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到什麼,拿起手機,看一眼日曆。
沒來由心裏一震。
還有三天……
就是離婚冷靜期結束,辦理離婚手續的日子。
想到這裏,他心裏莫名地一陣煩亂……他放下文件,走到落地窗前。
點燃一支菸。他緊鎖眉頭,陰沉的俊容在雲霧繚繞中若隱若現。
三天……
明明是微不足道的一件事,甚至比不上他此刻手中的文件重要……可是他的心裏卻從未有過的煩躁,焦慮,坐立難安。
似乎三天後,他會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
然而因爲離婚是他提出來的,所以他根本沒有後悔的餘地……仔細想想,也沒有後悔的必要。
畢竟這個女人太心狠手辣,太冷血無情……根本不適合做他的妻子。
罷了……
事已至此,就讓它畫上一個句號吧!
忽然,手機鈴聲響起,打斷了他複雜,糾結的思緒。
他接起電話……幾秒鐘後,他的臉色越發陰沉,霍地轉身,撈起椅背上的外套,便大步向外面走去。
他開車匆匆趕到一座住宅小區。把車停在地下車庫後,他以飛奔的速度衝向電梯間。
當他乘坐電梯來到十七樓,房門正打開着,顧伯母站在門口焦急等待。
“崢宇啊!你終於來了!你伯父他不知道怎麼又暈倒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所以只能給你打電話……”
顧伯母一臉緊張害怕,有些束手無策。
溫崢宇顧不上想到其他,立刻大步衝進屋子裏,果然看見顧伯父正躺在地板上,閉上眼睛,臉色蒼白,不省人事。
溫崢宇臉色一變,心臟差點躍出喉嚨……
他猛地大步衝過去,扶起顧伯父。
自從顧清淺去世以後,溫崢宇對待顧伯父伯母,比對自己的親生父母還要細心體貼……
可此刻溫崢宇卻終於忍不住對顧伯母發火了。
“他暈倒多久了?你爲什麼沒有打急救電話?”他低沉的聲音痛斥道。
顧伯母卻依然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我……我不知道啊!他突然就暈倒在地上,我……我也不知道該做什麼……”
溫崢宇努力忍住內心的憤怒。
畢竟此刻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救人要緊。
他趕緊抱着顧伯父下樓,開車送到醫院。
當他抱着昏迷不醒的顧伯父,一邊飛奔衝進醫院,一邊大聲呼喊着醫生。正在搶救其他病人的醫生嚇了一跳,趕緊衝出來。指揮他迅速把病人送到急診室。
當病人被放在病牀上,急救醫生立刻展開搶救。
然而僅僅兩分鐘過去……
醫生摘下聽診器,臉色鐵青,走到溫崢宇面前,“先生,你是不是覺得我們急診科的醫生太閒了?故意給我們沒事找事?耽誤我們搶救其他真正生命垂危的病人?”
不知道急診醫生是因爲不認識他,還是因爲太過於憤怒,懟着他就是一頓罵。
溫崢宇愕然,一臉莫名其妙。
醫生見他還沒有反應過來,便沒好氣道,“我用手電筒照射你父親的瞳孔,他的反應很激烈!你知道這是什麼原因?是他壓根兒就沒事!你們這麼搞,不是浪費我們醫療資源是什麼?”
他氣沖沖說完,便轉身大步向急診室走去,急促指揮着搶救其他的病人。
這時,溫崢宇才終於反應過來。
當他轉過頭時,正好看見顧伯父走下病牀,摸了摸後腦勺,尷尬道,“咳咳……剛纔胸口好難受,喘不過氣來……現在好多了!咦,崢宇,你怎麼在我家?咦,這不是我家,這是哪兒?醫院!我怎麼跑到醫院來了?”
顧伯父一臉茫然看着四周。
此時顧伯母也終於反應過來,她在顧伯父手臂上拍一下。
“老頭子,你剛纔嚇死我了!我還以爲你要跟着女兒去了!”
提到顧清淺,顧伯母的眼淚立刻唰地湧出來。
顧伯父霎時也眼圈一紅,捂住胸口,似乎心痛得喘不過氣來。
“女兒……我也是因爲想到女兒才暈倒……我的心裏難受啊!痛啊!”
他痛苦地捶胸頓足。
溫崢宇目光沉沉看着兩位老人。
眼睜睜看着他們表演……
好一會兒,他才冷冷道,“這不是你們第一次演戲欺騙我!我明知道你們可能是演戲,但我還是放下手裏重要的工作,趕過來,你們知不知道這是爲什麼?”
聽見他直白說出“演戲”兩個字,老兩口霎時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但是聽完溫崢宇最後一句話,顧伯父忍不住疑惑道,“爲什麼?”
溫崢宇冷冷道,“因爲我害怕,害怕有一次是真的!所以即使我知道你們有可能是演戲,但我還是來了!即使只有萬分之一的概率,我還是會來!因爲你們是淺淺的親生父母!我一定會替淺淺照顧好你們!”
他說完這些話,霎時四週一片鴉雀無聲。
顧伯父和顧伯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心虛……卻沒有愧疚。
“崢宇啊!既然你的心裏還有我的女兒,深愛着我的女兒!請你完成她在這個世間最後一個心願吧!”顧伯父苦苦哀求道。
聽見他說“深愛着我的女兒……”溫崢宇翛然蹙緊眉頭。
但是看着顧伯父臉上浮滿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苦……他最終還是閉上了嘴巴。
他沉默了幾秒,問道,“什麼心願?”
顧伯父立刻來了精神,“昨天晚上淺淺給我託夢,因爲她太愛你,即使她的肉體已經消失,但是她的靈魂始終不願意離開你……所以她附身在一個人的身上,想要繼續留在你的身邊,陪着你。”
溫崢宇一震。
本來他作爲溫氏集團的總裁繼承人,當然不會相信這些鬼話。
然而他的腦子裏卻浮起一幕幕……他想到和陳詩詩在一起時,陳詩詩身上偶爾會發生一些離奇的事情……當時只以爲是巧合,如今聽到顧伯父的話,他卻心裏一個激靈,腦子裏一陣電光石火……
難道這個世上真的有穿越和重生這種荒唐的事?
難道……顧清淺的靈魂真的附身在陳詩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