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陳孤舟忽然一聲咆哮,氣浪驚人。
麒麟臂一點點艱難抬起,身體的本能正在與理智抗衡。
瘋狂的血脈、熾熱的內氣,所有的一切都在抗拒那冷月般堅硬冰冷的念頭。
那是陳孤舟內心一直謹守的清明。
是他心靈最後一寸淨土。
“謝謝‘你’,讓我看清了內心隱藏的‘瘋狂’。不過,這是我的身體。那句話叫什麼來着……我命由我,不由天。”
略帶一絲嘲弄的念頭升起。
神鬼刀的刀意融合鬼刀匣殺意、六慾殺念,化作一柄至精至純的心靈之刃,將無數瘋狂的魔念一刀斬滅。
視線內血色緩緩褪去。
整個世界一片清澄,空氣中似有無形氣息流動。
陳孤舟知道這不是錯覺。
他又突破了。
這一次是心靈、精神的層面。
追上了前世第十年的進度,強大的精神力量讓他逐步感應到存在於天地間,一縷縷無處不在的‘濁煞’。
這煞氣常人無法吸納,仿若劇毒,可引發血肉畸變。
但一些先天靈藏、煞脈自帶淨化之能,可自主汲取一些遊離煞氣,提升本源力量。
便如他的麒麟臂!
陳孤舟盤膝坐下,閉目細細感受。
麒麟臂內一條條寬闊的經脈,足足一百個竅穴,彷佛天生已經開啓。一股股無形血煞被吸入手臂,血液流經左臂,融入周身百骸。
血脈本源一點點壯大,又精純了一絲,卻也帶給身體一絲瘋狂的熱血。
每當血液循環周天一次,他的身體便熾熱一分。
這樣下去。
在不久的將來,隨着他的實力越來越強,瘋血入魔的場景必然重複上演。
‘當年瘋人王聶雲是怎麼做的?突破先天嗎?’
陳孤舟深吸一口氣。
此時他的內心隱隱有一種感覺,只需念動,便可輕鬆突破先天。
這是前世不曾有過的體會。
麒麟臂不僅是先天靈藏,天生開啓百竅。也是天生煞脈,可自動吸收煞氣。
北地江湖億萬人口,一代也就出那麼幾個人。
“麒麟臂一百個天生竅穴,三屠刀開闢的天靈三十六竅,鬼刀匣在右臂開闢的七竅。一百四十三個竅穴,已經超越前世了。”
那麼。
要現在突破嗎?
“不急。”
陳孤舟忍住了衝動。
這一世根基渾厚,他的目標是三百竅穴以上。
繼續修行退魔刀、寒霜三訣,加上北玄刀,不重複的竅穴大概還有一百八十多個。
也就是說。
只要他將這些刀法修行圓滿,至少能達到三百二十竅穴。
至於功法是否會衝突,就要看他的個人能力了。
超脫前人之道,將這些功法融合爲一門新刀法,踏出先天的‘極’,纔是屬於他的‘道’。
“出門透透氣去。”
陳孤舟心情大好,推門而出。
院子裏梅花開得正盛,初春的陽光透着暖意。
他閒逛一圈。
此時才清晨,山莊裏人不多。
卻有一個人早早坐在湖邊,赤着上身,冷白的皮膚似鋼鐵堅硬,不斷滲出一層層汗珠。
“少家主,早啊。”
陳孤舟在一旁坐下,饒有興致打量着風霆。
“…早。”
風霆艱難吐出一個字。
“又被家主罰練冰心訣了?”
“嗯。”
“這次是因爲什麼?他潛行摸過來,你又沒發現?”
“哼。”
“老傢伙真夠陰啊,天天找藉口罰自己兒子。你明明已經這麼努力,嘖,要我說不如學風知意叛出風雲山莊……”
“不許…這樣說…父…親!”
風霆險些破功,臉頰漲紅,一字一字艱難地道。
“那說說你妹妹唄。先說三妹吧,那風凌兮又蠢又傲,沒有半分資質、又眼高於頂,逼走風知意,搶走你爹的所有寵愛——”
“聶兄!”
