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邊的擂臺,用於今日護衛考覈。諸位可上去施展拳腳,經過我風雲山莊武師考驗,便可加入風雲山莊。”
“大家都彆着急,煅骨境界基本能進。”
“右邊的擂臺乃通脈客卿較技之所,哪位高手若有興趣,也可上前一展本事。”
管事的聲音傳遍全場。
頓時。
一羣人朝着左邊擂臺湧去,你推我擠,十分熱鬧。右邊擂臺冷冷清清,卻是無人問津。
陳孤舟徑直上前,站在擂臺上。
“這位兄弟,你走錯了,這邊招客卿的擂臺。”一名面善的漢子好心提醒。
“哦。”
陳孤舟點點頭,站着沒動。
“呃……”那漢子不禁錯愕。
轉頭看向風雲山莊幾位主事的武師。
他們也正傻愣愣看着年輕到有些過分的陳孤舟。
“年輕人。”
管事反應過來正要開口,卻被陳孤舟打斷。
“我真是來應召客卿的,不信你們可以派個人試試。”
幾人相顧無言。
不是他們不相信,實在是這少年太年輕了。風雲山莊對客卿一職要求,至少是個三流通脈,待遇、地位與護衛完全不同。
但他這年紀若是通脈……
“去,請個通脈高手過來,若此人真是草根崛起,咱們今日就撿到寶了。風泉,你先上去試試手。”
管事低聲吩咐。
“好嘞!”
一名風雲山莊武師一躍而起。
嘭!
下一刻,他的身影倒飛了出去。
技驚四座!
周圍數百人的目光,齊齊看了過來。
人羣中。
吳問看着身前倒地不起,四肢抽搐的武師,目瞪口呆。
客卿?
原來這哥們不是和自己爭護衛的,而是通脈境界的客卿啊!
人羣靜了片刻,一片譁然。
左邊的擂臺衆人皆無心戀戰,連風雲山莊負責考覈的武師,也不時朝這邊看來。
片刻後。
一道身影從遠方奔至。
在廣場的方磚一踏,臨空翻了兩圈落在擂臺上。
“風雲山莊,風不凡。”他一拱手,正色道:“有禮了!”
“岷江府,聶血飲。”
陳孤舟面色古怪,嘴角似有一絲笑意。
居然是他!
此時的風不凡約莫三十出頭,精氣飽滿,眼神自信,與前世憔悴的模樣判若兩人。
“請。”
風不凡伸手一引,看向陳孤舟背後的刀匣。
這是要讓他先出手的意思。
“好。”
陳孤舟笑了笑,左手抽出身後普普通通的長刀。
隨意一招,平平無奇的橫斬。
轟!
刀鋒破碎化作龍捲,一道身影橫空倒飛。
砸在廣場的石磚上,將地面撞出一圈裂紋。
全場寂靜,鴉雀無聲。
‘好可怕!好恐怖的力量!此人……’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少年的左臂。
看着那明顯粗壯一圈,膚色紅潤的臂膀。
瞳孔不由狠狠一縮。
“咳咳~”風不凡撐着身子,嘴角溢血:“好刀法!你……用了幾成力?”
“七成。”
陳孤舟撒了個小謊。
實際上他才用了一成力,怕嚇到對方。
“在下……不如。”風不凡面露欣然,話沒說完便兩眼一翻,昏了過去。
人羣再度一片驚呼。
陳孤舟卻似沒事人,雲淡風輕走下擂臺。
“……厲害!”
吳問豎起一根大拇指。
“少年俊傑,我風雲山莊撿到寶了!”幾位管事、武師皆一臉震驚。
與此同時。
遠處一座塔樓上。
“此人好生威風。”
一名容貌周正,腰桿筆直的青年,遠遠望着廣場中的場景。
他穿着一身雲紋錦袍,在溫熱的夏天還裹得如此緊實,似乎有些體寒畏冷。
“這是少年意氣。”
中年人溫和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父親。”
風霆立即轉身,端端正正行了一禮。
“我已在你身後站了一刻,你竟未曾察覺半分。今日便罰你修行冰心訣百遍。”風浩沉下臉色。
“是。”
風霆低着頭,心中有些苦澀。
他天生體寒,修行冰心訣宛若酷刑加身。
父親對他素來嚴苛,今日區區百遍冰心訣已是寬容,哪裏還敢爭辯?
