寓樂在裏面修神機。
大門則帶着幾個機靈的守在小廣場外面,一點也不敢鬆懈地盯着四周,生怕有個不長眼的闖了進去。
可就在這時候,他一個同伴湊過來,猶猶豫豫地說:
“頭人,我、我有件事忘了跟你說。”
大門頭也不回:
“什麼事一會兒再說,先盯緊了,別讓哪個不長眼的闖進去惹貴人不快。”
“就是...和貴人有關的。”
大門這才轉過臉來。對方一臉糾結,伸手指了指放着神機的房子:
“那個...神機停擺之後,爲了避免浪費,我們把神機的電線給斷了。”
大門眼睛一瞪:
“你特麼怎麼敢給神機斷電?”
對方趕緊解釋:
“總不能讓那麼多燃料白燒吧?那一塊就頂我們好幾個人一天的口糧了!”
這倒是實話。大門也就沒再追究,草草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先把門看好!”
“不是,頭人,你怎麼還沒明白?”對方急了,“你就不擔心嗎?”
大門樂了:“擔心什麼?你該不會覺得貴人不知道要給神機接上電線吧?人家連神機都會修,能不知道這個?你以爲誰都跟你一樣蠢笨?”
對方摸了摸腦袋,不好意思地笑了:
“嘿嘿,也是啊...我都知道的事,貴人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頓了一下,他又問:
“不過,咱們要不要把原料送進去?之前你讓我們把原料全清空了,萬一貴人修好了想試機呢?”
大門一愣:
“這我倒忘了。可貴人沒開口之前,咱們誰也不能進去。”
他之前覺得是神機想要休息,不想幹活了,所以就急忙讓其他人把原料這些都給搬走了。
免得讓機魂愈發不悅。
畢竟以前也出過類似的事情,而且其餘定居點甚至奴們諾爾來的神甫們都提過類似的事情。
神機也會覺得累,而停止工作。
因爲神機是爲人類服務的,只有人類才能讓它們無條件工作。
而他們這些東西,只是沾染人類榮光的劣等物種罷了。
哪怕什麼都對了,也是不配讓神機服務的。
他們只能取悅機魂,讓神機感到愉悅,而降下恩賜!
房間內。
寓樂只是砸了一拳,神機就重新運轉了起來。
他心滿意足地看着那條生產線緩緩轉動,零件、履帶、機械臂...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運作。
這下好了。不用再擔心大門他們走極端了。
也算是對他們、對自己,都有了個交代。
甚至就這麼一小會兒工夫,寓樂驚訝地發現,生產線上已經吐出了一個不知名的裝置。
那東西被履帶送着,穩穩當當地落進了下面早就備好的袋子裏。
這應該就是大門他們負責利用神機生產的東西,就是不知道是幹什麼的。
哦,又造出來一個。
寓樂站在神機面前,看着產線越轉越快,心裏不禁生出幾分好奇。
他沒看到原料在哪兒,也沒看到電線之類的東西——後者還能理解爲核能供能,可原料呢?
難不成是事先裝在裏面了?
不然...還能是憑空變出來的不成?
寓樂被這個想法逗笑了。
如果真是憑空變出來的。
豈不是說機魂也真的有,而機魂都有了,那他又得重新審視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給黃皮子拉走了。
寓樂覺得目前最大的可能就是,這臺機器問題不算嚴重。
只是年份太過久遠導致什麼地方出了一點小毛病,只需要砸一下就能暴力重啓。
畢竟寓樂記得小時候家裏很多電器都這樣,看着壞了,但拍幾下就又好了。
尤其是家裏那個老彩電!
而大門他們又覺得這是宗教聖物,所以不敢有任何暴力舉動。
估計連觸碰都很少。
所以自己就瞎貓碰上死耗子了。
這應該就是真相了。
應該吧?
寓樂狐疑看着眼前運轉速度越來越快的神機,不能真是機魂大悅,然後從亞空間偷東西出來吧?
不然這機魂也太詭異了吧?
要被砸才能高興什麼的...
想想都詭異的寓樂搖搖頭後,前腳剛踏出房門,大門幾個後腳就撲了上來。
他們本想先跪下謝恩,可目光一落到屋內那條飛速轉動的履帶上,整個人就直接瞪大眼睛,釘在了原地。
“這、這!!!”
大門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履帶上,一個複合齒輪剛剛落袋,下一個已經排着隊到了邊緣。
那速度快得不像話,他們甚至都來不及數,就看見第三個、第四個接連不斷地滾進了袋子裏。
“頭人...”那個先前擔心原料的同伴聲音都變了,“不是說原料清空了嗎?”
他清楚的記得是自己帶人去搬空的啊!
大門沒理他。
他死死盯着那臺神機,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在反覆轟鳴:
以前機魂最高興的時候,也就一個小時一個。
興趣平平的時候,半天才一兩個。
奴們諾爾給他們的定額則是每月二百四十個。
二百四十個啊!
他們得求着機魂、供着機魂、在把自己能拿出來補稅的東西都拿完,才能勉強湊夠。
可現在呢?
他默默算了一下。從他跑到門口到現在,最多也就喘了幾口氣的工夫,兩分鐘?一分鐘?他甚至覺得可能連一分鐘都不到。
五個。
至少五個已經躺在了袋子裏。
“頭人,咱們是不是闖禍了?”
另一個同伴不由得拉了一下大門的袖子,這個場面對他們來說已經不是驚喜,而是驚悚了。
“這、這不對啊。神機怎麼、怎麼跟瘋了一樣?”
“閉嘴!”
大門急忙呵斥了對方一聲,自己卻也是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
他怕了。
不是怕神機壞掉,這明顯不是壞掉的樣子。
他怕的是這背後他根本想不明白的東西。
機魂憑什麼這麼高興?
他們做了什麼讓機魂如此愉悅的事嗎?
沒有。他什麼都沒做。他就是在外面站着,連祈禱都沒來得及念。
那麼答案很清楚了——是那位大人做了什麼?!
可是,做了什麼呢???
大門的目光猛地轉向寓樂,像是在看一個超出了“貴族”範疇的存在。
寓樂被他那眼神看得有點發毛,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
“怎麼?有問題?”
大門他們急忙回神,然後齊齊匍匐在地上說道:
“沒有,大人,我們、我們只是太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