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噩耗,許峯“嗯”了一聲,又覺得反應太平淡了,再隨便發問了一句:“朝廷沒管?”
對此,師父嗤笑一聲:“你指望哪一個人給朝廷效忠呢?
是麻老大還是城牆上喫不飽穿不暖的幾個老漢?
見到人,喊一聲,也算是對的起縣衙裏的大人了。
這早些年願意喴的早就死了,這些年還有幾個願意喊的,都算是縣衙裏的大人頭上積德了。”
許峯見狀,隨意找了一個話題,就此轉移。
他蹲在地上,看着地上剩下來的三枚刀幣。
說道“師父,這刀幣你見過麼?”
師父:“沒見過,不過應該是好東西,你拿着罷!”
許峯驚訝:“給我?師父,你不要?”
不是多嘴多舌,是真有些詫異。
他抬起頭來看着師父。
其實許峯原本想要說,見者有份,大家二一添作五,就此分賬。
當然,他這樣說,也有一些大膽了。
是許峯冒着大量損失了些好感度的風險來的,主要是此物,的確是大有效用,所以許峯願意爲此冒險,並且許峯也分析過,雖然現在看起來,他們的關係,師慈孝的。
但是二者身份的基石,還是強人生依附性下的師徒制關係。
根子在這裏。
所以強人生依附性的師徒制關係,自然會帶來雙方地位不對等的強財產支配性,也即爲,師父對於徒弟的財產,有完全合理合法的支配權。
這是血淋淋的現實,就算是被諸多情感包裹,它也存在,但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故而許多時候,血淋淋的現實之中,亦有情感包裹。
不能只算利益,也不能只算感情,故而也有些中庸的意思,哪怕這一次他縫屍,也的確是做得很好,但是萬一師父不肯,許峯還準備了另外一套說辭。
針對情況,兩套說辭,結果沒有想到,此次是他想多了。
師父往外看着棚子遮住的棺材說道:“這是你應得之物,沒有你,你師公帶不出來。
再說了,這些東西我也用不上,給你用罷!這纔是物盡其用。
我的手也拿不穩這樣的好東西,它們也要你這樣的人來用。”
許峯:‘壞了,是我小人之心了!我成小人了!!
許峯再看師父這個樣子,看到了他一臉的空虛和大仇得報之快感,於是去看自己的【好感度】。
許峯發現師父對他的好感度,的確是再往上冒了個尖!
並且肉眼可見的那一種“大仇得報”,“夙願已成”的空虛感覺,叫師父現在估摸着是暈暈乎乎的。
已經有些“佛”了。
頗具一些人生圓滿之模樣。
許峯:‘壞了,一般這種情況最後劇情挨刀子挨的最狠了!'
畢竟這就是物極必反。
但許峯沒有打擾師父的獨自沉浸,而是將幾枚刀幣都收了起來,去看自己的【狀態欄】。
縫合了師公和李家村的人後,倒是沒有新的【陰德庇護】,但是來自於齊郎中的好感,還是叫許峯渾身刺撓。
老實來說,齊郎中的好感,並非無用。
就是他身上的“祝由葫蘆”,那就是一個好東西,還是一個很罕見的可成長性道具。
許峯不說勢在必得,但是要是真的能拿到手,那也是多一件美事。
和不斷縫合詞條的【百德法衣】不同,這“祝由葫蘆”,其副作用更小,對於他這個肉身來說,效用更大,用在了現實之中,幾乎就是個神器了。
現實之中的紅藥!
至於【技能】。
這幾天晚上雖然累得夠嗆,但是縫屍【爐火純青】還是【爐火純青】,想要繼續往上,許峯覺察,單純的這縫屍,怕是再增長不得了。
就算是經驗再增長。
【爐火純青】,怕都已經是天花板了,想要再往上走一步,應該需要的是別的,更加高瞻遠矚的方法論,又或者是更特殊和強大的方法觀?
‘卡級了。’
許峯坐在了師父的對面,開始把玩起來這幾個刀幣,四枚刀幣落地上,大小不一,許峯撿起來的是其中最綠的一枚,現在三枚,二大一小。
許峯依次把玩兩枚大刀幣,毫無疑問,這都是告黃帝刀幣。
還有一枚。
相比較於剩下來的大的,此物就小了很多,並且不夠精緻,甚至給人一種粗糙之感!
它也並非是告黃帝刀幣。
它屬於是告幽都主刀幣!
二者不同!
許峯點開了告黃帝刀幣的說明。
看到了其中複雜的用處。
許峯忍住眉頭不跳。
‘告罪,贖買,抵陰債,過路錢,光明正大的贖金,以錢代刑之重器——'
許峯:‘這刀幣,不是平素花的錢,而是具有身份證明的百萬英鎊?'
這告黃帝刀幣,和紙錢完全不同,更像是信用憑證和特權憑證的二合一。
其作用,堪稱是奧妙無窮。
甚至於,理論上此物是可以加速過關,也就是過酆山,過三官,都可以銀錢開路。
許峯不說這樣做對不對,他就看着此物,想到了一個可怕的可能。
‘這李家村下面的屍解仙失敗,不會是因爲被人偷了這錢罷?'
不應該啊。
要是真如此,那屍解仙的桎梏也着實是太大了!大到了離譜!