“霆兒,這少年你怎麼看?”
風浩面色緩和了一些,憑欄望着遠方。
“天生神力,人中龍鳳,技巧……有些粗糙,是個可造之材。”風霆遲疑了一下:“若是知意還在莊中,同樣的年紀,或可與他一較高下。”
“嗯。”
風浩點頭看着天空,不知在想着什麼。
忽然道:“巨鯨幫覆滅一事,你怎麼看?”
風霆沉吟一陣。
明白這是父親在考校自己。
“那擅使飛刀絕技的高手,三刀連殺四人,卻並不濫殺無辜。許是尋仇,又或是路見不平,隨意找個理由殺人。”
“通過旁人口證,此人雖矇住臉面,但能看出十分年輕。孩兒推測,此人傳承不凡,應是先天極境後人。”
“倒與眼下這少年……截然不同。”
“說重點。”
“是。”
風霆道:“以此推論,那少年天驕應是看不上江底那些沉船的。因此我風雲山莊只需暫時龜縮,便不擔心引火上身。”
“還有呢?”
風浩追問。
“沒有了。”
風霆不禁低頭,腦門見汗。
啪!
風浩的手掌落在風霆肩上,他嚇得身軀一抖。
“瞧你這樣子。”
風浩神色既有些欣慰,又有些失望。
“你分析得已經很好,這也正是我風雲山莊突然招人的原因。我們可以龜縮,卻不能什麼都不做。”
“是。”
風霆心中長舒了一口氣。
“但是,你要學得東西還很多。”
風浩話鋒一轉,又道:
“我風雲山莊傳承數百年,平日沒少招人惦記。你若只會死板行事,將來如何擔起莊內數千口人的責任?”
“在這一點上,知意便比你好許多。無論城府與爲人處世,你都需向他學習。”
“是,父親。”
風霆心頭髮酸。
風知意已經離開風雲山莊,在父親心裏自己還是不如他。彷佛他纔是父親心目中,最適合的接班人選。
“若是知意還在,你覺得他會怎麼做?”風浩轉身問道。
風霆想了想,眼神一亮。
“如此少年俊彥入莊,無論他是什麼目的,我身爲少主理應前去招待。父親的身份不合適,所以……”
他聲音一頓,面露愧色。
“嗯,去吧。”
風浩轉身看向遠方。
“回頭順帶去看看你表兄,不凡那孩子性子忠厚,將來必可成爲你左膀右臂。”
——
正分析局勢的父子二人。
完全想不到那傳承不凡的飛刀客,與天生神力的少年俊彥,其實是同一個人。
甚至此時。
已經進了山莊後院。
“哎呀!”
一個嬌小的身影撞進陳孤舟懷裏。
向後一彈,屁股墩在了地上。
她捂臀抬起頭來,眼底飛快蓄起淚花。
“二小姐!”
“姐姐。”
兩聲驚呼一前一後響起。
一個是身邊引路的管事。
另一個……一名銀衫女子轉過廊道,快步走來,正冷冷盯着他。
她眉宇凌厲,面上毫無血色,不時捂嘴輕咳。
英氣之中竟透着幾分病弱。
“三小姐。”
管事如遇猛虎,慌忙低頭。
壓低聲音道:“小哥兒,這位是我風雲山莊二小姐風霜兒,這位是三小姐風凌兮,莊主最疼愛的女兒。”
啊?
陳孤舟看了一眼地上,捂着屁股雪雪呼痛,大概十一二歲模樣的小少女。
她是二小姐風霜兒?
又看向身材高挑,蒼白冷淡的病弱少女。
她是三小姐風凌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