錯，確實清新了許多。”他頓時眼睛一亮，滿意地看向生產線，“這個項目，沒問題了。”

說着，他又看向王言：“你該給這個牙膏取個名字了。”

王言一愣，旋即露出笑容：“就叫須彌牙膏吧。”

掛上須彌的名字，總比用王言這個籍籍無名的名字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