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後，提納裏帶着王言來到巡林員的訓練營地中央的巡林官小屋。
門是開的，但還有一層門簾，大概是爲了擋飛蟲之類的東西。
掀開門簾，裏面靠牆擺着一張寬大的木桌，桌上整齊疊放着幾摞厚厚的紙張。
提納裏走到桌邊，伸手拍了拍其中一摞幾乎有半米高的文件，輕鬆地說道：
“這些就是最近需要處理的文件了。那邊那些是已經處理好的，你可以先參考一下格式和流程，然後就按慣例來就行。”
王言走近一看，那堆未處理的文件厚度堪比幾本大辭典，足足有小半米高。
他下意識舔了舔有些乾的嘴脣，抬頭看向提納裏：“你確定這只是‘這幾天的’文件？這堆起來快有半個月的量了吧。”
提納裏不以爲意地聳了聳肩，大耳朵隨之輕晃：
“自從教令院正式關閉【虛空】，所有巡林記錄、物資申請、訓練排班全部轉爲紙質辦公之後，這類文書工作就比以前繁瑣多了。”
“之前我一個人還能應付，現在確實忙不過來。本來我打算等柯萊學習成績再好一點，讓她來幫忙做這個的。”
王言看着那堆積如山的紙張，忍不住苦笑：
“你這…有點太爲難柯萊了。”
“所以現在先麻煩你了。”提納裏嘴角揚起一個輕微的弧度，“放心，內容不復雜，主要是覈對巡林記錄、清點物資消耗、排下個月的訓練輪班表——格式你都參考邊上已處理的那些。筆和墨水在抽屜裏，有問題可以到訓練場找我。”
說完，提納裏順手從桌上抽走最上面兩份報告，轉身就往帳外走，走到門邊時又回頭補充了一句：
“哦對了，傍晚柯萊會送晚飯過來，你昨天睡的營帳，依舊借給你使用，算是報酬的一部分，好好幹，工錢不會少你的。”
帳簾落下，營帳裏安靜下來。
王言走到桌後坐下，先拿起一份已處理的文件細看——確實是格式清晰的記錄表格，批註筆跡工整，偶爾有提納裏留下的簡短意見。
“幸好我的【通曉語言】似乎是變異板的，不僅賦予了我聽讀的能力，還賦予了我說寫的能力。”
王言內心感嘆一聲，然後深吸一口氣，抽出最上面一份待處理的巡林日報，拿起蘸水筆，對照着範例開始埋頭書寫起來。
接觸過各種數據報表的人應該很清楚，只要有範文，並且數據完整不失真，這類日報是最容易寫的。
王言寫起來，倒也不喫力。
窗外隱約傳來訓練場上的呼喝聲與箭矢破空聲，而帳內只有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輕響，和偶爾響起王言覈對數據時的自言自語。
時間就這樣一點點的過去。
大概是牛馬基因發力了，王言居然一點也不覺得累，一坐就是一下午，連屋子裏的燈光何時亮起，王言都不知道。
“王言先生，我給你送晚飯來了。”
直到柯萊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牛馬王言纔回過神來。
瞥了一眼右手邊的文件，居然已經消失了一半。
他一個下午的時間，就把提納裏好幾天的活給幹完了一半。
‘別人穿越稱王稱霸，我穿越先給人家當文書…我不會真的是什麼先天牛馬聖體吧？’
王言內心吐槽了一句，卻沒忘記回應柯萊的喊聲：“我在，麻煩你了，柯萊，直接進來吧。”
小屋的門簾被掀開，柯萊提着一個食盒走進來。
她看見王言左手邊的文件堆，似乎都是處理過的，露出一絲驚訝：“哇，這些都是你處理的嗎？好厲害。”
“標準的糊弄工作而已，沒有什麼技術含量的。”王言搖搖頭，實話實說道。
經常做文書工作的人都知道，這種記錄日常的報表，完成以後，最大的用處就是成爲數據垃圾。
只有極少數的內容，可能會被上級調用。
就這麼說吧，某些鄉縣政府內，可能堆積有數十年來的文件，這些文件的標準性是絕對沒有問題的，但這些文件，也有很多都是被寫出來後，再也沒有見過光的。
你寫的報表，真的不一定能被人看見。
當然，這不是說文書工作多餘，恰恰相反，這是體系運作必須要的工作。
工作留痕。
很多時候，出現了問題，很可能就是這些不起眼的文件救你一命。
邊上，聽王言說的謙虛，但柯萊卻依舊有些崇拜：“你太謙虛了，王言先生，這些文件，我看着都頭疼…”
看着柯萊的樣子，王言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把提納裏準備將文書工作交給她的事情說出來。
一下子給太大壓力，孩子可能會繃不住。
“哈哈，慢慢來，總有一天你也可以的。”
王言打了個哈哈，然後轉開話題，好奇的看向食盒：“晚飯喫什麼，我聞到香氣了。”
“是黃油雞和獸米香香，都是我最近學的，你快嚐嚐，看看味道怎麼樣？”
柯萊被轉移了注意力，笑呵呵的把食盒放到王言面前，然後期盼的看着王言，希望王言快嚐嚐看。
王言也不客氣，伸手打開食盒，取出裏面的一菜一飯。
黃油雞的原型，應該是印度黃油雞，是一道風味濃郁的菜餚。
而獸米香香，則是一道手抓飯，接近於王言曾經在XJ地區喫過的手抓飯，味道也是極美的。
不過，可能是王言說的璃月身份，柯萊還在食盒裏放了勺子和筷子。
倒是沒有讓王言真的有手抓飯。
王言先舀起一勺黃油雞送入口中，金黃油亮的醬汁包裹着酥脆的雞塊，濃郁的奶香與番茄的酸甜交織，香辛料的複合氣息層層疊疊地在舌尖漾開。
他眼睛一亮，來不及嚥下便含糊地稱讚道：“唔！這個味道太正了！雞肉又酥脆又入味，醬汁的濃稠度和香料配比簡直完美！”
又迫不及待地嚐了一口獸米香香。
長米粒粒分明，吸飽了獸肉的油脂和香料的精華，每一口都帶着紮實的滿足感和帕蒂莎蘭若有若無的幽香。
“這個米飯也絕了！”
王言抬起頭，看向柯萊的目光裏滿是贊。
“米飯的火候恰到好處，獸肉的香氣完全融進去了，一點也不膩。”
“柯萊，你的手藝真的太棒了！這水平，在璃月開個餐館都絕對能大火！”
王言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