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關於古代文字和機關術的話題，琺露珊越聊越興奮，差點要拉着王言徹夜長談，直到王言提醒時間已晚，明天還要工作，她才意猶未盡地放人。

可以看出來，從遺蹟中出來後，琺露珊其實也蠻孤單的。

整個世界滄海桑田，自己熟悉的人都已經不在了。

甚至教令院也換了模樣，學派曾經掌握的機關術，也轉移到了妙論派…

琺露珊就像一個遠古的幽靈，和整個教令院格格不入。

若不是之前旅行者的到來，讓琺露珊解開了些許心結，這位外表少女實際上百歲的前輩，或許會陷入抑鬱。

要知道，旅行者來之前，琺露珊甚至已經到了找不到學生，課題的撥款也陷入停滯的地步。

可以說除了一個前輩的身份，琺露珊已經算得上諸事不順了。

如今，琺露珊收的弟子，大多也是初學者，而不是正經的教令院學者。

沒辦法，她的情況太特殊了。

身爲知論派【訶般荼】，最擅長的卻是妙論派的機關術。

就算她身份地位很高，學生們選擇導師的時候，也得考慮實際情況，也就是…怎麼畢業？

當然，如果琺露珊願意轉去剎訶伐羅學院，成爲妙論派的【訶般荼】，那麼，一切問題都不會是問題了。

可惜，琺露珊不願意。

一天是知論派，一輩子就是知論派了。

…

“那就這麼說定了，會考之後來我這兒報到！”琺露珊將王言送到門口，再三叮囑，“那些設計圖就等着你來翻譯呢！”

“一定。”王言躬身行禮，“前輩請留步，晚輩告辭。”

離開琺露珊家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須彌城的燈火逐一點亮，如同灑落在聖樹上的星辰。

所幸須彌城沒有宵禁，要不然，這個點還真不好回家。

王言握着手中的舉薦信，心中一塊石頭終於落地。

會考的資格拿到了，還獲得了參與琺露珊研究項目的機會，更重要的是，通過這次見面，他明顯能感覺到琺露珊對自己的賞識。

有一個資歷夠深的【訶般荼】作爲進入教令院後的導師，王言也算在教令院立足了。

這種立足不是依靠他之前在翻譯界的名聲，而是依靠真正可以轉化爲資源的東西。

他在翻譯界的名聲再響，也只是被人聘用，賺點工錢。

而一旦成爲教令院的正式學者，以琺露珊爲導師，那麼，王言就可以獲取教令院的資源，甚至開啓課題，獲取民間資本的投資。

更重要的是，以琺露珊爲導師，還有小吉祥草王給的承諾，王言到時候就可以觀看更多教令院高階的知識。

獲取足夠自保的力量，纔是王言做一系列動作最根本的原因。

“接下來，就是專心準備會考了。”王言抬頭望向教令院方向，眼中閃爍着期待的光芒。

他沿着來時的路往回走，腳步輕快。

路上還遇見了巡邏的三十人團，也沒說話，跟着走了一段路，不多時，便回到了自己的租房。

等回了家，王言這才感覺到肚子有些餓。

中午和迪希雅喫了飯，晚飯卻是因爲拜訪琺露珊的原因，一直沒有個着落。

這個點，外面自然也沒有什麼店鋪開門了。

所幸，王言在家裏存放了些許烤饢當做乾糧。

燒了點水，就着熱水，喫了半個饢，王言便洗漱休息了。

往常他還會看一會書，但今天一天確實耗費了不少精力，王言忍不住打哈欠了。

…

時間一晃便過了十月底，來到十一月初，教令院三月一次的會考，也正式開始。

晨光微熹，教令院大門前已是人聲鼎沸。

來自不同國家的考生匯聚於此，或埋頭默唸，或緊張張望；衣着各異、口音混雜，將廣場擠得水泄不通。

考場設於智慧宮側廳，厚重石門前立着數名教令官，正逐一覈驗薦書與身份。

廳內長桌整齊排列，墨水瓶與草稿紙已備齊，牆上的機械掛鐘滴答作響，更添肅穆。

王言也和其他考生一樣，默默排隊。

很快，就輪到了他。

“准考證。”教令官冷漠地開口。

倒不是針對王言，而是這種場合，作爲官方人員必須表現出距離感。

王言動作也很快，拿出琺露珊給他辦理的准考證，遞給教令官。

教令官伸手接過，目光略過准考證上的推薦人，上面寫着‘琺露珊’的名字，以及【訶般荼】的印記。

目光微微波動，卻也沒有多說什麼，將准考證還給王言，然後遞出一套文具和一個小牌子。

“知論派，三號考場，五排八座，進入考場前將一切超凡物品摘下，否則以作弊論，若有特殊情況，如病理治療道具，及時告知監考官。”教令官說完，依舊冷漠道，“下一個。”

王言伸手接過東西，點點頭，沒有說話，繼續往考場裏走去。

按照教令官的指示，以及小牌子上的信息，王言很快找到了屬於知論派的考場，並且找到自己的位置。

坐下，將桌上的文具按照自己的習慣整理了一下，王言纔看向周圍。

此刻，已經有不少考生入場，但都沒有交頭接耳，反而一個個閉着眼睛，似乎都在養神。

見狀，王言也收回了目光，閉上了眼睛，開始回憶腦海中的知識。

自從和琺露珊見面後，王言就減少了自己的工作量，增加了複習時間。

市面上常見的知論派基礎書籍，王言也看了一個大概。

得益於【通曉語言】的加持，王言對文字和語言類的知識理解非常快。

要不然，他也不敢學習一個月，就來參加會考。

要知道現在和他坐在同一個考場的人，或多或少，都有好幾年的學習經驗。

提瓦特的文科，和穿越前可不一樣，這是真的擁有超凡偉力的世界。

又等了有半個小時的時間，考場內終於坐滿了人。

一個帶着桂冠的中年人也走了進來，身後跟着三個助手模樣的學者。

這是一位【訶般荼】和他的三位學生。

王言腦海中下意識地如此認爲了。

桂冠學者走到講臺上，目光掃視了下方的考生一眼，掠過王言的時候，停留了短暫的一瞬。

作爲知論派的【訶般荼】，他自然也很關心學派內的消息，最近這段時間，王言在知論派內還是有點名聲的。

畢竟，王言輕而易舉地打破了知論派學者對翻譯工作的壟斷，還折服了不少過去挑釁的學者。

這在教令院內部，也算一個新聞了。

不過，也僅僅是停留了一瞬，桂冠學者就收回了目光，沉聲道：“我是知論派【訶般荼】雷金納德，負責這場考試的監控，考試時間爲兩小時，現在，請大家將准考證放置於桌位左上角，請大家檢查桌面和抽屜，確保沒有遺留任何資料…”

他聲音平穩，但又很引人注意。

說了足足三分鐘，纔將考場規則說完。

隨後，雷金納德給了身邊三位助手一個眼神。

“現在開始分發試卷/答題卡，請檢查頁數是否完整，有無印刷問題。”

“請先在試卷/答題卡指定位置填寫姓名、准考證號等信息，不要提前作答。”

“距離考試開始還有5分鐘，請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