風霆徹底破功了。
功力一收。
畏寒的身體頓時被初春露水凍得發抖。
他慌忙擦乾身上的汗水,穿好衣衫,動作一氣呵成。
而後無奈道:“聶兄,你別開玩笑了。”
“好好,不說了。”
陳孤舟笑呵呵起身,繼續閒逛。
身後的風霆一臉無奈,臉上卻泛起笑意。
竟覺得心頭輕鬆了許多。
這就是陳孤舟在風雲山莊的日常。
每日無事,到處閒逛。
半年多來他基本逛遍了山莊內每一處地方,白天光明正大的看、晚上悄無聲息地窺。
風浩、風霆的臥室,三位小姐的閨房。
連那位睡美人風雨兒沉睡的禁地,他都悄悄溜進去過。
就是沒發現瘋刀傳承。
這很正常。
這絕頂傳承若是容易找到,風雲山莊先天極境也不會斷代,那羣神祕人也不會滅了風家都找不到。
未來的醜刀客,自然也不會出現。
“難道三屠刀加上退魔訣、寒霜三訣組合,真是瘋刀傳承?這三門先天兵法確實很強,但還不夠強。”
“總感覺缺少一個關鍵點。”
“會是冰心訣嗎?”
“激活風家的瘋血,再以冰心訣遏制,便可速成這些刀法?”
“比如現在的我……”
陳孤舟思緒逐漸通透,似抓住了那一點靈光。
風家的困難就在瘋血上。
若無麒麟臂的瘋血刺激,以他的根骨,怕是也很難速成三屠刀。
他有鬼刀匣鎮壓魔念。
風雲山莊有冰心訣,這絕不是巧合。
可惜的是。
這半年相處,風家的人雖已對他放鬆防備。但陳孤舟翻遍整個風雲山莊,也沒有發現冰心訣的一絲痕跡。
這門功法的傳承,似口口相傳。
思忖間。
一陣腳步聲傳來。
陳孤舟本能握刀,心底泛起殺戮的衝動。
‘切~’
他心中輕笑,輕鬆壓下那本能的念頭。
作爲初代血脈者,麒麟臂是他的身體,是屬於他的本源力量,不可能反客爲主。能被瘋血所制,只有後天激活血脈,或沾染了外來的麒麟瘋血那種人。
比如風不凡,或者醜刀客。
“哎呀!”
一個身影如願以償撞在他身上。
第三十六次了。
陳孤舟心中一嘆。
“哥哥,好痛,抱抱。”風霜兒坐在地上,張開雙手,可憐兮兮噙着淚。
“二小姐,男女有別。”
陳孤舟無奈搖頭。
這位二小姐有一種奇怪的本事。
自從第一次撞了他,這半年便一直往他身上撞,屢試不爽。
“遊手好閒。”
銀衫少女高挑的身形出現,扶起二姐風霜兒,冷冷一句。
二女形影不離,一齊離去。
從始至終風凌兮連正眼都沒看他一下。
‘又蠢又傲,活該滅門。’
陳孤舟內心再一次閃過屠莊的念頭。
‘風雲山莊幾千口人,嫡系、旁系、從系,應該夠修成【人屠】一刀了吧?我雖然以心屠反推人屠、畜屠,但人屠刀意還不夠強。’
他眼底閃過一抹赤紅戾氣。
靜靜注視着風凌兮高挑的背影。
這位三小姐也有一種奇特的本事,能用眼神殺人。據說小時候不慎發動了一次,結果凍死了生母。
從此風凌兮大病一場,體弱畏寒,風雲山莊人人畏之如虎。
她是醜刀客嗎?
可麒麟瘋血的力量明明熾熱無比,莫非風家的血脈是寒血?
冰麒麟?
“三妹,我們去後山溫泉吧。”
“嗯,好。”
“聶哥哥,要不要和我們一起泡溫泉?”風霜兒忽然回頭,一臉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