成了,效用無窮,可是成的路上,到處都是麻煩和問題。
至於幽都主。
許峯也點開了此物。
此物用處,和告黃帝的刀幣差不多,但是比之於黃帝,多了一個保護自己的選項。
通過了這刀幣的解釋。
許峯看到。
相比於明確的黃帝,幽都主這個神靈,更加的虛幻和概念化,還有更加的殘暴和冷漠。
它就像是冬天和死亡的具象,這應該屬於巫的一部分了。
將死亡個人化了?
不過因爲幽都主離着現在太遠了。
已經沒什麼參考性。
指不定演化過程之中,被哪一尊神靈分掉或者是吞掉了其職司。
換句話說。
幽都主這個掌管死亡的神靈。
現在已經退環境了。
比屍解仙退環境都退的徹底,沒什麼參考價值。
但是刀幣還是好東西。
許峯將其收了起來,萬一以後有面見大神的機會,將其拿來送禮刷好感度,也是好的。
禮多人不怪嘛。
作罷了這些,許峯趁着天色還好,騎着那匹馬,去了一趟迷蹤林外。
一片焦土之外。
許峯用寶鑑去看。
黃昏起風,此物從虛空之中陡然自生,不過黃昏時分,其威力還不大,常人還可以跑出來,可是隨着夜幕降臨,此物就再度出現,許峯從寶鑑之中去看。
就看到此物應該也是某一種煞氣,其有形,但是難以琢磨,就在原迷蹤林之上搖晃,到了白天,此物就會消失。
至於那一張鬼臉,反倒是隨隨着李家村沉下去。
也消失不見。
搞清楚了此物的規律,許峯就回去了,他對於此物有些想法,但是現在時機不成熟。
總是要等到了長流河神回來。
他纔有足夠粗壯的香火線來嘗試縫合此物。
至於過了幾日,許峯和師父將師公的屍體連同棺材,一起火化了之後,尋了個好地方,爲師公設立了墳塋之後。
這一天早上。
齊郎中找到了許峯。
齊郎中:“我有些話要和你說。”
許峯對此無動於衷,齊郎中不以爲意:“我看你最近憂心忡忡,應是有心病。
這樣,我這裏有解你心病的方子,我給你來一貼藥?”
齊郎中拿出來了手頭的藥鈴鐺,要給許峯晃盪一下,被許峯攔住。
許峯看着這個神祕的齊郎中,拒絕,依舊敬謝不敏。
正所謂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更何況是齊郎中這個古怪的人。
齊郎中被阻,也不生氣。
他說道:“我的這藥,向來是物超所值,所求也不過是你的刀幣而已,只要你還有刀幣,我就可以爲你開出大藥。”
許峯對此,不置可否。
齊郎中也不強求。
他說道:“這樣,要是你想清楚了,晚上三更來找我,我等着你。
我的這藥,不能白天開,也不能在正神前頭開。
要是你不信,可以三更半夜當着鬼的面我給你看!
實在不成,在我祖師爺面前開也行。”
莫名的,說到了此處,齊郎中整個人都變得破舊了起來。
破舊、陰森。
許峯:“曉得了。”
齊郎中則是就此轉身離開。
許峯看着離開的齊郎中,有心端起來寶鑑來看看他到底是個甚麼章程。
但是一旦他伸手,許峯總感覺此人的腦袋都會從頭上掉下來。
如此奇怪又彆扭的感覺之中,許峯放棄了看看他的想法,轉而去找師父,將自己今天遇見的事情說出來。
師父:“看來你手裏的東西對他好的很,看樣子,他要給你開鬼子。”
許峯:“什麼是鬼方子?”
師父說道:“鬼方子是陰郎中開的藥方子。”
許峯有些無語,你給我說清楚呀!
摔東西.jpg!
你解釋鬼方子,用了陰郎中。
但問題是這兩個名詞,是甚麼都很常見的詞語麼?
許峯:“師父,你不妨將話說得明白點。齊郎中不是走方郎中麼?”
師父:“走方郎中對應的是坐堂大夫,陰郎中就是——”
師父也琢磨了一下怎麼說纔好,這才說道:“就是幼年時期,死嬰轉活之後,得了些奇遇。
不人不鬼的成了郎中,應該是被鬼神附身又或者如何,反正其回來之後,便有些神異之處。
他學的醫術,是正經醫術,但不是正經人所教。
很有可能是鬼教的,你明白麼?
鬼有術,但無心。”
許峯明白了。
也就是說,陰郎中屬於是幼年不幸之人成了郎中,所以旁人說起能力出自於鬼神。
鬼神有本事,但沒道德,所以去看病,風險很大。
許峯:“那他爲我開方,真是藥方?”
師父:“這便是問題所在,陰郎中許是真有辦法從鬼口裏救人——這是藥方,陰郎中的藥方,有的可以叫人陡然發財,氣運滔天,也可以叫人官運亨通,一路長虹。
所求之物,大多都可實現,和一般的大夫不一樣,但是這藥方收的藥資,也玄的很,但這一次他主動要這刀幣,可以一試。”
問題是,許峯現在的心病,不止是這遊戲裏面。
還有外面天爺爺,地爺爺。
算了,試試,反正也不可能真給穿了遊戲機,那唱“明月幾時有”的仙人,不應該連一個陰郎中都瞞不了。
許峯拿出來了一枚刀幣。
夜半三更,找到了鬼郎中,鬼郎中爲他把脈,說道:“你的心病,正埋在三爺爺廟村子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