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師父趙二在觀察過往之人。
許峯也一樣。
他觀察着過往之人,看到他們大多都穿着淺色麻衣,神色木然,並無多少活力。
整個城池,也死氣沉沉。
完全沒有他往日所見殺頭時候,那般的“活潑”,“生動”。
喫過飯,時間也不過是初到下午,可是縣城之中還是十分的空乏,師父帶着許峯逛街。
趁着此時此刻,許峯展開【地圖】,不出所料,許峯看到自己走過的地方,被標記上了名字。
方纔他們喫飯的地方,叫做姚家飯莊。
這個飯莊,很像是縣城兩地的分水嶺。
從此間往西和北,房屋零散,應該是窮苦人所居之地,而在另外一邊,屋舍建立鱗次,起碼有了規整的概念。街面寬嚴,應當就是富豪之人所居之處。
雖然地圖並未曾標註具體名字,可是從這上面的建築圖上,依舊可以以小見大,孔中窺豹,可見一斑。
他們先去了生藥鋪子,又買了些喫食,沽了一瓶酒,最後又租了一輛雞公車。
許峯本打算上前套車,孰料上前之後,被師父一把推開。
趙二說道:“我還活着,還輪不到你來推車。”
咯吱咯吱的聲音之下,師父就拉着雞公車出發了!
許峯看到他們朝着城西走了過去,他兩隻手上,也都提着東西,重要的是他還抱着一瓶酒。
見狀,他問道:“師父,咱們這不是回家,這是去哪兒?”
師父不疾不徐的說道:“好不容易進一趟城,喫飽了是要做活計的!
先到你劉叔家裏轉上一轉!取些東西!”
許峯:“好哩,師父,換着來吧。”
師父:“你才喫了幾天飽飯,和我爭奪?
別吵,跟在我旁邊走路,最近就連城裏也不太平。
只要有人靠近你,你就大聲的斥責,無論男女老幼,特別是面善的,越是面善,越要小心,知道了麼?”
許峯:“好,師父!”
許峯自然不會將這話當做耳邊風。
好在一路之上,也沒遇見麻煩,他們要找的劉叔,就是最初遇見的那位劊子手,亦屬於陰門行當,和縫屍匠一樣,隸屬官方賤業。
但是就算同操賤業,各個行當,依舊上下有別。
譬如衙役,劊子手,都屬於賤業,可是他們之身份地位,都在縫屍二皮匠之上。
有些地方,更是有民諺雲:“寧願喪家犬,不爲縫屍人”。
等到來到了城外,許峯又看到了那些粗壯的柳樹。看着這些柳樹,許峯前幾日看書看的有些板結的思緒,正經了過來。
看着柳樹。
復又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綠茵茵的山。
許峯品出來了哪裏不對。
樹太多了,此處的綠化實在是太過了。
換句話說,柴火的需求量,太少了。
也就意味着,此處的人,太少了!
出了城,肉眼可見,人更少了。
甚至於白天也能聽見不知道哪裏傳出來的狼嚎。
走城中來到了外頭的莊子裏,一路上,許峯滿打滿算就遇見了十幾個人,還都是結伴而行。
劉叔也住在莊子裏頭,不過說是莊子,實則許峯看着,也是因爲劉叔是劊子手的緣故,不得居住在了城中。
和他們居住在社廟裏頭一個道理,遠離人煙。
果不其然,走到了後頭,路兩邊都是大柳樹,卻連一個人都無,他們師徒走在了這路上,竟然有些滲人,只有這咯吱咯吱的聲音不斷在他們耳邊響動。
好在這等路也沒多遠,不多時,他們就看到了夯土打的大牆,大門朝南洞開着。
周圍無鄰居,師父將套子一解開,拉着許峯一起上前。
整個院子裏頭靜悄悄的,門口也有一個不大的石雕,放在了右邊。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許峯走了過去的時候,察覺到這石雕在看着他。
他也看了一眼石雕,發現這石雕和社廟之中的一樣,嘴脣上都塗抹了一層血。一定不是鮮血,因爲直到此刻,這血也是赤紅的。
進門之後,就見到大院裏頭,兩個髒娃娃睜大眼睛看着他們,縫屍人不靠近孩子,只是越過了門檻,拉長了聲音喊道:“老劉,老劉!你再不來,我把你的娃娃抓走了!”
那倆娃娃一聽這話,“哇”的一聲都哭了,轉頭就朝着屋子裏面跑進去!
許峯看到這裏,也是哭笑不得——他還沒發現他師父有這樣的惡趣味,不過就在這倆娃娃哭着跑了之後,許峯確信自己不是錯覺。
因爲他看到在偏房的屋舍之中,有一物閃過,也就是在這一瞬間,他渾身汗毛炸起,心跳加速,彷彿直面猛獸。
整個人下意識的將手中的一瓶酒都拿了起來,下意識想要當做武器。
師父也察覺到了許峯爆發出的恐懼,捏了捏他的手說道:“莫慌,我拉着你,你就是自己人,他家的旺財有靈性,能看懂的。”
“旺財——”
這個名字像是狗子的名字。
可要是那黑影是狗的話,未免也太大了些。
就在這時候,不知道是聽到了哭聲,還是聽到了縫屍人的聲音。從正堂之中,走出來一個壯漢。
見到高瘦的師父,此人笑着說道:“老東西,盼你好久,你可算是來了!”
此人自然就是劉叔。
他也沒有穿在刑場上那一套,走出來之後,又看到了許峯,說道:“好小子!怎麼,還認得你劉叔叔不?這小子我看着就機靈,怎麼樣,入門沒有?”
許峯還未回答,趙二就說道:“入門了,他以後便是我的弟子了,指不定還要繼承我的衣鉢——你以後就要和他打交道了。”
“好,好,好!”
劉叔說着,從自己的懷裏掏出來了一個小小的布袋,丟給了許峯說道:“這就算是我的賀禮了,給孩子的,別推辭!”
許峯手忙腳亂接過來,看向了師父。
師父點頭說道:“既然是你劉叔給的,你就拿着。”
說罷,他將許峯手裏的酒拿了過來,示意進門。
那黑影也未曾再度出現,兩個大人進入了正堂談事情了,沒帶許峯,將許峯放在了偏房。
沒有再見到兩個娃娃,劉叔的妻也出來了一會兒,誇了許峯也就不見了,留下來許峯一個人有些無聊的坐在了椅子上。
眼見周圍無人,他摸了摸自己手裏的布袋,微微打開,旋即就看到了一行文字。
【檢測到道具存在】
【你得到了可裝備道具:護身符】
【可裝備此道具】
【是否裝備?】
【是/否】