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氏集團海城市分公司總經理辦公室。
薄修遠立在落地窗前,指尖捏着那張蘇晚意留下的信紙,骨節泛白,力道大得幾乎要將紙張揉碎。
他臉色冷峻,望着窗外,腦海裏反覆迴盪着所有詭異的細節。
最近所有發生的事情都太巧合了。
所有的巧合堆砌在一起,太過刻意,太過詭異。
“太順了……順得不正常。”
薄修遠低聲喃喃,眼底佈滿沉沉陰霾。
齊汾站在身後,神色凝重,低聲彙報,“薄總,剛剛收到消息,國內的一些網紅博主,突然開始集中刷屏……”
他小心翼翼觀察着薄修遠的臉色,欲言又止。
“到底怎麼了?”薄修遠皺緊眉頭。
齊汾這才原原本本道,不知道爲什麼,薄家的故事突然就在網絡上爆火了。那些網紅博主們紛紛在平臺上爆料薄家的故事。包括當初薄家大少爺爲了保護自己的親弟弟,主動去死……包括雲舒可憐守活寡這麼多年……包括雲舒這麼多年來一直留在薄家照顧公公婆婆,就像是《鬼丈夫》小說裏面的女主人公,那麼溫柔善良,潔身自好,情意深重……
薄修遠眸光一冷,“誰做的?”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雲舒。
不過仔細想想,雲舒沒有這麼傻……他很快就能查到她的頭上去。而且這些事情也算不上祕密,早已人盡皆知了,只是此刻在網絡上繪聲繪色傳播開來,引起更多喫瓜羣衆的注意和興趣而已。1
“暫時查不到源頭,出手的人藏得很深,資源極廣,一夜之間遍佈全城……”
薄修遠冷冷道,“那就一邊追查,一邊讓我們的公關部出動,立即平息網上的輿論風波。”
齊汾點點頭,“是的,薄總,我第一時間就這麼做了。但是……我們可以阻止那些網紅博主,卻阻止不了人們的議論……”
聞言,薄修遠的臉色更陰沉冰冷了。
是的,流言已經傳出去了,即使人們不會在網上談論,即使在網絡上禁言,但是也不能阻止他們私下裏討論、傳播……
忽然薄修遠的手機鈴聲響起來。
是雲舒打來的。
他沒接。
但是雲舒又打來第二次。
薄修遠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臉色陰沉接了。
然而雲舒卻在電話裏哭泣着道,“修遠,你快回來!回帝都……爸爸……爸爸他突然在家劇烈咳嗽不止,呼吸困難……我們已經把他送來醫院急救了!”
轟——
薄修遠渾身一震,手裏的信紙驟然滑落,飄落在地。
心口驟然一緊,一股極致的慌亂與心悸席捲全身。
薄修遠來不及細想,抓起外套大步往外衝,聲音緊繃得發顫:“去醫院!”
帝都市中心醫院,急救室外。
燈火慘白,走廊寂靜冰冷。
薄母紅着眼眶,不停抹淚,滿臉憔悴無助。雲舒站在一旁,輕輕拍着薄母的後背安撫。
看見薄修遠狂奔而來的身影,薄母瞬間崩潰,哽嚥着嘶吼,“修遠!你到底要犟到什麼時候!你爸就是被你氣病的!”
“他拖着病體盼了你這麼多年,就盼着你安穩成家,遵從你大哥的遺願,你偏偏不肯鬆口!現在你爸生死未卜,你滿意了?!”
薄修遠被她突如其來劈頭蓋臉的一頓怒吼,霎時懵了。
他高大的身軀僵硬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喘着氣,俊容慘白。
這個時候他才知道,原來是網上的那些傳言被薄父知道了,他一怒之下,病發作了!
雲舒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得逞笑意,轉瞬便被擔憂覆蓋。1
她抬步上前,輕聲勸道,“阿姨,您別激動,保重身體最重要。修遠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一時沒想明白。”
就在這時,醫生推門走出急救室,面色凝重。
“病人肺氣腫急性發作,情緒劇烈波動引發缺氧窒息,情況危急。後續絕對不能動氣、不能憂思過重,否則病情會持續惡化,後果不堪設想。”
薄母雙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淚眼婆娑地看向薄修遠,“修遠……你還要固執嗎?難道你非要看着你爸出事,你才肯回頭嗎?”
鋪天蓋地的愧疚、壓力、無奈,瞬間將薄修遠擊倒。
他看着急救室亮起的紅燈,聽着母親崩潰的哭訴,想着滿城鋪天蓋地的輿論,再想起蘇晚意、顧思藝……
所有的線索交織纏繞,化作一張密不透風的巨網,將他死死困在中央。
他明明心知有詐,明明察覺處處是局,可偏偏找不到任何突破口。1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喉結滾動,聲音沙啞破碎,帶着極致的疲憊與妥協,一字一句,沉重落地。
“我娶雲舒。”
一旁的雲舒原本還在柔聲安慰着薄母,聽見薄修遠的話,猛地轉過身來,震驚地看着薄修遠。
掩飾了眸底一閃而過的狂喜。
她表面上驚訝,實則內心已經因爲巨大的喜悅而翻湧着,血液奔湧着……心臟止不住地瘋狂跳動。
他……他終於答應娶她了!
看來她的一步步計謀果然奏效了。
但是她表面上還是衝着薄修遠搖搖頭,“不,不行!修遠,我知道你根本不愛我!你沒有必要爲了這些事情,放棄你自己的終生幸福……”
卻被薄修遠沉聲打斷了。
“我不可能眼睜睜看着我的爸爸去死……如果只要我娶了你,他的病就會好起來,我就沒有其他的選擇。”
他轉過頭,眸光幽暗而深邃地看着雲舒,“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他的臉色那樣冰冷而晦暗。
然而雲舒卻只顧着內心的狂喜,壓根兒沒有注意到他的眸底掠過陰霾……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