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崢宇開車前往雲端會所的路上,他不由開始懷疑人生。
他是不是瘋了?
明明今天晚上他還有一個視頻會議……明明他和那個女人已經辦了離婚登記,還有幾天,離婚冷靜期結束,從此就是真正的陌路人。
所以,他現在在做什麼?
他質疑自己,生自己的氣,指責自己……然而踩油門的腳卻絲毫沒有放鬆,反而越發用力……漆黑如墨的豪車在黑夜中風馳電掣,恨不得馬上就能飛到雲端會所,飛到那個女人的身邊……
可是最終他終於見到了這個女人……然後呢?這女人竟然裝作不認識他,而且如此冷漠。
“沒什麼意思。走開!”蘇晚意冷冷道。
溫崢宇此刻除了生氣,還有一絲驚愕。
因爲今天晚上的蘇晚意,好像和以前又不一樣了。
以前的蘇晚意,至少在他面前還能假裝禮貌地說話,可是此刻的她,連裝都不裝了。
好像他害死了她的親人似的。
他反應過來,俊容驟然陰沉,沒好氣道,“蘇晚意,儘管我們已經離婚了,但是俗話說做不了夫妻,還能做朋友!你不必如此的落井下石,翻臉不認人!”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蘇晚意看見他,滿腦子都是當初外公去世時,蘇晚意爲了眼前這個男人,竟然沒有見到外公的最後一面……
是的,該死的是她!
溫崢宇是無辜的。1
但是她就是恨他!沒有理由,她就是恨他!
恨不得給他兩巴掌……當然,她不敢這麼做!
但是無論如何,她也做不到若無其事,笑臉相迎。
“誰要跟你做朋友?溫崢宇,你腦子是不是有病?我巴不得這輩子都不要再看見你!沾上你就會倒黴一輩子!倒血黴!”
蘇晚意不敢動手打他,便把憤怒都化作惡毒的話語,罵得越狠,她的心裏越舒暢,痛快。
“溫崢宇,你說你爲什麼這麼晦氣?難道你出生的時候沒有看時辰?我真的後悔遇見你!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倒黴最後悔的一件事……”
一句句扎心的話脫口而出,完全沒有經過她的大腦。
她也不知道自己罵了些什麼,她只想拼命地發泄,想要把內心對外公的愧疚,對自己的恨意都發泄出來……
否則,她一直憋在心裏,真的會出問題,會崩潰。
然而溫崢宇聽着她罵得越來越惡毒,越來越離譜……他的臉色越來越陰沉,最後比鍋底還黑。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着,眸子裏的怒火漸漸熾烈燃燒……
蘇晚意猛地感覺頭頂一道陰影籠罩,隨即被他用力抓住肩膀,往後推到牆壁上。
光線陰暗的角落裏,他低下頭,憤怒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原本是忍無可忍,要教訓她一下,然而眼前的女人受到驚嚇,猛地抬起頭,臉色發白,和他對視。
她的一雙黑眸中,彷彿點綴了兩顆星星,熠熠閃爍。
鼻翼微顫,下面一雙淺粉色的嘴脣,因爲受到驚嚇而微微開啓,閃爍着一層水色光澤。
溫崢宇怔怔地看着她的一雙脣瓣……體內忽然湧出一陣燥熱,觸電一般蔓延到四肢百骸。
一雙眸子驟然漆黑如墨。
他鬼使神差,情不自禁低下頭,薄脣封住了她冰涼的脣瓣……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蘇晚意徹底懵了。
她彷彿變成了雕塑,僵硬在原地。
溫崢宇……他竟然……
可是,因爲從小她對他死纏爛打,所以他最厭惡她!
因爲他認爲是她害死了顧清淺,所以他最痛恨她……
他恨不得讓她馬上去死,給他心愛的女人顧清淺陪葬。
即使是她出獄以後,他也不願意離婚——卻不是因爲他愛上她了,而是因爲他不想因爲婚姻而費神,折騰!反正他最心愛的女人顧清淺已經死了,他的心也死了……往後餘生,他只想隨便找個女人結婚,沒有愛情,甚至是有名無實的婚姻……平平淡淡度過一生。
結果,那個被他選中的倒黴蛋就是她。
所以,他怎麼會……
當他越吻越上頭,貪得無厭,想要深入……雙手緊緊摟住她的後背,將她的身軀牢牢禁錮在他的懷裏。
此時蘇晚意才終於回過神來。
她倒抽一口冷氣,猛地推開他。
“溫崢宇你做什麼?我們已經離婚了!”
蘇晚意想要往後退,可背後就是牆壁,無路可退。而他高大的身軀依然佇立在她面前,她也推不動他,無法逃脫。
她只能仰頭,憤怒地瞪着他,怒斥道。
溫崢宇本來也有些後悔,意識到自己太沖動,太唐突了,然而看到蘇晚意一臉的惱怒,目光狠狠瞪着他,彷彿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兩個窟窿來……壓根兒不像是欲擒故縱,而是真的厭惡他。
那一瞬間溫崢宇心裏又燃燒起來怒火,原本的愧疚也蕩然無存。
他冷冷道,“我做什麼?當初你對我死纏爛打的時候,不就是想要這些嗎?不就是想要我吻你嗎?你費盡心機想要嫁給我,不就是想讓我睡你嗎?事到如今,裝什麼清高?”
蘇晚意霎時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腦子裏翛然閃過曾經她死纏爛打追求溫崢宇的一幕幕……有一次,甚至趁着他在書房裏睡着的時候,想要偷偷親吻他。
其實,她不敢親吻他的嘴脣,害怕他醒過來以後會把她罵得狗血淋頭……因此她只是小心翼翼地,想要輕輕吻一下他的臉頰。
結果,就在她即將要靠近他的臉時,他居然在這時突然醒來。
幸好蘇晚意眼疾手快,迅速把伸出去的頭收回來,裝作在書桌上找東西的模樣,纔沒有換來溫崢宇的一陣痛罵。
然而溫崢宇卻冷冷道,他剛纔做了一個噩夢,一頭長得很醜的豬想要親吻他的臉,他霎時被驚醒……
蘇晚意正在書桌上扒拉找東西的手瞬間一僵。
如今回憶起來,她有些疑惑——當時他是真的夢見了一頭豬?還是他是故意這麼說羞辱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