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書忐忑不安的走進了別墅。
稅收官特魯曼正愜意的端着一杯紅酒,靠坐在沙發上,欣賞着一段文書叫不上名字的古典音樂。
但文書知道,稅收官大人心情很不錯。
因爲他注意到特魯曼大人喝的居然是,他一直珍藏在自己辦公室最上面的那瓶據說有一百三十年曆史的魯爾紅酒。
文書沒記錯的話,那好像還是巴克利家祖傳的珍品。
這本來是好事,因爲稅收官大人心情不錯的話,他就有可能被輕拿輕放了。
但問題是,文書懷疑,稅收官大人之所以如此開心,可能就是覺得自己已經把事情辦妥了...
雖然他也不知道爲什麼稅收官大人堂堂一個貴族老爺,會對一羣外城都進不來的賤民這麼上心。
可那的確是稅收官大人最近最爲上心的事情。
‘人類榮光在上,希望我還能留個全屍...’
他已經不期待還能豎着出去了。
艱難的吞嚥了一下口水後。
文書小心上前,不等開口,就聽見特魯曼稅收官無比高興的說道:
“回來的這麼早,看來你已經辦成了?”
“很好,很好!”
在稅收官的稱讚中,他還高興無比的泯了一口手裏的紅酒。
寶石般的顏色,醇厚的香味,成功的消息,一切都讓他高興無比。
可他聽到的卻是:
“大、大人”
還以爲是在問好處的稅收官微微挑眉道:
“我答應你的事情,肯定會給你辦成的,一個近人老婆而已,能算什麼事情?我一開口有的是人求着上你的牀!好了,告訴我,事情成功的如何?”
“大大人,沒沒成功!”
稅收官瞬間愣住了,搖晃酒杯的手也停了下來。
他愕然回頭看向文書。
得益於血統的高貴,基因的純粹,雖然他已經胖的不行了,但依舊看得出刻在骨相上的帥氣。
“什麼?”
文書哭喪着說道:
“沒成功,大人,出出了意外!”
到了這一步,稅收官依舊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錯愕於這麼簡單的事情居然出了意外。
他嫌棄的看着這個辦事不利的東西道:
“慌什麼?能是什麼意外?說!還有,我告訴你,看在你以前的份上,我還會留着你給我辦事,但你的老婆,哼,做夢吧!”
以前這無疑是天大的喜訊,可現在,稅收官有多寬容,文書就有多絕望。
因爲只有他知道這個意外究竟多大。
“大人,是,是不知道爲什麼有個貴人在哪兒,還還修好了本來該出問題的神機!”
“有別的貴族插了手?!”
稅收官瞬間眯起了眼睛。
但他還是坐的住,因爲他覺得這可能只是個意外。
文書卻是哆哆嗦嗦道:
“還,還是個大貴族!這位,這位貴人的基因純度,至少是超過了百分之三十!”
聽到超過了百分之三十,稅收官瞬間彈了起來。
基因純度超過了百分之三十,再怎麼都會賜爵,而哪怕只是一個連閒職都混不上的名譽男爵,也比他這個貴族頭銜都沒有的所謂貴族強啊!
畢竟說來說去,他這個稅收官也只是一個和賤民混在一起的東西罷了。
除了他這種剛剛過線的傢伙,誰會樂意去幹這個?
“什麼?基因純度過了百分之三十的貴人?不是,他怎麼會在哪兒的?”
稅收官的冷汗開始下來了。
事情好像超出了他的預估。
且他想到了很多可能,比如,由於他在這件事上本質也只是一個跑腿的。
所以,這會不會是自己意外捲入了上面的大人物們之間的爭鬥?
文書卻是連連搖頭道:
“大人,我我也不知道啊!”
我過去就被嚇癱了,我怎麼知道這些?
稅收官差點一巴掌呼上去。
“這也不知道?那這位貴人是誰?那個家系?”
如果知道了家系,至少就能初步判斷是偶然撞上,還是真的捲進了上層爭鬥。
但一個三等人的破村子,怎麼能扯到上面去的?
“大人,我我問了,但但貴人沒說,只是,只是讓我猜!”
這一次,稅收官再也忍不住的一巴掌扇了上去。
“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我要你有什麼用?”
一巴掌扇倒了文書的稅收官,看着不知何時灑落一地的美酒和破碎的酒杯。
愈發覺得自己鼻子都氣歪了。
他一腳踹翻了沙發,大步走過去,對着蜷縮在地上的文書連踢了幾腳。力道不算大,但每一下都精準地落在對方的腰肋上。
文書自然不敢還手,只是叫喊着說道:
“大人您先消消氣,那位貴人還讓我叫您過去見他!”
“什麼?!叫我過去?”
稅收官的冷汗直接打溼了後背。
這是什麼意思?!
艱難的吞嚥了幾下口水後。
稅收官指着哀嚎不止的文書說道:
“說,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訴我!”
認認真真,事無鉅細的將全部經過問了一遍後。
稅收官又突然朝着外面喊道:
“把這個到了這份上,還敢欺騙我的混賬拉下去,斬首!屍體拿去餵狗!”
守着門口的護衛當即衝了進來,一把抓住文書就要拖下去砍了。
這嚇得文書慌亂大喊:
“大人,冤枉啊,我真的沒騙您,我怎麼敢騙您的?饒命啊大人!”
稅收官不爲所動。
只是冷冷注視着對方。
一直等到對方被拖出去,傳來什麼東西落地的聲音了。
那叫喊着冤枉的聲音纔是戛然而止。
見狀,稅收官這才點點頭道:
“看來的確沒騙我,全都是真的。”
這只是個驗證,但他也的確沒想讓一條壞了自己事的狗活着。
可是,386號定居點那邊怎麼辦?
稅收官遲疑着翻出了紙筆,想要寫一封信送出去。
但在落筆之前,卻是停住了。
就像是文書想不明白他一個貴族爲什麼在意一個三等人村子一樣。
他其實也不理解上面爲什麼在意這個。
文書是他的狗腿子,隨時能踢死換掉,就像是剛剛那樣!可他說穿了不也一樣嗎?
他本來想寫封信把這件事報上去,但筆尖懸在紙面上,怎麼也落不下去。
報上去,上面會怎麼看他?一個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的廢物?
還是...這件事本身就不能報?
他不確定。
但他知道,在搞清楚那個“貴人”的真實身份之前,最好的選擇是——閉嘴,然後自己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