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莊主。”
陳孤舟到議事廳時,風浩已等候許久。
“聶賢侄來了,哈哈哈。”
風浩笑起身相迎,態度隨和,臉上的笑容卻給人一種莫名的虛假。
陳孤舟環顧一圈。
偌大的廳堂僅有風浩,加上他與風霆三人。桌上陳列着一個個紅布錦盒,似盛放着貴重之物。
“莊主這是?”陳孤舟略微遲疑。
“此番卻有一事,要麻煩賢侄了。”
風浩面帶笑容:“前些年我風家一直與巨鯨幫、怒蛟幫兩個勢力,爭奪迷仙灣的江底沉船。後因巨鯨幫被路過的少年天驕覆滅,雙方皆龜縮不出。”
“如今此事已有眉目。”
“怒蛟幫的水鬼探明瞭兩處沉船,被我山莊密探截獲消息。只不過……”
他聲音一頓,看着陳孤舟。
“風雲山莊地處岷江上遊,去那迷仙灣路途遙遠,單獨與怒蛟幫在江上爭鋒,實在力有不逮。”
“莊主是要我出力?”
陳孤舟心道果然是這件事。
風雲山莊看似在岷江中遊廝混,實則是上遊北地江湖勢力。只不過實力衰弱,在這裏有些混不下去了,纔去中遊搶食。
他們的底蘊確實比巨鯨幫、怒蛟幫深厚不少。
但盤子也大,需要人手看護。
之前三方相互制衡。
如今少了巨鯨幫,怒蛟幫全力開戰。風雲山莊水船不夠,路途遙遠,又捨不得下血本,幾個因素加下來就有點喫不消了。
也就是說,他閒了一年終於有機會一展身手,驗證修行成功了!
“莊主之命,莫敢不從。”
陳孤舟當即一拱手,義正嚴詞:“聶某來莊中一年,莊主待我不薄,如今正好叫某些人知曉,我不是喫白飯的。”
“太好了!”
風浩撫掌大笑。
“賢侄天資根骨、心性品德,皆是上上之選。此番順利歸來,老夫便做主將三女之一許配於你。”
“風家嫡系三個女兒,你可任選其一,賢侄意下如何?”
啥?
陳孤舟當場怔住。
原來繞了一圈,這纔是風浩的真正目的。
獎勵嗎?
說得好聽罷了!
歷代風家女婿個個短命,若非他這段日子到處閒逛、打探出隱祕消息,還真差點上了風浩的當!
風浩說是三女任選其一。
實際上誰都知道,他二女兒是個長不大的癡呆。
四女兒常年沉睡,不能人道。
是個人都會選容貌上佳,身段窈窕的三妹風凌兮。
但偏偏陳孤舟最不喜的,也正是這個脾氣古怪的三小姐。
“這個……莊主啊。”
陳孤舟有點不想演下去了。
“還叫什麼莊主,馬上該改口了。”
風浩一臉熱切,似不容陳孤舟拒絕。
“不是……”
“霆兒,打開箱子。”風浩又打斷了他的話。
“是。”
風霆依言一一打開桌案上的錦盒,綾羅綢緞、金銀玉飾,寶刀丹藥、武功祕籍,甚至稀有的奇珍寶藥……
“這是三百年參王,這是寒玉靈髓,這一瓶是補元丹。”
“這是北地百鍊山名匠打造的寶刀‘冰玄’,乃風雲山莊珍藏百年的傳世名刀,位列三等名珍。”
“還有這一門風雲寒雪刀祕籍,乃風雲山莊祕傳先天兵法。”
風浩熱情拉着陳孤舟的手,一個一個介紹過去。
語氣帶上了一絲脅迫:“聶賢侄,這些便是你入我風家大門的彩禮,覺得如何?”
“呃……”
陳孤舟一陣無言。
除了那一柄冰玄刀,那什麼三百年參王、補元丹,擁有過五百年參王的他根本看不上眼。
更別說風雲寒雪刀的祕籍了。
這功法他早就在藏書閣看過,完全是忽悠外人用的,精妙程度不及寒霜三訣萬一。
總而言之。
在風家眼裏誠意十足的彩禮,對他來說一文不值。
“莊主。”陳孤舟緩了口氣,終於決定攤牌:“在下有一事不明——聽聞風家幾代入贅者,無一人活過四十。不知是巧合,還是另有隱情?”
這一番話說得觸不及防。
風浩臉上的笑容僵住。
風霆猛地抬頭,面露錯愕。
“此事……你是從何得知?”風浩聲音沉了下來。
“藏書閣角落那本族譜,血跡斑斑的那一頁。”陳孤舟平靜道,“莊主待我不薄,但婚姻大事,恕難從命。”
說罷,他轉身離去。
“爹…聶兄…”
風霆呆呆望着廳堂外遠去的身影。
“住嘴!”
風浩面色陰沉,卻是終於撕下僞善的面具。
風霆頓時噤若寒蟬。
“此人來路不明,心思不定。我以重利誘之,仍不爲所動,便無需再勸。此番事了之後,我風雲山莊,不必再留他了。”他聲音帶着一絲怒意。
“是。”
風霆深深低頭,一句話不敢反駁。
這次風浩放下姿態,仍被拒絕,卻是傷了顏面。
留不住陳孤舟,便想趕他走。這不是一時興起,而是風雲山莊的傳統。
他們現在其實很‘窮’,所有的資源,都要用於培育幾個血脈特殊的後代。養不起一個不願歸順的‘閒人’、
此後幾日。
風雲山莊籌備出徵之事。
風凌兮卻不知從哪得知自己被拒婚的消息。怒氣衝衝找上陳孤舟,張了張嘴,卻不知說些什麼。
只是看向陳孤舟的眼神,莫名多了一股恨意。
“這一家人腦子都有點病。”
陳孤舟直接登船,去了迷仙灣。
他要殺人練功!
此後幾個月,陳孤舟基本都在水上度過。
每一次出手,皆以屠刀將人剝得血肉、筋骨分離,仿若屠宰牲畜。他要藉機修煉三屠刀,因此一直保留實力。
直至他殺了三名通脈三流,一位通脈二流,一一將他們的屍體保存,日夜剖解,冷靜鑽研,‘血飲人屠’聶血飲的名聲不脛而走。
這對陳孤舟而言只是小場面,卻將怒蛟幫的人嚇破了膽。
“這傢伙簡直是天生的邪魔!比邪魔還邪!”
最終。
這一場爭鋒以和解結束,雙方共同開發江底沉船。
風雲山莊得六成半,怒蛟幫得三成半。
‘如此一來,也算對得起風家,兩不相欠。’
當陳孤舟乘着九月秋風歸來,卻感覺到一股奇怪的氣氛。
風浩不再和顏悅色,暴露了僞君子的僞善本質。
風霆不敢再與他說話,關係逐漸疏遠。
莊中的風姓旁系一個個態度冷淡,完全將他視作外人看待。
當他在迷仙灣的所作所爲傳開,便傳得如嗜血人屠,瘋狂至極。
這下連吳問等護衛、通脈客卿、莊中的下人,看他的眼神都透着畏懼,幾乎繞着走。
這分明是要趕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