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轉眼,距離天鬥先帝雪夜駕崩,新皇帝清河大帝登基,都已經過去兩個月了。
這兩個月裏,天鬥帝國的朝廷上下可是一點都沒閒着。
清河大帝和七寶琉璃宗聯手,把朝堂上下徹底清理了一遍。
之前那些跟反賊雪星、雪崩有過往來的官員,該罷官的罷官,該問罪的問罪,一時間朝廷裏人人自危,誰都不敢亂說亂動。
不過千仞雪也不是光就殺人。她本來就是太子,手底下有一批對她忠心耿耿的人,再加上七寶琉璃宗全力支持,很快就穩住了局面。
新上任的官員一個個到位,各地的命令傳達下去暢通無阻,老百姓甚至都沒感覺到朝廷已經換了一輪血。
天鬥帝國這臺大機器,就這麼重新穩穩當當地轉了起來。
天鬥皇宮,一間寬敞的書房裏。
陽光從窗戶透進來,照在桌上攤開的書卷上。楊長安正坐在這裏,聚精會神地看着手裏的東西。
那是塵心親手謄寫下來的七殺劍法,還有七殺劍一脈修煉七殺劍的心得體會。
楊長安一頁一頁地翻看着,越看越覺得了不得。
該說不說,七殺劍這一脈,在斗羅大陸上所有器武魂家族裏面,絕對是頂尖的存在。他們對劍道的理解,哪怕是已經看過千道流手札的楊長安都是極爲佩服。
尤其是七殺劍對攻伐之道的理解,那種一往無前,殺伐果斷的氣勢,讓楊長安眼前豁然開朗。他自己走的就是極致的攻伐之路,七殺劍的精髓對他來說,簡直是再好不過的補充。
楊長安正看得入神,忽然聽到“吱呀”一聲。
書房的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了。
一道窈窕的身影款款走來,千仞雪今天穿了一身淡金色的長裙,腰上繫着一條白色的絲帶,把她那修長曼妙的身材襯托得越發高挑。
她臉上帶着淺淺的笑意,步子輕快,一看就知道心情不錯。
千仞雪走到楊長安面前,沒有急着說話,而是從身後拿出一個精緻的玉盒,“啪”的一聲輕輕放在桌面上,然後笑眯眯地推到楊長安面前。
“喏,這就是你要的瀚海乾坤罩。”
楊長安低頭看去。只見一個用整塊萬年寒玉精心打磨出來的方形玉盒出現在眼前。
玉盒表面沒有任何多餘的花紋裝飾,卻散發着幽幽的寒氣和純淨的藍色光芒,光是這個盒子本身,就已經是不可多得的寶物了。
而楊長安看着玉盒也沒說話,默默點了點頭,伸出右手輕輕打開玉盒。
剛一打開,一片湛藍色的光芒就映入了他的眼簾。
只見一塊通體深藍色的三角體,正安安靜靜地躺在玉盒裏面。
它的表面光滑如鏡,仔細看去其內部彷彿能看到海水在緩緩流動,甚至隱隱約約還能聽到悠遠的海浪聲,就好像把整片大海都裝進了這塊小小的三角體裏面一般。
楊長安看着面前的瀚海乾坤罩,心裏不由得泛起了波瀾。
不,或許不應該叫它瀚海乾坤罩。楊長安知道這東西真正的名字,應該叫“海神之心”。
海神之心,海神留下的傳承寶物。只要能得到它的認可,就能去海神島接受海神九考的試煉,最後繼承海神的神位。
不過楊長安也就多看了兩眼,就把玉盒重新合上了。
他之所以要拿到海神之心,主要有兩個原因:第一個,是給將來留個保障,畢竟神位這種東西,誰也不敢保證以後用不用得上。
第二個,就是擔心接下來還會再出什麼幺蛾子,先把這件寶貝拿到手,心裏才踏實。
至於海神神位本身......這個神位雖然確實很好,但跟他其實不太對路。
他走的是極致的攻伐之路,海神雖然強大,但那種掌控的路子,跟他追求的那種純粹的攻伐之道完全不一樣。
楊長安隨手把海神之心收好,然後認真地看向千仞雪,聲音低沉而鄭重:“多謝。”
千仞雪看他這副一本正經的樣子,反而輕輕一笑:
“這東西雖然有些玄妙,但對我沒什麼用,既然你喜歡,拿去就是了。”
聽到這番話楊長安自然也會不客氣,直接就把東西收了起來。
收好東西之後,楊長安抬起頭看向千仞雪,沉默了一下,認真地問道:“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去?”
