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張立刻回應:“不是,我沒這麼說,我是說——”
話沒說完,就被唐先生伸手打斷。
他說:“我開玩笑的,別急,年輕人,別急。”
內網那邊,信息傳來,唐先生打開了PPT,隨意瀏覽。
小張感覺唐先生可能就是挑選了幾張重要的圖片看了一眼,整個過程不到三秒鐘。
看完,他挪開目光,從辦公桌櫃子下掏出了一盒煙,旁若無人的開始抽菸。
小張看的清楚,這煙的外包裝,他從來沒有見過,上面沒寫焦油含量,沒寫哪家工廠出的產品,沒有logo,只有純白色的軟煙盒上的紅圈,裏面寫着一個大大的“壽”字。
小張看到這一盒煙,感覺自己十分不舒服。
就算抽菸,唐先生也坐的筆挺。
吞雲吐霧。
整個過程之中,他都沒有說話,只是眯着眼睛看着小張,在煙霧之後端詳小張,不知道在想什麼。
小張面無表情,但心裏已經開罵了。
甚麼*人,室內抽菸,有沒有公德心啊!
但是奇怪的是,唐先生點菸之後,來了不止一個大回龍。
可他就這麼和小張,隔着一張辦公桌的距離,小張一點菸味都嗅不到!
並且唐先生夾着的香菸,看上去是細支,但是比一般的細支還要長的多。
他抽了兩口之後,又莫名笑了一下,笑的小張莫名其妙。
故而小張只好轉移注意力,去看桌子上的火柴。這一下,小張看到,這火柴盒子也不正常。
盒子上面,寫着一個大大的“福”。
福祿壽三星?
不等小張繼續發散思維,唐先生就將小張思緒拉了回來:“你們的報告,我已經看過不止一遍了,
報告寫的不錯,但是你們是來彙報工作的,看報告書,沒什麼意思。
你叫張君是罷?"
小張連忙說道:“是,我叫——”
依舊打斷。
唐先生:“那好,張君,想必你也看明白我這個人了,我這個人,喜歡直來直去。
所以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他們是怎麼死的。”
小張:“意外。”
他要繼續解釋,唐先生:“好,那就是意外死的。”
小張臉都要皺起來了。
他只是提供思路,不下定結論啊。
下結論是你的話。
唐先生無所謂,他繼續抽他那沒有味道的煙,盯着小張說道:“那這件事情,你怎麼看的?”
小張:“我的看法寫在報告書上了。”
唐先生:“我不看報告書,你活人在這裏,我聽你說。
根據你們調查,有沒有人殺了他們?”
小張:“根據我們的觀察——”
唐先生:“有,還是沒有?”
小張:“沒有。”
唐先生繼續說道:“那好,那就是沒有。”
唐先生:“那異常呢?沒有出現在報告書上的異常有哪些?”
這一下,小張沒有說話,他猶豫了一下。
這一切,都沒有逃脫出唐先生的目光,唐先生直接一推桌子,自己站了起來,將煙掐滅。
來到了小張的身邊。
俯下身子。
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直視着他。
一字一頓。
“沒有,立刻就說沒有。
既然你沒有立刻否認,那就說明是有。”
點破了小張的心思,他重新回去座位,說道:“說說吧,你感覺到了什麼異常?這裏沒有攝像頭,也沒有錄音筆,人也就是我們三個。
能拍板做決定的,就我一個。
你說的話,沒有記錄在案。
我只是想要聽聽你們這些一線人員的心裏話,沒事的!”
他循循善誘,不容置疑,說完之後,重新回到了椅子上。
小張還在猶豫。
但是這一次,唐先生猛然一拍桌子!
“砰!”
隨後,就是一聲厲喝:“說!”
就是這一下,好像是打碎了一道屏障一樣,小張嚇得抖了一下,忍不住說道:“呃,有的,是有的。”
唐先生不說話,凝視着小張,仰頭示意他繼續。
小張說道:“他們死的時候,可能身邊有人看着。”
唐先生沒問小張爲何會有這種感覺,而是繼續說道:“是人,不是其它東西。”
小張:“應該是人。”
不過隨即立刻補充說道:“但這些都是我覺得,沒有數據支撐。
唐先生:“我知道,別繞彎子和我說這個,那對於這些看着的人,你感覺他們是怎麼樣的,形容一下。”
小張不自覺地被引着,他有些出神的說道:“我感覺他們應該是沒有感情,沒有具體的樣貌。
但是他們在看到護林員死的時候,應該是有一瞬間的高興的。
他們不會殺人,但是他們一定樂見死亡。”
唐先生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正坐着說道:“很好,我知道了,沒事了,你們可以走。”
就是這麼幾句話,小張和隊長不知道等待了幾天的副總,就已經開始掃客了。
二人從辦公室被“趕”了出來。
手裏捧着咖啡和茶。
就此離開。
小張和隊長等到了外面,確定無人能聽見,小張才忍不住說道:“唐先生,呃,唐副總,他一直都這樣嗎?”
