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鏡!老公!你們回來啦?”
坐在沙發上的顧思藝也眼睛一亮,激動起來。
男人把小男孩放在地上,小男孩立刻笨拙地,搖搖晃晃跑過去,要抱住顧思藝。
“媽媽!”
幸好旁邊的夏方儀眼疾手快,及時攔住他。
“哎喲,我的小寶貝!你千萬不要碰到你的媽媽,她受傷了!”
聞言,男人立刻緊張起來,大步走到沙發旁邊,目露心疼看着顧思藝。
“老婆,你怎麼了?哪裏受傷了?嚴不嚴重?怎麼沒有聽你說起?”
這時雲舒才知道,原來前兩天,顧思藝的老公帶着孩子回了一趟奶奶家,今天纔回來。而昨天晚上,顧思藝並沒有把受傷的事情告訴老公,害怕他們父子倆擔心。
雲舒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把空間留給顧思藝的老公父子倆。
看着他們一家三口互相關心,其樂融融的一幕……雲舒的心裏一陣失落,一陣難受……
顧思藝看起來比她年輕了好幾歲,可人家已經有了老公和孩子。而她直到現在,還沒有結婚,還沒有生自己的小孩……心情不由越來越沉重。
“雲姐。”顧思藝擔心雲舒受到冷落,忙道,“你先喫一點水果。等會兒喫了晚飯再回去吧!”
“哦不不……”
雲舒忙站起身來,“既然你的老公回家照顧你,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我再來。”
明天應該顧思藝的老公要去上班,所以她會過來照顧顧思藝。
“真的不用了……”
顧思藝百般拒絕,但終究還是拗不過雲舒的熱情。
雲舒回到家裏,果然薄修遠還沒有回家。
雖然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但是她什麼也做不了!因爲她瞭解薄修遠的脾氣,今天如果天上真的下冰雹,他也不會離開墓地。
今天是蘇晚意的忌日……
雲舒呆呆地坐在沙發上,看着窗外本來就陰沉的天色,漸漸越來越黑……然而雨水依然淅淅瀝瀝,灑在樹葉上面,反射着幽暗昏黃的路燈光芒,彷彿清冷入骨……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終於“啪嗒”一聲打開了。
雲舒猛地從睡夢中驚醒,霍地從沙發上跳起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見薄修遠抱着已經睡着的齊苒苒走進來。1
雲舒很有默契地沒有說話,指了指齊苒苒的房間……隨即薄修遠把齊苒苒抱進房間,放在牀上,蓋好被子。
回到客廳,雲舒已經端過來一碗薑湯。
“修遠,把這個喝了!你淋了一天的雨,喝下這個就不會感冒。”雲舒看着他,滿眼的疼惜。
“如果是在薄家老宅,這個活兒是媽媽或者傭人給你做的。可她們不在,我就只能代替她們幫你做了。”
雲舒一邊說着,一邊把薑湯放在桌子上,“快來喝。”
薄修遠脫下西裝外套……雲舒霎時心裏一緊。
果然不出他所料,他裏面的襯衣和領帶,都被大雨澆透了……
看來,薄修遠爲了避免弄溼齊苒苒,所以在溼衣服外面穿上外套,纔去抱她。
他果然……在墓地裏淋着大雨,淋了一天……
此刻他的臉色蒼白,嘴脣發烏……讓雲舒一陣陣心驚肉跳。
她放下薑湯,又趕緊匆匆從醫藥箱裏找來感冒藥沖劑。
“修遠,你還是把這個喫了吧!預防一下感冒,否則明天你真的會感冒,影響工作。”
最後這四個字終於說服了薄修遠,他聽話地接過藥和溫水,服下。
雲舒原本打算閉上嘴巴,少說話多做事,可是此刻看着薄修遠狼狽而憔悴的模樣……
雲舒的心臟彷彿被一隻大手緊緊攥着,痛得喘不過氣來。
她忍不住脫口而出,“修遠,以後你不要再這樣了!我知道你很愛弟妹,對她情深似海,念念不忘……可是,斯人已逝,活着的人還是要好好活下去,你不能再這樣作踐自己了!否則,爸爸媽媽,苒苒,還有我,還有你的哥哥,我們都會跟着你一起傷心,爲你擔心的。”
三年來,這是雲舒第一次主動提到蘇晚意。
三年來,薄家人都很有默契,避免在薄修遠面前提到蘇晚意。
因爲大家都知道,隨着蘇晚意的死去,薄修遠的胸口已經空了一大塊……如果提到蘇晚意,就像是用鋒利的刀子在他的傷口處又狠狠剜一刀。
但是此刻,雲舒終於忍不住,提到了蘇晚意!
薄修遠猛地抬起頭,驚訝地看着她。
漸漸地,隨着他的俊容陰沉,目光也漸漸浮起一層陰霾……
他的聲音低沉而暗啞道,“嫂子,你是我在這個世上最尊敬的人,甚至超過了我的爸爸媽媽。但是我的私事,希望你不要插手。”
雲舒心裏一震。
下一秒,只聽薄修遠又幽幽道,“你放心,我不會傷害自己,不會讓你和爸爸媽媽擔心。但是晚意是我的妻子,也是我這一生唯一的妻子!所以不管我爲她做任何事情,我希望你不要過問,也不要插手。”
雲舒,“……”
她驟然臉色發白,全身血液彷彿驟然凝固……身子僵硬在原地,彷彿變成了一座雕塑。
不僅僅是因爲薄修遠的話語……更因爲他的神情,他的聲音……在她的面前,他從未用這麼冰冷的語氣和她說過話。
似乎這一刻他在提醒她:雖然她是他的嫂子,她的亡夫是他的哥哥,他的哥哥當初是爲了他而死,因此他對於嫂子有莫大的感激與虧欠……但是對他來說,嫂子終究是外人!而蘇晚意纔是他的妻子,是他的家人,是他在這個世上最重要的人!1
他在提醒她——嫂子,你對我而言,永遠都是一個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