千仞雪的笑容微微一收,想了想說:“這段時間我會等人過來交接,大概再過一兩個月就回去了。”
說到這裏,千仞雪的眼睛裏不自覺地亮了起來,心裏滿是歡喜。
她等這一天,等得太久太久了。
回去之後,她終於可以以千仞雪的真實身份出現在世人面前了。
不用再僞裝,不用再隱藏,不用再戴着那個叫“雪清河”的面具過日子。
她將以自己的真正的樣貌,真正的名字,堂堂正正地站在所有人面前。
她要向整個大陸宣告——六翼天使的傳承沒有斷絕,她千仞雪,就是六翼天使的繼承人。
楊長安看着她眼中那藏不住的期待和光彩,微微點了點頭。
他心裏其實很清楚,千仞雪回去之後,武魂殿的格局一定會迎來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大洗牌。
這些年武魂殿裏那麼多人在比比東手下做事,其中有不少人其實是因爲覺得六翼天使後繼無人,纔沒辦法投靠了比比東。
現在千仞雪回來了,而且是以一個完整、強大的六翼天使繼承人的身份回來,那些人會怎麼選,不用想都知道。
不過楊長安這些年來也慢慢知道了這個竊國計劃的來龍去脈。
所以在他看來千仞雪想藉着天鬥帝國這場大勝之勢得到比比東對她的認可,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
甚至她的歸來,只會讓比比東更加厭煩。
原因很簡單,千仞雪這一回來,等於是間接讓比比東的如意算盤徹底落空。
比比東謀劃了十幾年的計劃,就這麼被千仞雪給攪黃了。以比比東那個瘋婆孃的性子,她會高興纔怪呢?
楊長安看着千仞雪眼中那亮閃閃的期待,微微沉默了一下。
算了。
有些事,還是讓她自己去體會吧,有些幻想,終究是要自己親手打破的。
楊長安沒有把這些話說出口,只是隨口轉移了話題,和千仞雪聊了些別的事情。
過了一會兒,千仞雪忽然想起了什麼,看向楊長安,“對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什麼好消息?”楊長安放下手裏的書卷,好奇地看着她。
“穩川突破了,四十級!”千仞雪笑着說。
楊長安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喜色。
牛穩川突破四十級了?!
“好啊!”楊長安一下子站了起來,聲音裏帶着掩飾不住的高興,“穩川突破了!太好了!”
千仞雪看着楊長安這副高興的樣子,也跟着笑了笑,然後接着說:
“對了,這次穩川突破鬧出來的動靜可不小,路老他們幾個都坐不住了,打算親自跟着去現場看着穩川吸收魂環。”
楊長安一聽,眼神微微一動。
路春波那幾位理論泰鬥,這些年可是一直把牛穩川的修煉當成重點研究對象來跟蹤的。
尤其是在聽說了楊長安做到了萬年第四環之後,那幾位老前輩內場見到他都恨不得把楊長安拆開來好好研究一遍。
楊長安當初也確實把自己突破萬年第四環的原因、方法、關鍵的地方,事無鉅細地寫成了報告,讓人送了過去。
但那幾位研究了半天,最後還是得出了一個結論——楊長安這傢伙就是個例外,他的情況別人很難複製。
所以他們也沒打算讓牛穩川直接去嘗試萬年魂環,那太冒險了。
但他們根據牛穩川的身體承受極限,精挑細選,找了一個品質絕佳的魂環,雖然年限還沒到萬年,但各方面都很適合牛穩川。
楊長安抬起頭看着千仞雪,有些好奇地問:“他們以前不是一直在觀察嗎?這次有什麼不一樣的?”
牛穩川之前的每一次突破,路春波那幾位都是全程跟着的。
之前幾次的魂環,也都是他們直接請封號鬥羅級別的強者跑到星鬥大森林裏,把合適的魂獸活捉回來,再讓牛穩川吸收。
聽千仞雪這意思,難不成這次跟以前不一樣?
千仞雪挑了挑眉,笑着說:“這次可不一樣了。路老他們給穩川挑的那隻魂獸,可不是一般的貨色。雖然年限還不到萬年,但打起來一點都不比普通的兩萬年魂獸差。”
“就算是長老出手,想要活捉回來也得費一番手腳。”
“所以那幾位老前輩就一起來了。”千仞雪頓了頓,又笑着補了一句:“再說了,那幾位可不是什麼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
楊長安聽到這話,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話倒是真的。路春波那幫理論泰鬥,看着像是一羣埋頭研究的老學究,但就沒有一個是低於魂聖層次的。
道理很簡單,你要是連修爲都跟不上,就算那些高階魂師把他們對修煉的理解掰開了揉碎了餵給你,你都未必聽得懂他們到底在說什麼。
更何況,因爲常年研究武魂、研究魂技,這幾位老前輩在各自年紀氣血最旺盛的時候,都是同境界裏的好手。
或許說不上同階無敵,但也絕對算得上是難逢對手。
所以這次他們一起去,根本不用擔心牛穩川的安全問題。到時候慌的可不是他們,而是那隻倒黴的魂獸。
想到這裏,楊長安慢慢站起身來,笑着對千仞雪說:“穩川突破這麼大的事兒,我這個當兄弟的怎麼能不去?我跟着一起去看看!”
千仞雪看着他這副樣子,也是笑着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