隊長:“還行吧,小子,你也是走運了。
別說是你了,就連我看見他也害怕。
唐先生就是這樣一個人。
他對你已經是格外的溫柔了。
他往常可都不是這樣的,他往常就像是炮仗,一點就炸。”
小張聽完,齜牙咧嘴,聳了聳肩膀,表示聽起來真的很可怕。
二人站在路邊。
隊長叫了個車,在二人等待車的時候,小張忽然說道:“隊長,你說將這事情上報上去,上面會不會有所動行動啊?”
隊長:“行動?你想要什麼樣子的行動?”
小張:“難道就看着他們這樣出事麼?不應該先叫人撤下來,再做事情麼?”
隊長:“這輪不到我們來操心啊。
我們只是基層部門,基層部門知道嗎?就是負責行動的,只有建議權,沒有決定權。
上面應該是有他們自己的想法罷。
誰知道呢,做好螺絲釘罷。”
小張不說話了,喝着水,有些食不知味。
當然,也有唐先生的咖啡也不好喝的緣故。
速溶咖啡。
這個牌子和那個牌子喝起來都沒什麼大的區別。
而唐先生,在二人走後,打通了桌子上的有線電話,他說道:“喂,我這邊最近的事情,都清楚了。
應該是雲架山到萬壽窟一帶的地脈出現了一些問題,裏面壓着的東西沒有出來的意思。
只是一些晦氣和濁氣出來了。
對,是不祥氣息。
那些山人是被壓低了陽火,在山間被迷了,不幸遇難。最多也就是出現了些精怪。”
那邊:“你確定嗎?茲事體大,那底下的福地,可不是說要的。萬一不穩,是要提早做打算的。”
唐先生:“你懷疑誰,還能懷疑我?
我親自見了那邊的負責人和信息分析員,每一個分析員,本身就是一個風向標。
準確無誤。
我的話,就是權威!”
聽到這話,電話對面裏的人瞬間妥協:“好,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立刻報告上去。
接下來的工作,你打算怎麼辦?”
唐先生:“那邊犧牲的山人,不用再替補人上去,哪一天等到我去山上清除了晦氣,再做打算。
不然就是草菅人命了。
理由你們編,別麻煩我。
至於剩下來的兩個山人,只要沒事,就不動。
所有的危險,都來自於改變!”
那邊:“好,你有經驗,聽你的,但哪一天?爲什麼是哪一天?你不能立刻去處理了這邊的事情?”
唐先生:“我喫了你幾個糧啊,這麼趕着我做活?
事有輕重緩急。
多邊告急,我這邊壓着三省之地,要是我一着不慎,出了意外,你們怎麼辦?
遇見了一個全盛的我,是將我拼死送到福地裏面?還是再拼上一個副總和我陪葬?
動動腦子!”
那邊被懟的不說話了。
過了半晌,電話那邊說道:“好,一切以你的安全爲重。
實在不行,那一段我們不要了。"
唐先生聽到這話,火起:“聽聽你的這話,那一段我們不要了。
狗屁的不要了,當初壓下來花費了多少人命,說不要就不要了?
你怎麼一嚇就縮了?”
說完,唐先生一撂電話,那邊也沒說話,又過了一會兒,唐先生才氣消了,又拿起來了電話,說道:“喂,還在嗎?”
那邊:“在,怎麼不在?
你都不掛電話,我還敢掛麼?說說罷,你的打算。”
唐先生:“我沒打算,我只能看着它們的打算,哪邊嚴重,我就去哪裏。
前幾天去了建秋,臥水,處理了那邊的事情,但是無法處理乾淨,只能壓大放小。
這個時候,要是許峯在旁邊的話,就會知道建秋和臥水,就在事水旁邊,也就是他買了高鐵票,結果通知因爲天氣原因改簽的那裏。
那邊:“也別上火,不止是你那邊,其餘地方也偶有發生了災禍,就好像是所有地方都不安寧了起來。
唐先生:“還能怎麼樣,時間到了唄。上一次壓住了那麼多的東西,壞了福地,斷了退路。
這一次,事情又起來了,不過這一次,怕是已經沒有後路叫我們撤退了。
要麼成,要麼死,也好,沒得選擇,也是一種選擇!
不過也好,這樣也不用擔心我的後事了,拼到最後,也沒個後事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